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萧慎整夜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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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慎整夜都陷在一个绵长的梦里。梦里的一切都是混沌的、暧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嘴唇相接的地方是滚烫而真实的。
萧慎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柔软的黑暗里，心想既然是梦，放纵一下也没关系。
然后他就醒了。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明晃晃地落在靠枕上。萧慎是被光晃醒的，他睁开眼，愣了两秒，随即感到一阵黏腻的湿意从身下传来。
……是那种清晨常见的、不可描述的、青春期男生隔三差五就会遇到的情况。可萧慎从来只是听说，自己还是头一回经历这事。
他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敢动，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一角，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盖了回去，整个人像被突然扔进滚烫开水里的虾子一样弹跳起来，又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顾虑不敢动作太大，在半空中僵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
不是吧，不是吧？！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梦里那些画面顷刻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羽毛般轻轻的碰触，略有些薄凉的嘴唇碾过他的下唇，再到亲密无间的交缠，如同情投意合的恋人那般……鼻息交融间带着一点潮湿的温度，听见那人用低沉沙哑的嗓音问"你经常梦到我吗？"。
全是梦。
可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
他完了，他真的完了。
他的身体替他的脑子做出了最诚实的回答。梦里的那个人，那个吻，那句带着笑的低声询问，全都不是"随便梦到"的范畴。十九年来他从未因为一个梦而有过这种反应，更别说梦里的这人是个男的，还是他的老师。
萧慎把脸埋进毯子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几乎像濒死动物一样的呜咽。
完了完了完了，他特么不会真喜欢上陆胤了吧。
他维持着埋脸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陆胤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和平时没有区别：“醒了吗？早餐我买回来了。”
萧慎浑身一僵，迅速拉高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声音闷在里面："我、我再睡一会儿！"
陆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好，那豆浆给你温着，你醒了叫我。"
脚步声逐渐远去。萧慎在毯子底下缓缓睁开眼，盯着黑暗里模糊的花纹，心跳得越来越快。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梦里那种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存着，软软的，痒痒的，相触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萧慎吃过早餐，拒绝了陆胤挽留他继续在这复习的提议，坚持要回学校。
陆胤看着他，眼眸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幽幽寒潭：“在这复习不是更好？”
“我还是回去吧，”萧慎低着头没看他，耳根还有点发红，声音闷闷的，“顾珂一个人……怪可怜的。”
陆胤垂下眼，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萧慎连忙摆手，目光始终躲着他，“我坐公交回去就行，陆教授你忙你的。”
陆胤没有再强留。
他只是站在玄关处，看着萧慎手忙脚乱地换鞋，鞋带系了两次都没系好，最后索性胡乱塞进鞋口里，站起来时还被自己的包带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慢一点。”陆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嗯、好，谢谢陆教授，那我先走了。”萧慎没有回头看他，匆匆抓过门把手，拉开一条缝就侧身挤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门外，萧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着墙站了几秒，大步朝电梯走去。
门内，陆胤还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没有立刻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玄关处被萧慎蹬歪的拖鞋，弯腰把它摆正，妥帖地收进鞋柜里。
然后他直起身，走回客厅。沙发上的毯子被揉成一团堆在角落，靠枕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上面还粘着一根黑色的碎发，在晨光里很细很短。
陆胤弯腰捻起来，看了一眼，把它拈在指间转了一下。他没有扔掉，而是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衣柜深处的一个木盒里，旁边安静地躺着萧慎第一次留宿时穿过的白衬衣和那条黑色的三角内裤，他特意没洗，保留着萧慎的味道。
他合上木盒，回到客厅，坐到萧慎睡过的沙发上，摊开那人留在茶几上忘了带走的课本。
扉页上写着“中文系一班萧慎”，字迹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太阳的涂鸦，圆圆的，带着傻气的笑脸。
陆胤低头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个小太阳的轮廓，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昨夜的一亲芳泽。
那孩子今早的慌乱他都看在眼里，那种慌张他太熟悉了，像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同性有欲望时一样。
他不知道萧慎对昨晚的“梦”还记得多少，但既然他需要时间，他就给他时间。
这种事，本身就急不得，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也等得起。
只是希望，别让他等太久才好。
而萧慎这边，一路低着头从小区里走出来，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想给苏林柏发消息，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想给顾珂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好像喜欢上陆教授了”？不行，这太荒谬了。
可除了荒谬之外，更大的感觉是一种无处可藏的慌张，昨晚梦里那种温热的触感好像还粘在嘴唇上，明明已经过去了一整夜，却怎么也擦不掉。
他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假寐。
公交车颠簸着往前驶去，车窗外明灭的光影交替掠过他的脸，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也没想清楚，但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不是在躲着陆胤，他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更怕面对那个一见到他就心跳失控的自己。
公交车报站声响起，他睁开眼，站起来，往车门走去。
他需要时间，把这头绪理清。
走出树荫笼罩的范围，阳光扑面而来，C大校门上刷了金漆的大字在夏日骄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眼睛沙疼沙疼的。
萧慎眯了眯眼，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