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红颜》霜汜挽禾

4、校场弓鸣 花苑一别之

　　标题：校场弓鸣

　　**内容提要：**花苑一别之后，王室校场偶遇，得见姬发箭术，秋猎旨意下达，二人再度相逢，暗流渐生。

　　自花苑那场短暂私会过后，我便刻意避开与姬发相见的机会。后宫耳目遍地，那日若是被人撞破，于我，于身陷质子处境的他，皆是灭顶的祸事。只是王宫偌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终究还是避不开相逢。

　　这一日天气晴好，父王下令众宗室、质子前往城外校场演武。我借着观阅演武的由头，乘车来到校场。旷野之上旌旗林立，甲士列阵，刀剑碰撞之声阵阵传来。各处贵族子弟轮番上场，或是比剑，或是拉弓，四周喝彩声此起彼伏。

　　我立在观礼高台之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中。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演武空地，正是姬发。

　　他换下锦袍，一身简便玄色劲装，长发束起，腰间悬着短刀，背上负长弓。周遭不少质子贵族，或是敷衍比划，或是意在讨好殷商王室，唯有他神色沉静，不见半分刻意逢迎。

　　有人递来箭矢。姬发抬手接过长弓，足尖稳稳扎在地面，左臂稳稳托住弓身，右手向后满拉弓弦。弓弦被拉至满月，脊背绷出利落的线条，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

　　嗡——

　　弓弦震颤，箭矢破空而出，不带半分迟疑，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木靶中心碎裂，碎屑四下飞溅。

　　周遭瞬时响起一阵惊呼。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连离弦，支支皆钉在靶心一处，几乎重叠在一点。这般箭术，在场诸多贵族子弟，无人能及。

　　我站在人群侧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暗暗惊叹。先前花苑交谈，只知他胸有丘壑，却不曾想武艺也这般出众。可这般锋芒毕露，在朝歌，未必是好事。过于耀眼，只会引得君王猜忌，旁人妒忌。

　　演武结束，众子弟退下场来。姬发收了长弓，额角沁出薄汗，正要退入质子队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我。

　　四目遥遥相撞。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很快敛去，依照礼数，隔着人群遥遥向我微微躬身行礼，不多做停留，便随着众人退至一旁，没有上前搭话。他很清楚，人多眼杂，此刻万万不可与我有多余交集。

　　没过几日，宫中便传下谕令，秋日大猎将至，王室贵族、在朝质子尽数随行，赴郊外山林秋猎。

　　消息传来，我心中隐约不安。秋猎山林广袤，危机四伏，既有野兽猛禽，亦藏人心算计。妲己必然也会随行，到时候不知又会生出多少风波。

　　出发前夕，我在宫道转角又偶遇姬发。四下没有旁人，暮色沉沉，宫灯尚未尽数点亮。

　　“秋猎将至，山林凶险。”我声音压得很低，“你箭术卓绝，切记莫要太过展露本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姬发停住脚步，夜色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峻。他望着我，轻声回话：“殿下好意，臣记在心里。只是身在朝歌，很多时候，锋芒也未必能藏得住。”

　　他语气里藏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身为西岐质子，若是一味懦弱无能，会被殷商轻视西岐；若是展露才干，又会招来忌惮。进退之间，皆是两难。

　　“万事小心。”我只留下这四个字，听见远处传来宫人脚步声，便不再多言，侧身与他错身而过，径直离去。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边打旋。我心知，即将到来的秋猎，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游猎。那片山林之中，等着我们的，怕是重重暗流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