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红颜》霜汜挽禾

13、红颜赴宴，锋芒初遇 秋猎大宴开

　　暮色四合，秋猎大营主帐大宴灯火通明。
　　铜灯烛火灼灼燃烧，鼎中酒汤沸腾，各路诸侯、王族臣子分席落座，鼓乐声声，喧嚣满堂。

　　白日山谷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吻，像一根细密的刺，深深扎在姬发心底。他额间白布尚未取下，端坐于西岐一席，手中握着青铜酒爵，却久久未曾举杯。

　　人前他维持着西岐姬氏子弟该有的沉稳自持，可心底翻来覆去，全是秋风林间的画面。殷商王女含泪的眼眸、唇上残留的温度，还有方才帐中，姜绍君那一番点到即止、满含怅然的劝诫，在脑海里反复交织，撕扯得他心神不宁。

　　邻座席位，邓九公一身武将甲胄，身姿魁梧。他身侧坐着少女邓婵玉。

　　一身绯红劲装，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长裙曳地。眉眼明媚锐利，腰侧悬着五彩飞石囊，一身飒爽英气。邓婵玉自幼随父习武，性格直爽，心思通透，最擅察言观色。

　　她落座之后，目光便不经意落在了不远处的姬发身上。

　　她早听闻西岐姬发年少勇武，品行端方，往日相见，皆是坦荡从容。可今夜，他明明端坐宴席之上，人却仿佛魂不守舍，时常失神，指尖无意识摩挲酒爵边缘，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郁结。

　　“父亲。”邓婵玉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邓九公道，“那位西岐姬公子，今日神色很是不对。听闻白日秋猎大乱，他坠马伤了头，当真只是外伤吗？”

　　邓九公举杯抿酒，淡淡应声：“听说是坠马撞了头颅，误入山谷，还偶遇了殷商王女，后来才被属下寻回。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偶遇？”邓婵玉凤眸微微一动。

　　她不是深居闺阁的娇弱女子，见过沙场纷争，深谙人情世故。秋猎山谷偏僻幽深，战乱惊扰之下，怎么会那般恰巧，只有他们二人落在一处。

　　再看姬发这一副失魂难安的模样，此事，绝不只是一句简单的“偶遇”。

　　乐声扬起，舞姬入场，帐内喧嚣热闹。可热闹仿佛与姬发隔绝开来。他下意识抬眼，朝殷商王族席位望去。

　　王女静静坐在朝歌一众王室之间，一身华美玄金礼服，面容平静淡然，垂眸饮酒，神色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山谷之中那一吻，从来不曾发生。

　　四目遥遥隔空相撞，仅仅一瞬，王女便飞快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就这短短一瞥，姬发心口猛地一缩，慌忙收回目光，仰头将爵中冷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纷乱。

　　这一幕，恰好落入邓婵玉眼中。

　　邓婵玉将这遥遥相望、转瞬躲闪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几分。她眉梢微挑，握着酒杯，指尖轻轻叩击杯壁。

　　她不懂得什么缠绵儿女情长，却看得明白——这两个人之间，藏着事。

　　一旁，姜绍君安静坐在姬发身侧。她同样看见了方才那遥遥对视。她神色不动，只是端起酒杯，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帐内三方心思，各有波澜。

　　邓婵玉看了看心神纷乱的姬发，又望向殷商席位上端坐的王女，再瞥过身侧隐忍沉默的姜绍君。

　　一场秋猎，一次山谷相逢，一吻焚心。
　　家国君臣、婚约羁绊、隐秘情愫，已经纠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宴席过半，邓婵玉索性起身，借口透气，缓步走出大帐。帐外晚风凛冽，她站在阶前，望着沉沉夜色。

　　身后脚步声响起，姬发也借着酒意，独自走出大帐透气。额角伤口隐隐作痛，帐内的喧嚣、人心的拉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邓婵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火红劲装在夜色之下格外醒目。她直直看向他，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委婉，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姬公子，白日山谷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晚风扫过，吹起姬发鬓边碎发。

　　骤然被一语点破，姬发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眼前英气逼人的邓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