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红颜》霜汜挽禾

20、十策廷争，祸计暗生 内容提要：

　　一夜转瞬而过。

　　昨夜寿仙宫内那一番对话，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妲己心头。第二日天尚未完全大亮，朝歌大钟便隆隆敲响，文武百官齐聚大殿。

　　我作为殷商王女，随王族列站在殿侧。一夜辗转，昨夜显庆殿上那冰冷对峙的画面，犹在眼前。

　　闻仲一身朝服，不再是昨日沾满征尘的铁甲，神色肃穆凛然。他手中捧着一卷奏章，大步走到大殿正中，高高捧起。

　　“臣自北海归来，目睹朝纲乱象。今有十策，冒死上奏大王，愿大王采纳，以安大商社稷。”

　　内侍上前，把那卷十策递到纣王手上。

　　殿内鸦雀无声。纣王展开竹简，目光一行行向下看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十条国策字字锋利：拆鹿台、废炮烙、填平虿盆、罢除酒池肉林、贬谪苏妲己，另立正宫；立斩费仲、尤浑；开仓放粮赈济饥民；遣使招安东南叛部；寻访山野贤臣；大开言路，容百官直谏。

　　看到第五条，纣王指尖猛地攥紧竹简。

　　闻仲立于殿下，声音沉稳洪亮，响彻大殿：
　　“大王！如今万民嗟怨，诸侯离心。若想守住成汤数百年基业，这十件大事，缺一不可！”

　　满朝文武屏息，无人敢出声。

　　站在朝臣行列的费仲与尤浑，听见要将二人处斩，浑身战栗，慌忙出列伏地叩首，连连喊冤，竭力为自己辩解。

　　“太师此言差矣！臣等一心为国，何来奸佞之说！”

　　闻仲目光凌厉，厉声呵斥二人，历数他们祸乱朝堂的桩桩罪状，气势逼人。二人被训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高台之上，妲己立于纣王身后垂首侍立。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滔天恐慌。听闻十策之中竟要将自己贬斥出宫，她衣袖之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站在她身侧的胡喜媚，也暗自心神大乱。

　　纣王脸色青白交错。他心里清楚闻仲句句都是忠言，可要他贬斥妲己、拆毁鹿台，万万不能依从。

　　僵持许久，纣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周旋之意：
　　“太师所奏，十条之中，七条朕可以照准。唯独……贬妲己、拆鹿台两件，容朕再徐徐图之。”

　　闻仲眉头紧锁：“大王！此二事乃是祸乱根源，万万不可拖延！”

　　君臣二人就在金銮大殿之上，一来一回据理力争。大殿气氛紧绷到极致。我立在一旁，心口沉沉。一边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国的托孤老臣，一边是沉溺美色、摇摆不定的君王。大商的命运，仿佛就在这朝堂争辩之间飘摇不定。

　　最终碍于闻仲手握重兵、朝野威望极高，纣王不得已下旨，将费仲、尤浑打入天牢，听候处置。十策其余七条暂且下诏施行，唯独贬妲己、拆鹿台两件，一直含糊推脱，不肯下正式旨意。

　　早朝散去，百官心事重重，各自退朝。

　　回到寿仙宫，殿门紧闭。四下没有外人。妲己脸上那一副温顺恭谨的伪装，瞬间尽数碎裂。

　　胡喜媚站在一旁，满脸忧色：“姐姐，倘若太师执意相逼，大王会不会真的将我们赶出王宫？”

　　妲己来回踱步，眼底寒光翻涌。沉默片刻，她低声开口。
　　“闻仲一日留在朝歌，我们便永无宁日。必须想办法，叫他离开都城。”

　　正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自梁柱之间落了下来，是申公豹。他微微一笑，早已看透殿中二人的心事。

　　“娘娘不必忧心。边关已有急报传来，平灵王兴兵作乱。这，正好是送走闻仲的大好机会。”

　　三人围在一处，压低了声音，一条调虎离山的毒计，便在这幽幽宫烛之下，悄悄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