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但没完全直》朝雨覆清笛

17、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胤一上车

　　陆胤一上车就闻到了——淡淡的柚子香气，混着一点海盐的清冽，从副驾的方向飘过来，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散开，干净得像刚剥开一只青柚，汁水溅在指间，清爽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他侧目看了眼正低头系安全带的萧慎，视线刚好落在他后颈的位置：“你喷香水了？”
　　萧慎“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林柏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第一次喷，还行吗？”
　　陆胤沉吟道：“还不错，不过我觉得橙花味的更适合你。”
　　比起柚子和海盐的组合，还是橙花那种清甜里带着一点点暖意的香气更适合这个充满活力的小太阳。
　　“是么？”萧慎不觉有异，好像陆教授说什么都是对的，“那我回头去买一瓶橙花味的。”
　　“你不用买了。”
　　“嗯？”萧慎不解地看向正开车的男人，只见他轻启薄唇道：“我送给你，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陆胤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涟漪无声地一圈圈荡开。
　　此时无声胜有声。
　　车内的灯光也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萧慎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指尖微微发烫。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生长，枝枝蔓蔓地缠上来，快得让他不知所措。
　　“好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昏了头了，不然怎么会坦然地接受还说出这种话，“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也送你礼物。”
　　话刚出口他就咬住了舌头，耳根热得发烫。
　　互送礼物什么的，在兄弟之间很正常，可怎么现在到了陆教授这，变得这么暧昧啊？
　　陆胤微微笑了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下次见面带给你。”
　　"下次"两个字咬得格外轻，却又格外重，像一颗糖落在舌尖上，还没化开，甜意便先漫了上来。
　　萧慎的指尖终于放过了那根安全带，转而搭在自己膝上。他能感觉到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湿漉漉的，黏在浅色的裤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他悄悄地把手翻过来，让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什么似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凉丝丝的气流拂过面颊，带着陆胤身上极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某种木质调的洗衣液，又像是雨后的松林，干净得不真实。
　　萧慎偷偷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一团暖融融的潮意便又涨了几分，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橙黄色的光一道道掠过车内，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萧慎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住，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个夏夜的星光。
　　原来心动是这样的感觉。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一句话、一个笑、一句"下次见"，就能让一颗心在闷热的夏夜里，开出花来。

　　车子停在巷口，萧慎领着陆胤穿过几条窄巷，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混着辣椒和孜然的烟火气，远远就能看见那片亮堂堂的塑料棚，里头坐满了人，喧闹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桌子是那种铺了红白格子塑料布的折叠桌，凳子是最普通的塑料圆凳，坐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萧慎轻车熟路地挑了一张靠边的位置坐下，陆胤在他对面坐下，环顾了一圈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层薄薄的油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把面前那小块桌面擦了一下。
　　萧慎：“……”他就知道。
　　“你先别擦，”他赶紧说，“等会儿上了菜更油，擦了也白擦。”
　　陆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把纸巾收了起来，但手腕搁在桌面上的时候还是很克制的，只用手背接触，像是在尽量避免和桌面有任何不必要的亲密接触。
　　萧慎假装没看见，埋头狂翻菜单，试图用点菜来转移注意力：“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没有的话我按照我的口味点了啊。”
　　“你点吧。”陆胤说。
　　“烤生蚝要吗？这家的生蚝很新鲜。”
　　“嗯。”
　　“烤茄子呢？这家的蒜蓉烤茄子是一绝！”
　　“好。”
　　“牛肉串、羊肉串、鸡翅……哦还有炒河粉，都来一份？”
　　“你点就行。”
　　萧慎抬头，正好对上陆胤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有的只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像是觉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趣。
　　萧慎一下子松了口气，合上菜单递给旁边的阿姨：“阿姨，先来这些！再来一打啤酒！”
　　“好嘞！”阿姨记完单，又瞅了一眼陆胤，笑着多了句嘴，“小伙子头一回来啊？长这么俊，以后常来啊！”
　　陆胤礼貌地笑了一下：“好。”
　　萧慎觉得自己的耳朵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