《菩提声声颂千年》缃千愉

3、第 3 章 “阿鸢，我

　　祝如鸢被吓了一跳，她抚着心口转身：“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宁佩在身后悄悄扯她衣袖，她才恍然回神，连忙行礼问安：“参见宣王殿下。”

　　“我走路应该是有声音的，谁知道你想我想得出神，竟没察觉。”

　　“谁……谁想你想得出神了！”祝如鸢耳尖倏地染上薄红。

　　沈确轻笑随后缓缓开口说道：“你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祝如鸢不太理解沈确的话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是说不是可以不用规规矩矩的说话吗？何必和他们一样这么讲规矩。”

　　祝如鸢怔住，眼前人眉目如画，哪有半点史书上“厉朝煞神”的模样？她正踌躇，忽见沈确挥退左右。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沈名确字聿风，家中排行老七，所以他们唤我七郎。”他指尖掠过身旁的海棠枝，惊落三两花瓣，“下次见面，唤我七郎便是。”

　　“我叫……”还没等祝如鸢说完话，“阿鸢。”他截住她的话头，眼底似有星子沉浮，“我认得你。”

　　祝如鸢倒是被这句话吓得不轻，她不知道沈确是中了什么邪。

　　见她瞪圆了眼睛，沈确忽然低笑：“私下见面时，不必殿下长殿下短。”他随手折下半枝海棠别在她鬓边，“叫不惯七郎，直呼沈确也可。”

　　花枝带着晨露的凉意，祝如鸢突然发现，史笔如刀刻下的“暴戾”二字，此刻竟被眼前人的目光揉成了春水。

　　“臣女……”

　　“也别一口一个臣女臣女的自称，我不过就是个闲散王爷，没那么多规矩。”
　　“好。”祝如鸢浅浅的笑了。

　　“竟有人来的比你还迟。”祝如鸢望向门口处，来的人貌美婉约，皮肤白皙如玉，微微上扬的嘴角露出淡淡的柔美。

　　“抱歉诸位，我来迟了该罚。”那姑娘与诸位姐妹互相行了拂群礼便走到锦书郡主的面前说道：“我的郡主殿下实在抱歉。”

　　“今日午宴燕儿可要多喝一杯。”锦书郡主笑着说道。

　　“不是说阿禾姐姐家的小妹来了吗，怎么没瞧见人呢？”那漂亮的姑娘又问道。

　　苏云禾笑着说道：“谁知道这丫头跑哪去了。”

　　“苏家小妹生得漂亮，等到一会儿就能见到了。”锦书也笑着说道。京城这些个小姐相处的都还算不错，自己的姐妹圈子便更加亲近一些。

　　“那位是……？”祝如鸢问道。

　　沈确的嗓音忽然沉了三分：“太子少师之女，祝燕。”

　　祝如鸢瞬间瞪圆了眼睛随后惊讶的说道：“祝燕！”

　　沈确点头，他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祝如鸢。

　　史书对于摄政王妃只有草草一句，摄政王妃祝氏。

　　回想起她梦中，沈确临死前唤的那句不就是：“阿燕，我来见你了。”

　　祝如鸢看看祝燕又看看沈确这个动作她来来回回的重复了好几遍，随后她忍不住的小声调侃：“原来如此，果真是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你认识她？”祝如鸢问道。
　　“认识。”

　　祝如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笑什么？”沈确被她的表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祝如鸢笑着打趣儿道：“眼光可以啊，难怪人人都……”

　　她刚要说人人都歌颂他们二人夫妻的恩爱但立马止住了嘴。

　　沈确凑上前来与她拉进距离，：“人人都说什么？”

　　“人人都说您宣王殿下……是这京城第一美男子，今日这世家公子皆在，我看呐都不及宣王殿下十分之一的貌美。”祝如鸢立即改了口。

　　沈确挑眉看向祝如鸢说道：“貌美……？”

　　“不不不，是……英姿飒爽。”

　　沈确微微一笑，随后说道：“我还未给长公主请安，一会儿见。”

　　祝如鸢轻轻鞠躬行礼，目送沈确最后她双手怀抱在胸前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沈确啊沈确，以后你得好好谢谢本姑娘。”

　　“小姐您说什么呢？”宁佩走上前来问道。

　　祝如鸢小声嘟囔道：“不对不对，我现在应该让历史自由发展，别破坏了历史才好，就当作是历史的守护者，可是我最后要怎么回去呢？”

　　“小姐？小姐？”

　　“哦，那个就在这边随意看看就好。”祝如鸢想要躲在角落来看看都会发生什么。

　　沈确本也不爱凑上前去，但锦书郡主邀请了他，他总要出现一下。

　　“聿风哥哥！”锦书郡主笑着行了礼。

　　众人皆行礼，道：“参见宣王殿下。”

　　祝如鸢站在远处，他们每个人的行为举止她都尽收眼底，她亲眼看到沈确笑着和祝燕点了点头，而祝燕也笑着回礼。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原来现场磕cp比后来感慨甜多了。”祝如鸢捂着嘴笑着说道。

　　“小姐您说的佩儿怎么听不懂啊。”

　　“别着急，等往后你就明白了。”

　　祝如鸢看热闹看的正来劲，她突然察觉到了沈确的目光，目光对视她心虚的背过身来。“我说的很小声啊，他应该听不见也听不懂吧。”

　　午宴之时，男女分席而坐。祝燕凑上前来同祝如鸢说话。“你便是苏家小妹吧。”

　　“这是太子少师之女祝燕，你叫燕姐姐就好。”苏云禾说道。

　　“燕姐姐。”祝如鸢和祝燕行了拂群礼便落座了。

　　祝燕摸了摸祝如鸢的头发，笑着说道：“果然生的漂亮。”

　　祝如鸢的话很少只是有人问起她才说话，在众位姐妹的聊天当中她得知祝燕的爷爷曾经是沈确的老师，她便明白这二人的缘分是如何开始的。

　　祝燕张望了一圈，“今儿怎没瞧见冯家的刺头？”

　　“说是身子不爽利先回去了。”锦书继续说道：“你们两个死对头不见也好。”

　　祝如鸢抿嘴，似乎看明白了。

　　“对了，待下个月我生辰，还请诸位姐妹来玩才是。”

　　锦书便顺着话儿说道：“除了生辰，燕儿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好消息告诉我们吧。”

　　祝燕第一次害羞的笑了。
　　“也就郡主殿下敢打趣我们的燕儿大小姐。”其中一位姑娘笑着说道。

　　祝燕便说道：“若真有好消息必不会落下你们的。”

　　祝如鸢是个聪明的人，她也猜到了这大概说的就是祝燕的婚事，只是在外不便明说。只是她没想到沈确的婚事竟然这样快。

　　而她身为局外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段历史拨乱反正。

　　祝如鸢倒是满意的笑了。

　　“陈大公子还未归来，肖家兄妹去了外祖家，倒是让苏家小妹少见了不少热闹呢。”锦书郡主说道。

　　祝如鸢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这肖家兄妹她也猜到了是谁。

　　回去过后祝如鸢便向阿裳打听起了肖家兄妹，果不其然这肖大公子的父亲便是未来与沈确对立的大厉朝的千古宰相肖征。

　　“对了，今日冯之遥说什么姐姐嫁不出去是怎么一回事？”祝如鸢在坐在榻上喝了口水。

　　阿裳和宁佩对视了一眼随后宁佩开口说道：“九年前当今圣上还是梁王殿下的时候……曾与大小姐定下婚约……”

　　“什么！他们两个竟然……！”祝如鸢的眼睛瞪的老大，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般，她只记得沈哲登位后立了董相之女为皇后，却不曾想中间还有这段故事。”

　　“嘘，我的小姐您小声些。”宁佩继续说道：“这可是府中大忌。”

　　“那他们两个最后为什么没有成婚？”

　　“嗯……转过年来他们二人本就打算成婚了，可先帝宾天了……”

　　祝如鸢托着腮喃喃说道：“我记得说是惠宗皇帝最喜欢的两个儿子就是皇后所生的沈哲和沈确，所以直到去世之前都未明确定下太子人选，当时众大臣就拥立了较为年长的沈哲。”

　　宁佩不服气的说道：“那时候当今圣上要迎大小姐入宫为后，老臣们只肯给贵妃之位。”

　　“苏云禾不愿吧……”祝如鸢的眼神似乎是有些心疼。

　　“是，大小姐说要做只做正妻。”

　　宁佩皱着眉，眼底里满是心疼：“大小姐回府和侯爷夫人说，她不愿让陛下为难，陛下之所以顺利登基全都是依仗那些老臣，不然李贵妃所生的赵王、先帝的弟弟禄王真的有可能登上皇位。如果陛下执意要立她为后，陛下会伤了那些老臣们的心的。”

　　“所以……云禾还没有议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姐您知道的，和皇家议过亲的女子很难再嫁出去了。”

　　祝如鸢的目光有些出神，她缓缓说道：“是啊，这个世道对女子总是不易的。”

　　这个时代对女子何其苛刻，连侯府嫡女也难逃政治博弈。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两个？”

　　“佩儿和阿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佩儿很有耐心的为祝如鸢解答各种问题。

　　“你们两个和祝家小姐祝燕认识吗？”
　　宁佩和阿裳都摇头说不认识。

　　宁佩好奇的问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起祝家小姐？”

　　祝如鸢摇摇头，“没事，随口问问。”

　　确定了王妃的身份，她想起自己落水前看到的一则新闻。

　　说是在某位北厉名医的医案里发现了王妃祝氏怀有身孕的记录，也就是说王妃死前很有可能已经怀有身孕了。

　　网友对此展开了激烈讨论，有人说摄政王妃和肖征之子肖途私通，而孩子就是肖途的，所以沈确才会杀了王妃最后血洗肖府。

　　想起这些祝如鸢心里不免泛起一阵心酸。

　　这赏花宴过去没多久，沈确就邀请苏家三兄妹来府上做客，苏云霄早年已经入仕，他是个正直又聪明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苏云禾因为身子不爽利便没有前来。

　　“这是今年新到的庐山云雾，那日说好请你来品茗，不妨尝尝。”

　　祝如鸢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发白。沈确亲手煮的茶在盏中泛起涟漪，她绞尽脑汁回忆着昨晚笔记上写下的赞语 ，却被突然闯入的脚步声打断。

　　“七哥，我回来了！”

　　祝如鸢跟随者众人起身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坐下喝盏茶。”沈确的眼角眉梢都微微透露着欣喜。

　　那男子与苏云霄打了招呼，随后目光落在了祝如鸢身上，问道：“这位是……？苏云霄你娶妻了！？”

　　“别胡说，这是我小妹苏云鸢。”苏云霄看向祝如鸢说道：“这位是广陵侯府世子陈樾。”

　　“哦原来是苏二小姐，失礼了。”

　　祝如鸢行礼说道：“无妨，见过世子。”

　　陈樾睁大了眼随后不可思议的说道：“不是说苏家的二小姐是个……”

　　“他在外征战半载，京中发生的事情尚未知晓。”沈确看向祝如鸢解释道。

　　随后苏云霄便向陈樾讲述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哦……原来七哥你成为苏小姐的救命恩人了啊。”陈樾意味深长的看向沈确。

　　“你大胜而归，陛下自然重重有赏，叫你爹好好准备吧，广陵侯府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沈确戏谑的说道。

　　在场除了祝如鸢其他人都笑了出来，祝如鸢在思考事情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今日兆礼得胜归来，中午本王开坛好酒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好！上次棋局我差你一招，今日我必与子闻兄好好博上一场。”陈樾说道。

　　苏云霄起身前往书房：“好！让我看看兆礼你的棋艺有没有退步啊。”

　　两人走后，沈确便向祝如鸢发出邀请：“本王府中的花开的不比公主府上差，不妨去看看？”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