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但没完全直》朝雨覆清笛

13、这是喜欢吗？ 而后的一周

　　而后的一周，萧慎像变了一个人。
　　他把自己闷在宿舍里，哪儿也不去。平时话多好动的人此刻一反常态，变得郁郁寡欢、少言寡语。
　　顾珂复习倦了，邀他下楼打篮球放松一下，他摇头；顾珂说“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他还是摇头。
　　几次三番被拒之后，顾珂百思不得其解：“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萧慎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想，我现在的心情你这个直男怎么能懂。
　　于是他摆了摆手，语气沉重：“你不懂，期末周是每个大学生心底的潮湿。”
　　顾珂被他突如其来的文艺骚了一身鸡皮疙瘩，沉默三秒，弯腰捡起篮球，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临到门口，背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以示敬意。
　　门关上了，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慎低头看了看摊在桌上的课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却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他在这一页已经停留很久了，目光明明落在纸上，心思却压根不在这里，他只要一看书，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陆胤给他补课的画面。
　　他越是想静下心，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的往他脑子里钻。
　　他想起那天晚上，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那人低头写字的侧脸、讲解时偶尔抬眼看向他的目光、讲到重点时用指节在纸面上轻轻叩两下的动作，温柔似水，不催促，只作提醒。
　　这人太霸道了。
　　一旦钻进他脑子里，就怎么都赶不出去。
　　他放下笔，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曾喜欢过谁。
　　高三的时候同桌女生给他写情书，他看都没看就塞回人家手里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上了大学以后也不是没有人追他，隔壁班的文艺委员约他看过两回电影，都被他以没时间拒了，他觉得如果对人家女孩子没意思，还是不要做容易让人误会的事为好。
　　虽然自己母胎单身，却十分热衷组织联谊，给身边的好兄弟们做媒。
　　苏林柏评价他：“你特么凭实力单身。”
　　他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只是没碰上对的人而已，他还这么年轻，急什么。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他不清楚自己对陆胤的这种感觉算什么？是那天那个梦太真实了，身体替他做了选择，还是他本来就……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他只要一想到陆胤的脸，想到那双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想到梦里那个唇舌交缠的吻，亲昵得让他心脏快要炸开。
　　还有第二天早上陆胤站在玄关目送他离开时，声音里虽极力掩饰却还是漏出的一丝丝的失落与不舍。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收紧，又松开，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这跟看到漂亮女生的那种心情完全不一样。
　　他见过系花，漂亮，身材好，走在路上他也会多看两眼，但那种看是看完就忘了的，转头打两把游戏连人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可陆胤就不一样了，陆胤那种人，只需看一眼就记住了，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下子就渲染开来，散得到处都是，想捞都捞不起来。
　　他对陆胤，到底是一时情迷？还是喜欢啊？
　　萧慎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活了十九年，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想不清楚”这件事，也能让人这么难受。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那天早上一觉醒来，那个梦只是个普通的梦，什么感觉都没留下，他还会这么慌乱吗？
　　大概不会。
　　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个梦留下了东西，留下的还不是什么模糊的画面，是实打实的触感，是嘴唇上擦不掉的温度，是他长这么大从没体验过的、因为一个亲吻而浑身发烫的反应。
　　而比那个吻更让他惊慌的，是第二天早上他看见陆胤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如果让他知道了我对他有如此邪恶的念想，他会怎么看我？
　　他在意陆胤怎么看他，在意得要命。
　　这是喜欢吗？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胳膊里，闷声骂了一句自己，骂完又觉得不解气，又骂了一句。
　　窗外蝉鸣不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照着那一页他始终没能翻过去的课本，像时间在他身上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