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25 “你只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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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也真挺可笑的，人都半死不活了，还不忘在临终前托儿子一把，腆着脸去求曾经狠心抛弃过自己的男人，把他带回来‘认祖归宗’？真有够母子情深的。”
在那个家中一向习惯了沉默的沈序雪，在那天放学回到家后，无意间见到男孩扬着嘴角，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随口跟同伴说出那番言论后，放下书包，笑着邀请他：“你最近是不是在学网球？”
“我可以教你。”
而后，他失控地将网球抛至半空，毫不犹豫地抬手挥拍，狠狠地击向对面的男孩。
自此，阻隔在他们中间的那面球网，便再也无法消除了。
那天之后，沈序雪申请了高中住校名额，也再没有涉足过他们家一步。当然，那件事也理所应当地成了一个六年级小学生压在心里的阴影。同时，沈序雪也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尊是穷人的奢侈品”。
所以，他不躲，是在“还债”。
见女孩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沈序雪低下头，与之对视。只是那双一如既往略微上挑的狐狸眼在月光下眸光流转，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到底是在好奇他，还是好奇我？”
那赤裸又直白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审视意味，明霏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说话都开始有些磕磕绊绊：“算、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这些。反正他这个人总是这样，爱说一些无厘头的话。”
说完，她将手上的云南喷雾一把放进他怀里，“你应该能自己来吧？”
然而，面前之人却像是瞬间学会了川剧变脸的本领一般，瞬间将刚才无意暴露出的锋芒尽数收敛，他低垂着眉眼，拉着她的衣角，小心询问道：“就不能麻烦你再帮帮我吗？”
明霏刚想拒绝，他已经抬手解开了上衣领口两颗扣子，微微侧过身，露出线条利落的右肩。在目睹他右肩的伤口后，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原本光洁的肌肤上，一块青红交错的瘀斑静静地躺在三角肌位置，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异常醒目的淤青之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天，你都感觉不到疼吗？怎么还有功夫跟我开玩笑的？！”说着，就打算去开灯。
然而，沈序雪却伸手将她拦下：“别开灯——”
明霏还在疑惑，对方略微懊恼地跟着解释道，“我有点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的身体。”
这话让她瞬间回想起之前她不小心把他看光的场景，默默垂下了手。从他手上拿过喷剂，快速摇晃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喷在他的伤口处。
明霏的视线落在他的肩颈上，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骤然想起读大学时上“人体解剖生理学”时，老师提到的有关“肩部肌群”的专业知识，像是“三角肌、冈上肌”之类的专业名词久违地在脑海中浮现……
死去的知识忽然疯狂攻击她。
但说实话，他的三角肌轮廓干净利落，肌肉紧实却不夸张，柔和地衔接锁骨与上臂，堪称完美的程度。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看了太久，她后知后觉地将目光挪开，耳尖悄悄发烫，不由得催促道：“你怎么还不把衣服穿好，不冷吗？”
“我原本是想等药剂干一会儿就穿回去。但我看你看得很挺认真的，不太好意思打断。”他笑着打趣道。
“啊……”明霏的脸上微微一怔，回过神后局促地摸着鼻子连声否认，“你、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女孩红透的耳尖在月色下格外显眼，她不自然地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眼神开始躲闪，小声嘀咕着，“怪尴尬的。”
沈序雪看着她困窘的模样，下意识地打算开口道歉，只是“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蹦出来，就见面前的女孩羞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同样泛红的脸颊，“别道歉……”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别扭，一点羞恼，以及……
非常多的可爱。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她挡在脸上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那张曾让他朝思暮想的熟悉脸庞此刻就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次描摹过她略微圆润的清澈眼眸、挺翘的鼻梁，再是线条软润、泛着水光的漂亮唇瓣……
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明霏抬眸看向他，指尖传来一阵微薄的凉意，她没有躲开，一点点看着他的脸落下来，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木质调的沐浴露的气息，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停了下来。
一股微沉的重量自他后腿传来，沈序雪低头瞥见小米法正不依不饶地扯着他的后腿，嘴里不停发出“喵喵”的叫唤声，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两人的理智也由此回笼。明霏慌乱向后退了一步，沈序雪无奈地屈膝抱起猫咪，轻柔地抚了抚它柔顺的毛发，彼此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们干啥呢？！”就在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一身惊呼。
明屿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忽然看见面前蹲了两个黑黢黢的人影被吓了一跳，“怎么都不开灯啊？”他顺势打开客厅的灯。
视线重回明亮，没等明霏吭声，面前的人就十分狗腿地跑到她跟前，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姐，我饿了。”
明霏惊了：“前面不是刚吃过挂面吗？”
他连忙为自己辩驳：“那个哪儿能顶饱呀？写卷子可是很费脑细胞的！尤其是理科！”
“好吧好吧。”看他也不容易，明霏只好点头答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
只见，他“嘿嘿”一笑：“想吃楼下小吃街卖的‘销魂烤鸡腿’。”
“你是说，要让已经洗完澡的我，跑到八百米开外的小吃街，只为了去给你买个鸡腿？”明霏不可置信地反问。
他笑嘻嘻道：“当然，如果亲爱的姐姐能给我再买一份烤冷面，我也不介意的。”
“点外卖不行吗？”
“哎呀，每次外卖送过来都冰了。”明霏还想拒绝，又遭到他的眼神攻击下，“哎呀，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嘛，我还有三套卷子没写呢。”
“要不，我去吧？”沈序雪开口道。
闻言，明霏连忙出声制止：“别别，我也是开玩笑的，我去就好了。”她哪好意思麻烦人家大晚上还大老远去跑一趟，正要回房间去换身衣服。
“一起吧，你一个人不太安全，我顺便扔个垃圾。”
随后，明屿笑着将两人送到家门口：“那辛苦你们跑一趟啦。”
……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两人没开车，打算直接步行过去。路上谁都没主动开口，就这样沉默地向前走着。
晚上十点半的街道难免寂静，迎面吹来的风终究还是冷的，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明霏默默裹紧了身上的棉服外套，非常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明屿那小子的请求，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尴尬的局面。
下一秒，沈序雪忽然开口说道：“前面的事，抱歉。”
闻言，她愣了愣。
他是想说，一切都是气氛使然，希望她别放在心上么？
紧接着，便听见身旁的人又继续道：“当时，我有点失控。但不是因为一时脑热才这么做的。”
“在你火急火燎地跑给他送外套的时候，其实我有点生气。”沈序雪的声线低沉磁性，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尤为清晰，一字一句缓缓落入明霏的耳畔：
“准确来说，是有点吃醋。”
没等她反应，他又接着说道：“在停车场等你回来的间隙，我脑海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找他？外套放着不管不行吗？反正他也说了，和场馆的负责人认识。他后来又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还没回来？这些问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感到烦躁。”
他忽然驻足在原地，垂眸看向女孩的眼睛：“可我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你，更没有任何立场去生气。”
“所以，我感到有点难过。”
在认真听完他一大段奇奇怪怪的想法后，明霏有些无措，她抿着唇没说话。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缓缓伸出手，拉了拉他垂落在腿侧的手，摇着头轻声道：“不对，你应该不是难过，只是……”
“有点喜欢我。”
她抬头窥见沈序雪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犹如有人往沉寂的深潭中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阵阵涟漪。然而当她补完那句“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啊”，那点光便如同被夜风骤然吹灭般，迅速暗淡下来。
他静静望着她，方才一闪而过的期待与难掩的喜悦，一点点褪去。
最终，沉落在眼底。
……
回到家后，明霏逃似的飞速躲回自己的房间。她一把扑到床上，脑海中在反复循环播放她前面一时脑热跟沈序雪说的那些话。
而当时冲动之下，差点儿就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们要不要试着，谈个恋爱？”像是魔咒般，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但好在，她及时刹住车了。
因为她无法确认，沈序雪对她是否怀有相同的情感。更无法想象，如果从对方口中得到这样的答复，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与其被对方拒绝，不如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她选择了最可耻、也最保险的方式——
逃避。
明霏望着素白的天花板，辗转反侧。目前沈序雪是她的房东，假设他们真草率地交往了，那万一中途发现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气氛使然呢？况且，再过几个月，明屿就要面临中考，她也不希望这期间出现任何变故。
搬家很累，找新房子更累。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幻想着她所期盼的——
那另一种可能。
万一，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呢？
自私如她。她不想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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