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狡猾的宽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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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酌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年轻的审判官在看到他的时候僵了一瞬。
铁皮棚里的灰尘在空气中弥漫，刚才钱泽被重击撞飞的铁皮箱发出最后一声滚落响。
颜酌的手臂还在淌血，他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看着那个踩着一地碎木屑走进来的审判官，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而有些跃跃欲试的野兽。
按照审判官体系所谓的“战力评估”F~S来看，对方最低是A级，级有可能是S级。
那人在逆光里身形修长，制服笔挺，唯一遗憾的就是钱泽这破铁皮棚里光一吹就灭，看不清对方的正脸。
颜酌心想。
钱泽刚想起身挣扎，却还没能膝头离地，就被一道硬邦邦的军靴底精准地蹬在肩胛骨上，整个人闷声砸回地面。
年轻审判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弯腰，拎住他的后领把人拽起来半寸，像拖一袋货物一样从地上提起来，反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掌刀劈在对方的耳后！
钱泽两眼一黑应身倒地。
然后手铐“咔哒”一声锁上，对方把他摔回地上，前后不超过三秒。
颜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别“级有可能”了……对方就是S级审判官……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怎么今天就碰着了？！
走门是不可能走的。
门外警灯乱闪，一堆警察就快到了，那个S级审判官正站在碎木屑中央，制服笔挺，连衣领都没乱。
如果自己跟着他一起出去，不仅要在总部那帮老油条面前做身份核验，还得解释他刚才为什么不跟同僚配合，而是躲在这里跟线人斗殴——
光是想想那种丢人的场面，颜酌就觉得不如去死。
他趁对方收拾钱泽的空隙，悄咪咪的往窗口那边挪了一下，顺带看了看从这儿到下面地面的距离。
还好还好……摔不死。
在那几个线人那儿装装B得了，真遇上同级的，战力相当互欧那不纯闹笑话？
还是战略性撤退吧。
这倒不是打不过，主要是一来真被扣押下来去总部会很丢脸……二来呢，都是S级审判官，真打起来了赠一身，灰谁也讨不着好。
所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颜酌做出决定的速度，比钱泽被劈晕倒地还快。
就趁那个年轻审判官直起身，手指即将触碰到制服内袋证件边缘的那一瞬间——颜酌动了。
就在他轻车熟路翻过一条腿的时候，那年迈的灯突然“啪”地一声光荣退休。
铁皮棚里陷入一片黑暗，颜酌吓得差点栽下去。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低吼了一声：“站住！”
颜酌没回头。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测了一下身，声音里带着那种惯有的、听了让人牙痒的轻快笑意：“人交给你了。我出去透口气，不谢。”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地蹬上窗沿，黑色风衣下摆像鹰翼一样在夜里猎猎展开。
“再也不见~拜拜啦~！”
颜酌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往下看一眼，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暗影，精准而轻盈地落向窗下的暗巷。
只留下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
***
那扇破窗外的路灯刚巧在此时亮了一下。
惨白的光短暂地切进铁皮棚，照见窗口那截空荡荡的墙沿，年轻的审判官只扫了一眼那截消失的衣角。
他皱了皱眉，往窗外看了一眼。在收枪入套的同时，单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划开锁屏，按下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略有些杂乱的警笛声过后，紧接着是一道熟悉而带点儿严肃的女声：“喂？秦队，怎么了？”
“叶队，”秦述顿了顿，“麻烦问一下，今晚这附近有谁用王凡的身份当过接头人。”
秦述余光落在了窗沿上，他侧头看过去怔了一下——那里放着一枚冰冷的、反光的S级审判官臂徽。
“啊……他啊？”叶厢不明所以。
“……你认识？”秦述语气不善，他看着那枚孤零零的臂徽，指腹碾过金属边缘，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然后极其冷硬地收进掌心。
“哦，对了，你的调职报告写好了吗？……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能跟他碰着了。”叶厢默默地说。
秦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队，什么意思，你说清——”
“——嘟”地一声，在寂静的铁皮里格外显眼。秦述还没问完，叶厢就亳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留下秦述一个人面对钱泽这个烂摊子。
***
落地的瞬间，颜酌的膝盖轻微一曲，卸掉了全部重力，靴底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
他直起身，连风衣上的灰都没有多拍一下，只是极其顺手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像刚走完一段极其寻常的夜路。
刚才他潇洒一跳，差点又摔了个潇洒的跤。
颜酌掏了掏口袋，慌忙中他刚刚貌似掉了个什么东西，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巷子里很暗，海风裹着潮湿的咸腥味从尽头灌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被红蓝警灯切碎的夜色，还好那个年轻审判官没有追出来。
警笛声不断，这里已经被包围了，想出去就得走巷子。
颜酌轻车熟路地猫过这条暗巷，摸进了一座地下停车场，熟练程度一看就没少练。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成功找到了那辆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小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颜酌习惯性地先把烟点上，火柴划亮的一瞬，照亮了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倦意。
引擎还没打火，后座就传来一阵“叮咚叮咚”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真他妈心烦。
颜酌“啧”了一声伸手掏过来，页面上有一大串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备注】大傻缺：
〔你他妈怎么又失约，不说好了今天一起去新开的酒吧玩吗？！〕
〔当个审判官给你能的……当初说好了毕业一起捡破烂……你在我这信用值已经为零了你个傻*〕
颜酌闷笑了一声，这些消息一共零零散散几十条，一划还滑不到头，他索性看到了最后一条：
〔你什么休假出来耍？〕
颜酌指尖动了动：〔滚吧，想啥呢还休假，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大老板这么闲？〕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下班要没任务的话可以。〕
〔大傻缺〕几乎是秒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亮了又灭，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颜酌看着那串省略号，极其熟练地点进联系人界面，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3:23”，凌晨三点外面还是一片漆黑。颜酌索性直接把手机随手丢回后座。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松开手刹，灰色小轿车无声地滑出停车场。
小轿车穿过空旷的街道，绕过几个路口，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门禁识别系统扫过车牌，栏杆无声抬起。
颜酌把车停在专属车位上，熄火。周遭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他没急着下车，在驾驶座上靠了两秒钟，抽完手里最后一口烟，才推开车门。
电梯直达三楼，走廊亮着感应灯，颜酌亳不客气地踹门进屋时，他顺手把风衣脱下来挂在了玄关处。
连灯都没开全，只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将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他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希望明天那个副队是个好助手吧……颜酌心说。
***
审判官总部的走廊在清晨六点半亮起第一排灯，这会儿还没来几个人，所以脚步声会在这条走廊里变得格外清晰。
这座大楼坐落在海港大道尽头，远离市中心的喧嚣。
一道穿着审判官制服的修长身影倚在窗边，指尖夹着一份刚翻开的档案。
颜酌瞅着杂七杂八的情报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昨天因为王凡和钱泽那档破事，他硬生生加班到凌晨三点多，回去就快四点了，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
总部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不算难闻，反倒让困意更重了一点。
“哐哐”
一阵嗒嗒的脚步声之后那人还敲了敲门。
颜酌银框镜片后的视线略带懒意地落在门口：“进。”
“颜队！省厅调下来的副队到了！”来人是一个小助理，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手上还拎着份文件。
颜酌闻言放下档案，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他挑眉欣喜道：“这么快？”
希望是个好相处的。
“颜队，我把副队先带过来，你俩先熟悉熟悉对方哈？”
颜酌扫了一眼窗外：“行，新副队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秦述？嗯。”小助理挠了挠头发，她有点儿不确定。
“嗯，让他先来我这儿。”
***
走廊那端传来脚步声，由运及近。
颜酌没抬头，拍尖还压着刚翻开的档案边缘。
他听见小助理的声音——还是一贯的高兴劲儿，像是领着什么新奇物件来展示。
“秦队，你这边档案都办好了吧？我带你去见见我们大队长！”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回应。声音不高不低，但很好听，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像被打磨过的冷铁：“摁，谢了。”
那音色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等等……！！
颜酌握着档案的手顿了一瞬，档案猝不及防地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