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红颜》霜汜挽禾

21、烽烟北起，太师出征 申公豹献上

　　摘星宫内，烛火摇曳。

　　申公豹立于殿中，黑袍广袖，面上挂着一抹莫测的笑意。方才一番言语，如同一枚石子，投进妲己心中。

　　胡喜媚闻言，眼中一亮，上前一步：“道长此言当真？平灵王起兵造反？”

　　“边关急报星夜送入朝歌，此事千真万确。”申公豹抬手抚过颌下山羊胡须，目光看向妲己，“闻仲乃是大商柱石，用兵天下无双。大王若是命太师北上去平定叛乱，闻仲必然不敢推辞。只要闻仲领兵远去北疆，远离朝歌朝堂，娘娘眼前这一块拦路巨石，便可自行挪开。”

　　妲己停下踱步，一双凤眸寒光流转，指尖紧紧攥住绫罗衣袖。

　　闻仲手握重权，三朝元老，朝中文武多半唯他马首是瞻。昨日早朝，他当庭递上治国十策，字字句句，皆是要贬斥自己，剪除费仲尤浑一众近臣。只要闻仲还留在朝歌，她便处处束手束脚，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若是能借着平灵王之叛，把闻仲调出京城……

　　朝堂之上再无人能够压制纣王，再无人敢直言谏阻，往后宫中朝中，便可任由她们摆布。

　　妲己唇角勾起一缕幽冷的浅笑：“道长妙计。只是大王素来敬重闻太师，如何才能劝大王下旨，令太师北征？”

　　申公豹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只需在大王面前，以江山社稷为重，力举闻仲领兵。言语之间，多多夸赞太师盖世威名，言说除却闻仲，朝中再无人可以荡平北地狼烟。大王一心想要平定边患，自然会降下诏令。”

　　一番谋划已定。

　　夜色沉沉，申公豹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悄然消散于殿宇梁柱之间。

　　殿内只余下妲己与胡喜媚二人。

　　胡喜媚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姐姐，若是闻仲一走，往后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妲己望着窗外沉沉夜幕，眸光幽深，并无半分轻松。

　　“只是遣走闻仲，不过是权宜之计。此人智勇无双，麾下还有墨麒麟与一众截教门人，一日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此番令他北去平乱，只求先把他逐出朝歌。待到太师远在北疆，朝歌便尽在你我掌中。”

　　第二日，大殿早朝。

　　边关急报摆在玉阶之上，烽火文书字字惊心，平灵王于北地举兵，攻城略地，边关守将连连告急。

　　纣王坐于龙椅之上，眉头紧锁，将急报遍示文武百官。满朝公卿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北地叛军声势浩大，寻常将领，根本无力抵挡。

　　妲己立于珠帘之后，柔声启奏，声音婉转传遍金銮大殿。

　　“大王，平灵王作乱，北疆生灵涂炭。环顾朝野上下，唯有闻太师德高望重，神通盖世，征战百战百胜。恳请大王降旨，命闻太师领兵北伐，挥师北上，扫平叛逆，安定大商河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闻仲立于朝臣前列，黑着脸，双目如炬，猛地抬眼望向珠帘后的身影。他心中瞬间了然。

　　这是妲己借边乱之名，要把自己逐出朝歌。

　　他昨夜刚刚呈上十项治国条陈，要大王远女色、斩奸佞、贬妲己。不过一夜之间，便生出这一出举荐出征，分明是狐妖记恨在心，借机调虎离山。

　　闻仲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大王！朝中隐患未除，奸佞环伺。老臣若是领兵远征，远离朝歌，王宫之内，朝堂之上，何人约束奸邪？北地固然危急，可朝堂才是大商的根本！”

　　费仲立刻站了出来，高声回道：“太师此言差矣！边寇犯境，国难当头，岂能因朝堂私议，置北疆万民于不顾？太师身受国恩，三朝托孤，正该为国出征，报效大王！”

　　尤浑紧随其后，连连附和，一众阿谀朝臣纷纷出声，力劝闻仲北上平叛。

　　纣王本就厌烦闻仲屡次直言强谏，事事管束自己。听闻妲己举荐，心中早已异动。此刻满朝一片劝战之声，纣王一拍龙案。

　　“太师！国事为重！朕命你，领十万大军，即日启程北伐，讨伐平灵王，速速平定北境之乱！”

　　金口玉言，王旨已下。

　　闻仲一身墨黑袍甲，须发皆张，一腔忠愤堵在胸口。君命如山，他身为托孤老臣，又怎能抗旨不从。

　　他心知，自己一旦离开朝歌，纣王必将愈发沉溺美色，奸佞当道，朝纲从此大乱。可边关战火燃于眼前，王命已颁，他进退两难。

　　良久，闻仲缓缓闭上双眼，重重一揖到地，声音苍凉悲壮。

　　“老臣……领旨。”

　　金銮大殿，圣旨落下。

　　十万兵马即将集结，闻仲即将挥师北去。

　　珠帘之后，妲己隔着一层薄纱，静静望着阶下跪拜领旨的闻仲，嘴角藏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拦在面前最大的一块绊脚石，终于要离开朝歌。

　　只是她心中亦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