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红颜》霜汜挽禾

19、寒筵惊变，妖心暗惧 ：比干已经

　　大军马蹄踏过朝歌城门，尘土飞扬。闻仲自北海征战八年，终是班师回朝。墨麒麟四蹄落于大道，尚未入城多远，一道白色身影自路边冲出，直扑至马前。是子娴。

　　一身重孝，白衣麻布，头上白绫垂落，跪倒尘埃，放声痛哭一身重孝，白衣麻布，头上白绫垂落，跪倒尘埃，放声痛哭。
　　“冤枉！老太师，求太师做主！”

　　闻仲急忙勒住坐骑，翻身下马，伸手将她扶起。见她一身孝服，心中一沉。
　　“子娴郡主，你为何披麻戴孝，要状告何人？”

　　子娴泪水滚滚而下，双肩剧烈颤抖，声声泣血。
　　“我为亡父比干戴孝！我要状告当今大王！”

　　周遭军士尽皆骇然。

　　“父亲一片忠心，辅佐殷商数代。大王听信后宫谗言，以妲己心痛为由，逼迫皇叔剖出七窍玲珑心。父亲惨死，忠良被害！朝纲崩坏，奸佞当道！老太师，您一定要为我父亲讨回公道！”

　　字字悲怆，沿路将士无不动容。闻仲听完，双拳紧紧攥起，铁甲之下，胸膛怒火翻涌。北海八年血战保家国，归来却听闻皇叔惨死。

　　“竟有此事！”

　　闻仲面色铁青，转身厉声喝令左右：“击鼓，请大王登殿！”

　　沉沉大鼓之声，一声声震彻王宫。

　　宫中显庆殿之内，帝辛正设宴等候闻仲凯旋。殿上丝竹齐鸣，胡喜媚一身翠绿色舞衣，广袖翻飞，正在领舞。珠玉腰饰随舞姿叮咚作响，眉目妩媚。

　　沉闷鼓声一阵阵传入大殿。

　　帝辛听见这熟悉的朝鼓，脸色微变，瞬间便知——是闻仲回来了。

　　鼓音不止，闻仲一身征尘未洗，满身铠甲，大步直闯入殿。目光扫过满堂舞乐美人，眉头紧锁，声如洪钟响彻殿宇：
　　“都把这些莺莺燕燕撤了！”

　　乐工手一抖，乐曲戛然而止。胡喜媚广袖悬在半空，舞步骤然僵住，脸上的舞乐笑意僵在嘴角。她一身惹眼翠色，立于殿中，当众被呵斥，屈辱压在心底，不敢发作。

　　满殿瞬间死寂，烛火噼啪轻响。

　　帝辛握着酒爵，面色难堪，耐着帝王的涵养出言劝解：
　　“哎呀，何必呢。此宴专为慰劳太师凯旋，何必将舞姬尽数斥退，扫了宴上兴致。”

　　闻仲立在大殿正中，铠甲铮铮作响，目光直视王座，丝毫不退让。
　　“臣于北地，眼见将士白骨露于荒野。忠良比干无辜被害。将士尸骨未寒，忠臣惨遭剖心，王宫之内却笙歌艳舞。臣心中不安，此乐断不可听！”

　　一番话直刺君王脸面。满朝文武垂首屏息，无人敢插话。

　　我坐在女眷席位，心口阵阵发紧。方才与姬发口角的那点小事，早已被这滔天冤屈压得无影无踪。邓婵玉肃然端坐，姜绍君默然垂眸。

　　妲己依偎帝辛身侧，脸上妩媚笑意尽数敛去，悄悄按住帝辛衣袖，飞快向胡喜媚递过一道眼神。

　　僵持良久，帝辛迫于闻仲兵权与三朝元老的威望，强压怒火，倦怠地挥手。
　　“罢了。既然太师心中难安，便尽数撤下。”

　　内侍领命。胡喜媚压下满腔愤懑，翠色长袖垂落，领着一众舞姬屈膝行礼，悄无声息退离大殿。丝竹之声断绝。

　　盛宴已经名存实亡。虽还有敬酒往来，可满堂人心惶惶，再无半分欢声笑语。这场凯旋庆宴，就在一片冰冷压抑之中草草落幕。筵席散后，众人各自退去。

　　寿仙宫内，侍女内侍全部被遣至殿外值守。偌大宫殿只剩下妲己与尚未换下翠色舞衣的胡喜媚二人。珠玉还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作响。方才大殿当众受斥的火气，此刻终于压不住。

　　胡喜媚走上前来，压低声音，满是不解：
　　“姐姐。闻太师不过是人臣，大王身为九五至尊，人人都说大王十分倚重他。可今日大殿所见，大王竟处处退让，不敢与他硬争。大王为何如此惧怕闻仲？”

　　妲己立在窗前，遥遥望着显庆殿残余灯火。指尖紧紧绞着锦帕，眼底藏着深重忌惮。
　　“妹妹，你只看见大王退让。你不知闻仲分量。三朝托孤老臣，手握重兵，先王亲赐打王金鞭，上可责君王，下可诛奸佞。半生沙场，朝野人心大半归向于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更可怕的是，此人天生能够辨察妖邪。方才大殿之上，他那道目光扫过来那一瞬，我几乎以为原形就要被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