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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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酌风衣下摆擦过木质柜台，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笑道：
“我叫王凡。你呢？”
嘴角的弧度既礼貌又得体，甚至带着一点生意人初次见面时的热络。
老板看到颜酌伸过来的手，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粗糙的脸上绽开一个极为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王老板啊！久仰久仰，叫我钱泽就好！”
钱泽粗糙宽大的手掌迎上来，和颜酌握了握手。
颜酌挑了挑眉，刀疤脸王凡这个地下帮派骨干的身份还挺好用……
“……王老板这么年轻啊？”钱泽上下打量了一下。
“怎么？有问题？”颜酌笑盈盈看着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啊。”
“没没没！自然没问题！”
颜酌拉开椅子坐下，姿态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深夜来找食的过客。
“钱哥带我看看‘海鲜’？”
他然后把手搁在桌面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那是□□“买家”催促快点的惯用暗号。
钱泽站在柜台后面，眼神在颜酌的指节上停了一瞬，随即点头：“好好好……去后面卸货那地儿？”
“东西在那儿？”
“……嗯”钱泽看起来很镇定，“前几天…西市那边不是有几个胆子肥的人港口运货嘛，结果被那个叫颜什么的审判官一窝给端了…这不，人多眼杂嘛！”
颜酌干笑两声。
傻孩子，“颜什么”审判官就搁你面前坐着。
“也对，这里不方便。”颜酌如实答道。
钱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看他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你……不知道那事儿？”
颜酌正想说“不知道”，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茶已经凉透了——
——等等。
颜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却对上钱泽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
颜酌左眼皮跳了一下。
三天前，西市的港口有一批货物走私被拦截，而领头人被捕……领头人就是刀疤脸王凡！！
而他从进店开始一直用的就是王凡的身份！王凡亲自领头…亲自运货……他作为“王凡”怎么会没反应？！
真正的王凡现在应该在局子里蹲着——而颜酌作为“王凡”，居然对这么大的事没反应，连一句“那帮孙子害得我好惨”都没骂出来！
这个局，是一场鸿门宴，不管来的是谁，都只有一个结局。
而钱泽，从始至终都在试探！
颜酌低低笑了一下，吹了吹面前那杯凉透了的红茶的茶沫子：
“钱哥弄错了吧，那批货在运输期间出了点事儿，我就没送到最后，今天才回来，哪知道这破事儿啊？”
“王老板千万别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
钱泽笑了一下，那笑容依然看着很朴实、很亲切。
“但是，”钱泽话锋一转：
“王老板，可你好像一点都不急啊。你那批货被端了，你手下没了……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急有什么用？”颜酌靠着椅背，双手自然地放在桌沿，语气不紧不慢，“货没了可以再谈，人没了……那就真没了。你说对不对，钱哥？”
他把“钱哥”两个字咬得很轻。
钱泽哈哈大笑：“不错！还得看王老板啊！走吧，我带老板看货去！”
钱泽转身迈步走向后厨。
颜酌犀利的目光在钱泽内侧口袋露出的刀尖寒芒顿了一瞬。
他冷笑了一声。
颜酌看着钱泽模糊的影子，飞快地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叶队，我是审判官颜酌，槐安街108号路，左数第四家餐馆，嫌疑人化名钱泽，身高目测175cm，50岁左右，报告上级请重点观察。】
几乎点击发送键之后一秒，弹出一条消息：
【审判官叶厢己上报，颜队，你那边顺利吗？有什么需求吗？】
【帮我报个警，让警察救我。】
【？？？】
颜酌看了一眼那三个问号，苦笑一声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按灭，塞回风衣内袋。
钱泽正好掀帘而出，手里多了一串挂在腰间的钥匙。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朴实到有些憨厚的笑。
“王老板，这边走。”
王凡，你给老子等着。
这坑真他娘的大。颜酌面无表情地想。
***
铁皮棚的灯光比前厅还暗，灯泡似乎坏了很久，只剩下角落里一只积满油垢的应急灯在苟延残喘地发光。
颜酌扫了一眼这破地方，只有扇窗和一道遥遥欲坠的破木门，他心说这灯光比鬼片布景还敷衍。
地方虽不大，但看起来不藏了多少“货”。
钱泽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依然带着笑：“王老板，这货最近涨了不少，您老板那边，预算够不够啊？”
颜酌没有转身，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他看到钱泽的右手正插在围裙的侧袋里——那个布袋的轮廓下，隐约有一把刀的轮廓被他的手指攥紧。
颜酌眉眼弯了一下：“我上头的老板哪次预算不够啊？”
钱泽搓了搓手道：“那是那是！货在那边第4排第六格，王老板去看看？”
颜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皮箱，颜酌没着急去，他偏过头看着钱泽笑了一下，那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
“钱哥不先问问我上头老板要多少、要什么样的吗？是钱哥事先己经弄清楚了……还是…钱哥没打算让我拿货啊……”
颜酌在赌，赌钱泽和王凡没有事先约好，赌钱泽有问题。
如果他赌错了，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的了。
“王老板您这话说的……哪次接货出了差错？这不是叫您亲自验货嘛。”钱泽皮笑肉不笑。
很好……赌对了。
颜酌勾了勾唇，没接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钱泽的视线，然后极其随意地把那把刚才从后厨顺来的匕首，从袖口滑进了掌心。
“钱哥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不验验货就显得我不大度了……哈哈。”
颜酌边说边走向角落里的那堆“货”，他毫无防备地蹲下身，后颈暴露了出来。
钱泽的右手摸到了侧袋里的东西——那是一柄短刀。他感觉到刀刃冰凉的触感，眼底的假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所有的”货物”交易都只是个幌子……从颜酌笑着走进这家餐馆开始，就是一场预谋己久的局！
他猛地抽出短刀，朝着颜酌的侧颈捅去！
没想到颜酌却早有预判似的，侧身一让，刀刃擦着他的风衣领口划过去！
他的右脚猛地踢中桌腿，桌子狠狠撞向钱泽的小腹，逼得他后退半步。
两人之间瞬间隔开了一米的距离。
“钱哥这是什么意思啊？”颜酌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色。
“王老板，你以为上家派你来，是真的要跟你做生意吗？哦，对了，你根本不是那个王凡吧？！”
钱泽的笑容看起来依然像个好脾气的生意人，但他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向后挪了半寸——这是格斗中准备起势的初始动作：
“对不住了王老板，这年头，人比货值钱啊……”
钱泽咬着牙再次扑上来，这一刀直奔心口！
颜酌冷笑一声抽出匕首：
“那你试试能挡我几刀？”
颜酌手里的匕首像变戏法一样翻转，直接迎着刀锋迎了上去——刀刃与刀刃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钱泽瞅准时机，锋利的刀刃刺破了颜酌的薄风衣，在他小臂留下一道血口！
颜酌闷哼一声，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锁着钱泽的咽喉，反而笑了：“下手挺黑啊。”
颜酌顾不上疼痛，他手腕猛地一抖，刀尖由下至上狠狠一挑！
“当啷——！”
钱泽的短刀被他这一下精准地挑飞，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划出一道寒光，重重地砸落在墙角，弹了两下才停住。
钱泽虎口一阵发麻，甚至来不及震惊——
一道凌厉的拳风已经迎面轰到。
颜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顺势欺身而近，借着刚才手腕发力的余势，一记极其干净利落的上勾拳，重重砸在钱泽的下颌骨上！
“砰！”
钱泽还没反应过来，短刀就直接脱手，他的身躯被巨力撞到货贺上，那空铁箱落了一地！
颜酌踉跄了一下，他没管那道伤口，而是看着应声倒地的钱泽，嗤笑道：
“你就这点能力？”
钱泽还想找刀，这时餐馆外却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正在由远及近地逼近这条街道。
颜酌听到警笛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那条没来得及回复的【？？？】。
“警察和审判官快来了。”
他妈的终于来救他了！
钱泽不可置信地猛地抬头盯着他，刚想说什么时——异变突生！
“砰——！
铁皮棚的旧木门陡然从外部被一脚踹碎，木渣子如冰雹般横飞进来！
颜酌的动作骤然顿住。
铁皮棚光线太暗，逆光看不太清，他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碎木屑的残骸中大步跨入。
那人身量极高，一袭审判官制服猎猎作响，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如同一把收在鞘里的军刀。
对方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枪口稳稳抬起，对准了货架的方向，
——钱泽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冷得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穿透了空气中的玻璃碎屑：
“不想死就别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预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