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声声颂千年》缃千愉

4、第 4 章 “怕什么，

　　沈确一直跟在祝如鸢身边，不曾有人引路她便能找到宣王府中花园。

　　“殿下府中的花开的甚至比公主府中的还要好。”祝如鸢惊讶的说道。

　　沈确开口道：“府中花匠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若是我有时间也会来打理一二。”

　　“殿下好雅兴。”祝如鸢倒是没想到沈确竟然是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人。

　　“从前我不大喜欢花，只是后来认识了一个人，她比较喜欢。”沈确缓缓的说道。

　　祝如鸢大概猜到这人应该就是祝燕。

　　“殿下情深意重，臣女敬佩。”

　　忽而，沈确站定直勾勾的看向祝如鸢。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你回答一下。”

　　“什么？”

　　沈确开口问道：“你怕我？”

　　祝如鸢摇摇头说道：“从前是有些，但现在没有了，刚刚我说的是真心话。”无论历史上的沈确是个怎么样的人，但现在而言，他对朋友对手下人都能看得出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那你为什么躲我？”沈确继续追问道。

　　祝如鸢无奈，虽说在历史上厉朝相对于开明些，可一个即将订婚的男子和一个未婚女子私下见面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不过祝如鸢拿自己是这历史的局外人才少了些顾及。

　　更没想到的是，沈确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孤男寡女私下总是见面不太好是不是。”

　　沈确轻轻的在祝如鸢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随后温和的说道：“你脑袋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祝如鸢觉得沈确这个人真是自信狂妄的可怕，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在想什么他沈确定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殿下。”祝如鸢语重心长的说道：“那日冯家姑娘和我对话你可曾听见？”

　　沈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现在外面已经传出你我的谣言，这与你与我总归是不好的。”

　　沈确陷入沉思，“因为这个？”
　　“嗯？”祝如鸢有些不解，继续说道：“殿下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啊。”

　　“当然了……还是要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祝如鸢浅浅的笑了，“殿下，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但日后若有臣女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也请您不要客气。”

　　沈确上前一步，他眼中似有万千柔情，“谁说本王什么都不缺了？”

　　祝如鸢连忙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怕什么，若真有什么本王娶你。”沈确站在那里，威严不可撼动。

　　祝如鸢如遭雷劈，“殿下殿下您可别……瞎说啊……”

　　“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祝如鸢紧闭双眼。“一个个的怎么感觉神经都不太正常呢？”

　　午膳时分，众人落座陈樾便开口说道：“苏二小姐可以尝尝七哥府上的菜，我敢说宫里面饭菜都没有七哥府上的好吃，好多新样式的菜都是从七哥府上传出去的。”

　　“我可馋了好久。”

　　祝如鸢垂眸，忽见青瓷盏中盛着的竟全是自己素日爱吃的，“没想到宣王殿下还对美食颇有研究。”

　　“看看这些饭菜可还符合苏二小姐的口味？”沈确问道。

　　她咬下半块豆糕，清甜霎时漫过舌尖。苏府的厨子也算精巧，可比起这一口......她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待抬头时，正撞进沈确含笑的眼眸。

　　“你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多吃些。”他忽然推过一盏杏仁酪，“江南新贡的甜杏，最宜养人。”

　　苏云霄顺着沈确的话继续说道：“可不，鸢儿自从醒来之后便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哪有那么严重。”祝如鸢尴尬的笑着继续说道：“我兄长是疼我，这才夸张了不少。”

　　不过数日，宣王府便派人送来一只安眠枕与香囊。祝如鸢摩挲着精致的物件，自语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送来这些我岂不是更惶恐的睡不着觉了！”

　　然而，那安眠枕竟真有奇效。内里填满草药与花瓣，外罩特制的细布，只散发淡淡清香。
　　那一夜，祝如鸢睡得格外安稳。

　　数日后，是祝燕的生辰。苏家三兄妹备下厚礼前往祝府。刚至府门，便撞见精神抖擞的陈樾。他一袭华贵衣衫，尽显侯府世子的尊贵气质。

　　众人见面都是心照不宣的笑着，祝如鸢也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进门祝寿，祝如鸢裣衽行礼：“朱颜长拟，头上花枝。岁岁年年，燕姐姐生辰快乐。”

　　“人逢喜事精神爽，燕儿今日愈发美丽动人。”锦书郡主打趣道。

　　祝燕笑意盈盈：“瞧你们，今日我生辰，还这般取笑我。”

　　祝如鸢环顾四周，不见沈确身影。正思忖间，门口走来一对人，看着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兄妹便是姐弟，两个人生的好看也十分相似。

　　“且逢良辰，顺颂时宜，燕妹妹生辰快乐。”那女子走上前来说道。

　　“多谢敏姐姐。”祝燕为双方引见：“这位是苏家小妹苏云鸢，这位是肖家姐姐肖敏，这位是肖家公子肖途。”

　　眼前这人便是肖征的一双儿女。

　　任凭史书如何记载肖家人忠义，却在她梦中一次次陷害逼迫沈确和王妃，她记得太清楚了，梦醒时分，痛如刀绞。

　　此刻，面对肖氏兄妹，她只觉手心沁出冷汗。“肖姐姐，肖公子。”她强作镇定。

　　“苏家小妹长得可真是漂亮。”肖敏仔细的看了看祝如鸢，随后笑着说道。

　　肖途漫不经心的盯着祝如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苏家小妹……安好。”

　　“肖公子安好。”

　　没多久沈确便来了，他一进府目光就看向祝如鸢这边，祝如鸢自然是以为他在看祝燕。

　　他手里拿的……是圣旨？也是沈确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若是成婚也得是皇帝赐婚，他来的如此迟，大概便是去请旨了，想要在祝燕生辰之日宣布他们的婚事。

　　祝如鸢觉得这人……还挺浪漫的。

　　“陛下旨意，众人接旨。”沈确这人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众人跪地，祝如鸢有些不解：这本人还能宣读关于自己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广陵侯府世子云晖将军陈樾，人品贵重，文物卓然，经明行修，忠正廉隅，漠北一战立下赫赫战功。今有太子少师祝氏长女祝燕，恪恭持顺，秉性端庄，秀美聪慧，温良敦厚与之相配，堪称佳偶天成。愿夫妇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钦此。”

　　祝如鸢如遭雷击，一时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惊呼：“这怎可能？”好在声音细微，无人察觉。

　　“恭喜二位。”沈确笑意吟吟，目含喜色。

　　陈樾与祝燕谢恩后，四目相对，眼眸中皆是浓浓的爱意。众人纷纷送上祝福，唯有祝如鸢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沈确见状，关切道：“你怎么了？”

　　“你还能笑得出来？”祝如鸢反问道，她心里止不住的崩溃，这根本没按照历史走向发展。

　　沈确指了指自己，随后说道：“我为什么笑不出来？兆礼和祝燕青梅竹马，此乃天作之合，人人皆为之欣喜。”

　　“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沈确点点头。

　　“那你呢？你跟祝燕……”祝如鸢话未说完，沈确已蹙起眉头：“阿鸢，慎言。”

　　沈确仔细瞧了瞧祝如鸢说道：“你脸色怎么这样白？”

　　“我造孽了脸色能不白吗？”祝如鸢深深的喘了两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殿下现在就你我二人，咱们俩就实在点好不好。”

　　“你真的没事吗？”沈确还在担心她的身体。

　　“成不成？”祝如鸢急切道。

　　沈确无奈，只好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成。”

　　“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祝如鸢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助我？助我什么？”沈确满心疑惑。

　　“帮你赢得祝燕芳心。”祝如鸢胸有成竹，认定沈确是为成全兄弟，甘愿放弃心爱之人。

　　沈确强压怒气，借着众人关注陈樾与祝燕的契机，悄然将祝如鸢拽至马车。

　　车内，祝如鸢惊慌失措：“光天化日，你欲何为？”
　　“怎不早喊？”沈确冷声质问。

　　“我又不是缺心眼真当着那么多人面大喊大叫，那才是真的完了。”祝如鸢拍了拍裙角的灰尘，强装镇定。

　　沈确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话说清楚点。”

　　“我……”

　　“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你觉得我心悦祝燕。”

　　祝如鸢非常缓慢的试探的点了点头。

　　“你！”

　　祝如鸢一时辨不清沈确是恼被识破心事，还是愤被冤枉。
　　“所以……”

　　“我不喜欢祝燕，我向你保证！”沈确斩钉截铁的说道。

　　沈确皱着眉看向祝如鸢，祝如鸢立马说道：“不是不是，殿下您喜欢谁都和臣女无关，臣女一时失言，还请殿下恕罪。”

　　沈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罢了，你只要记得我对祝燕无半点男女之情。”

　　“是是是。”祝如鸢连连点头。

　　马车驶至近郊一处风景绝佳之地。祝如鸢环顾四周，古代生活于她这个现代人而言，实属无趣。日日困于院中，望着那一方小小天空，几乎要将她逼疯。

　　“此处风景可还宜人？”沈确打破沉默。
　　“甚好，美不胜收。”祝如鸢由衷赞叹。

　　“院中那方小天，确也无甚可看。倒是这天地间的美景，令人赏心悦目。”沈确道。

　　“是啊，人多之处嘈杂喧嚣，这般清幽静谧，倒是让人心旷神怡。”祝如鸢眺望远方，来京一个月，每日皆是提心吊胆，疲惫不堪。此刻的安宁，实属难得。

　　沈确凝视祝如鸢侧颜，目光渐渐迷离。祝如鸢察觉，慌忙转头，正对上沈确回转的视线。二人对视，祝如鸢心跳莫名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好，虽有些冷漠可心里的确是个良善温暖之人。

　　“来到这儿还适应吗？会想以前的家吗？”沈确轻声问道。

　　祝如鸢知道他或许是在和苏云鸢对话。

　　“还不错，但会很想念以前的家。”祝如鸢每天也会很想家，也会在想自己要怎么回去，如果回不去了该怎么办？

　　沈确走到祝如鸢身边随后抓起她的手腕说道：“肝气郁结，忧思过重，你每天都在担忧什么？”

　　“殿下竟还会号脉？”祝如鸢继续说道：“殿下不是说臣女脑袋里想什么殿下都一清二楚吗？”

　　沈确轻笑，道：“堇江城这一年半载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你尽管放心。”

　　“殿下还真是会洞察人心。”微风轻拂，祝如鸢的裙摆随着春风微微摆动。

　　“不过……还是有一件大事会发生的，不过这件事不会是让你我担忧的事情。”沈确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着痕迹。

　　祝如鸢笑了，她说道：“殿下还兼职算卦啊。”

　　“嗯，技多不压身。若是……”

　　“殿下，陛下招您进宫。”来的人是高阔。

　　“好，本王这就去。”沈确看向祝如鸢说道：“这是高阔，我最信任的人，你若有事找不到我尽管找他。”

　　祝如鸢点头应下。

　　“你若觉得我送你回去太扎眼我便先送你去公主府，叫锦书送你回去。”马车上沈确说道。

　　“殿下费心了。”

　　沈确继续道：“车后有几匹上好布料，我跟锦书说是赠予她、苏大小姐和你的。你一并带去，她也不会多心。至于祝燕那里，我已派人告知阿裳，由她宣称你身子不适，先行离去。你意下如何？”

　　“殿下如此周全，臣女感激不尽。”祝如鸢被眼前之人再一次惊讶到，果然那万人之巅的摄政王的心思一定是非常缜密细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