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要是一直病着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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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萧慎是被浑身的酸痛给疼醒的。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感觉四肢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脑袋也沉沉的，像灌了铅，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陆胤发来的消息：【课本落在我这了，自己来拿还是我让人送给你？】
萧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正常，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回复：【我自己去拿吧，正好还要去趟系办。】
可等消息发出去他就后悔了。陆胤不是都说了可以让人送过来吗，他为什么要自己去？可他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总不能撤回吧？他盯着屏幕上的"已读"两个字，默默把手机塞进兜里，认命地爬起来。
萧慎慢吞吞地下床，脚下发软，站了两秒才稳住，头也有些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没太在意，以为是没睡好。
简单洗漱了一下，萧慎套了件T恤就出了门。太阳很烈，晒在皮肤上有种焦灼的烫，他走在路上觉得脚步比平时沉了许多，眼前偶尔会晃过一阵模糊的白光，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他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
陆胤的办公室在三楼，萧慎推门进去的时候，陆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一瞬间，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脸色怎么这么差？"
萧慎被他问得愣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睡好吧可能。"
"昨晚几点睡的？"
"挺早的……"萧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其实昨晚他翻来覆去到凌晨才勉强睡着，做了好几个梦，梦里全是混乱的碎片，醒来后除了疲惫什么也没留下。
他正说着，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脚底下像踩空了台阶，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胤立刻起身，大步绕出桌子，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萧慎？你没事吧？"
萧慎想说自己没事，可话还没出口，两条腿就像被抽走了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沉。
陆胤反应极快，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揽住，另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从掌心下传来，陆胤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你在发烧。"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啊？"萧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也有些干裂，"没有吧……我就是感觉有点累。"
陆胤没有再跟他废话。他弯下腰把萧慎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往外走。
"去哪……"萧慎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医院。"
萧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眼皮沉得厉害，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往陆胤的肩膀上靠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着一点酒精的凉意，和陆胤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截然不同。他慢慢睁开眼，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细小的电流声，一只手背上连着吊针，冰凉的药液一滴一滴地顺着透明管子往下落。
陆胤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捏着化验报告和诊断证明，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发皱。日光灯打在他侧脸上，萧慎第一次看见这个人露出这种神情，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悬在什么边缘上。
原本处事不惊的人，在看到体温计上39.2°的数字、再加上萧慎一直昏睡不醒，也一下慌了神，好在抽完血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过度疲劳加上免疫力下降才导致病邪入体，等体温降下来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醒啦？"
“嗯。”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陆胤皱着眉，看上去凶巴巴的，显见的不满。
“……”萧慎蔫蔫的，难得安静，看起来也确实是没力气说话了。
“要不要喝点水？”陆胤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体贴。
刚才是有点气急了，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萧慎现在生着病正是内心最脆弱敏感的时候，他不应该过分苛责病患。
萧慎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发疼，没说出话来。
陆胤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你这两天估计没休息好，免疫力下降才中招的。等打完点滴回去好好睡一觉就行。"
萧慎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好像这才缓过来一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陆胤，小心翼翼道：“我错啦，你别生气了。”
陆胤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力道轻柔，语气甚是无奈："打完针带你回家。"
"……回哪个家？"
“我家。”
萧慎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被陆胤堵了回去："你现在没资格提意见。"
萧慎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等输完液，萧慎的烧已退了大半，但脚步还是虚浮，他被陆胤半扶半带地带出医院，夜风微凉，迎面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肩膀，下一秒陆胤的外套就披在了他身上。
陆胤：“穿着吧。”
萧慎乖乖套上，外套上有陆胤身上的味道，闻着让人特别安心。
他把自己裹在里面，这一场病把他力气抽干了，他把头靠在车的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等进了屋，陆胤把他扶进自己房间，让他在床上躺好。
萧慎看着陆胤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的身影，先是去厨房烧热水，接着翻出一盒退烧药认真研究说明书，最后把一包新的毛巾放进卫生间。
每一个动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萧慎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下意识攥了一下被角，又松开了。
"怎么了？"陆胤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不动声色的关切。
萧慎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没什么。"
陆胤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后颈，似乎又开始发热了。
"来，把药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把药片和温水递到萧慎手边，萧慎接过来，仰头吞下去，然后被陆胤按着躺倒在床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到下巴的位置。
陆胤温热的掌心覆在他额头上，让他感到很温暖、很安心，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
"睡吧，我在这里。"陆胤轻声说。
萧慎闭上眼，听到脚步声走远，然后是厨房里烧水壶低沉的嗡鸣声，窗帘被拉拢的轻响，以及一句几乎被水声盖过去的、低低的叹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那股熟悉的气息又围过来了——干净的、温润的，像冬日暖阳落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从头到脚都松弛下来。
明明他今天是来拿课本的，怎么最后躺在了陆胤的床上，还盖着那人盖过的被子，像一个找不到理由离开的旅人。
但他没有力气再想这些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被睡意吞没。
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他一直病着，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然后像一颗石子沉进水里，慢慢不见了。
水面之下，那圈涟漪却还在无声地扩散着，一圈又一圈，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要是一直病着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