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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瑶华殿归后问母,北海捷报传至宫闱 殷姣自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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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我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沉闷。自妲己入了王宫之后,朝歌宫内便再无往日安宁。方才宫宴之上,我一时言语失度,竟被当众赶出殿筵,一腔郁气堵在胸口,再无半分宴饮的心思,便辞别宫宴,快步返回瑶华殿。
回到殿中,我遣散一众侍婢,只留王后一人在内。殿中青铜熏炉漫出淡淡的兰香,烛火跳动,映得四壁光影摇晃。我对着母亲深深一拜,眉峰紧锁,压下心中委屈,开口发问。
“母亲,方才宫宴之上,女儿不过直言几句,便被逐出大殿。今日究竟是为何?”
王后望着我,一声幽幽长叹,抬手将我扶起,神色满是无可奈何。
“姣儿,如今大王心神尽被妲己迷惑。你当众逆了大王心意,又触怒妲己,落得这般境遇,早已是预料之中。往后行事,万万不可这般率性,否则恐招杀身之祸。”
我垂手立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身上衣料,心口沉甸甸的。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靴履之声,一名内侍躬身踏入殿内,手里捧着刚自宫外递入的奏报,神色肃穆。
“启禀王后、王女!北海传来捷报!闻仲太师征伐北海袁福通,鏖战一十五载,现已荡平七十二路反叛诸侯,大捷告捷!大军尚在班师归途,约莫一月有余方能抵达朝歌。大王得报龙颜大悦,意欲两日后大开宫宴,遥贺太师平叛大功。”
一十五载。
这四个字落在耳里,我心中骤然震动。我尚且年幼之时,闻太师便领王师远去北海,这么多年,朝歌少了这股震慑之力,才叫妲己、费仲尤浑一干人在朝中肆意妄为。如今捷报终于传回,只是人还远在归途,并未抵京。
王后闻言,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既有一丝宽慰,又暗藏重重忧虑。
“闻仲忠肝义胆,乃是我大商的柱石。只是大王如今心智昏聩,纵然太师即将归来,将来之事,尚且难料。”
我抬眼看向窗外沉沉暮色,低声道:“捷报已至,太师归期将近。两日后这场遥贺的筵席,妲己必然也会在场。只是太师未回,朝歌的乱象,依旧不会收敛。”
王后神色郑重,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声叮嘱:“两日后赴宴,你务必收敛锋芒。闻太师尚未归来,朝中依旧是奸佞当道。切莫逞一时口舌之快,白白将自己推入险境。”
炉烟袅袅盘旋而上,我心中思绪翻涌。
远路之上,闻仲的大军正在向着朝歌缓缓而来。可眼下这朝歌王宫,依旧是妖氛弥漫。那一场遥贺战功的宫宴,又不知要生出多少风波。王后叮嘱完毕,便敛了神色,缓缓起身。殿外一众宫人内侍早已垂首等候,簇拥着王后一行,浩浩荡荡离开瑶华殿,回转凤仪宫去了。
殿门闭合,方才殿内那一份沉肃也随之人去楼空。熏炉里兰香余烟袅袅,四下一下子安静下来。
独留我一人在殿中,满脑子皆是方才的谈话。一想到两日后那场遥贺太师的宫宴,心中烦闷盘绕,坐也不是,立也不是。闷守在殿内只觉得越发憋闷,实在闲得无聊,便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唤来侍女紫云。
“备上薄披风,随我往御花园逛逛。”
紫云连忙应诺,取来一件素色纱衣披在我肩头。
出了瑶华殿,绕过层层回廊宫阙,一路行至御花园。时值暮春,园内花木繁盛,繁英满枝,芳草铺地。微风拂过,落英簌簌飘下,落在青石甬道之上。亭台水榭掩映在绿树繁花之间,池水波光粼粼。
宫中大半宫人或是奔走各处当差,或是去往各殿听候吩咐,偌大一座御花园,此刻反倒清静。只有零星几个洒扫宫女远远低头劳作,见了我过来,皆远远屈膝行礼,不敢上前叨扰。
我挥挥手叫她们不必多礼,遣开紫云与其余侍从,只叫她们守在花园入口处等候,自己一人沿着池畔缓缓漫步。
池水映出我的面容,眉眼清婉,只是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思。
闻仲征战十五载,捷报方传,人尚在归途。可朝歌王宫内,妲己惑主,奸佞横行。纵然太师威名赫赫,待他归来之时,眼前这满目疮痍的王宫,又能否扭转过来?
我伸手轻折下一枝垂落的花枝,指尖触到柔软花瓣。心底隐隐不安。两日后的筵席,没有闻太师坐镇,妲己依旧会是殿中最风光之人。到那时,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正独自临水沉思,忽听得不远处花木丛后,隐约传来女子的说笑声。是妲己身边贴身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困惑不解。
“娘娘,今日费尽心机去为难那位王女,究竟有什么用处?她又不是储君,眼下大王尚且没有立下太子,她本就无缘大位。”
妲己轻笑起来,笑声裹着一丝凉薄慵懒,漫不经心,却藏着深重算计。
“哦?谁又能断定,她日后不会成为太子?”
宫女闻言一惊,小声反问:“娘娘,太子之位,历来传男不传女啊。”
“太子何必有男女之别呢。”妲己的语调轻飘飘的,字字却淬着锋芒,“大王素来偏爱于她。人心是会变的。今日不挫掉她的锐气,来日若大王动了念头,谁能阻拦?就算她终究登不上王座,留着这样一个得人心的王族,将来也是拦在我面前的一块绊脚石。”
花木枝叶簌簌轻响,她的声音缓缓继续传来。
“先折断她的傲骨,叫她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尽失。就算不能一举除之,也要叫世人看见,但凡违逆我的人,会落得何等境地。”
我立在池水之畔,手里花枝不觉被攥紧,花瓣碎落一地。
原来那日筵席之上,她的针对,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