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鳞缘》靡馥琬

3、入阵法惜言吐真 “是啊，这

　　这次的地方离两人近，于是天帝派给两人，人间的那座城叫鸢绽城，城中有一处山林叫墨蕊林，传说山中有许多毒物且终年不见天日而得名。
　　天帝派给两人的事务是这林中夜半总有喧天的鬼哭狼嚎声传出，惹得附近的居民不得安宁，而当地的官府派去的官兵只进不出，故而着仙人去解决。
　　这种事没必要通知官府，两人到了城中等到夜晚就直接进山林。
　　山中大雾弥漫无法视物，且不时便一股恶臭袭面，又不停有东西擦身快速而过，踩过枯叶断枝时噼噼啪啪，苏缘担心温冥走丢，便抛出一根红线。
　　这红线游到温冥跟前，温冥还未看清它，它便自动绑住了他的手腕，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它又发力将温冥拽到了苏缘身边，而苏缘正巧也在被红线往他那边拽，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这便是苏缘和温冥的那根红线，当红线所属主人想和另一个主人在一起时，红线便能将人带到他身边，但这红绳还没有和温冥认主，红绳能感知其心意却不能施行他的命令，所以现在是苏缘让它这样做的，但也必须是温冥有和他同样的心意。否则红绳不会执行命令。
　　“这...这法器好生厉害。”温冥看着手腕上的红线。
　　苏缘看了一眼眼神发亮的温冥，微微一嗤：“是啊，这法器叫灵犀绳，能将你我的状态随时告知对方。”
　　“灵犀绳？可是有什么说法吗？”
　　“随便编的，法器不都这种名字吗？”
　　“好吧。”
　　温冥本体是龙，所以可以夜视，苏缘本体是鸾鸟，虽可以夜视但没有温冥所见清楚。
　　温冥两指并拢在腕间红绳上轻轻一点，苏缘猛的嗅到浓烈的属于温冥身上的香味，像是跌入了他的怀抱，香味褪去后，他眼前所见山林清晰无比，一草一木的纹路尽在眼底，皆因温冥开了共感。
　　共感即为两人共用一副感官，当两人同用一件法器时可以施行此法，但这件法器必须十分精绝，在造工和修为上要登峰造极的效果。
　　温冥看了一眼苏缘，见他竖瞳微微睁大，便知是共感达到了效用，忍不住低声赞道：“好法器。”
　　苏缘心想这红线的主人这么优秀它当然差不到哪去，这么一想他便十分得意，眉飞色舞道：“那当然。”
　　这次苏缘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温冥唇边那一抹明溪清涓般的笑意。
　　两人在山中走了不久便遇到了十来个魑魅，一边走一边哭嚎，两人上去摸了摸他们的脉路，有的是强制续梦导致的精气反噬，而有的是被妖怪吸食魂魄而致。
　　树林深处还不断有同样的声音传来，看来同类魑魅不下一百。这样的情况不难解释为此地妖怪横行百姓求仙却得不到回答，只能不断强行续梦想要寻求仙人，而另一部分便是被妖怪所害。
　　温冥和苏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意外。
　　这里为妖所害和梦游求仙的人这么多，两人却从来没有见到或者听哪位仙人说起过。
　　看来还是要去城中问个究竟。
　　城主名叫惜言，苏缘当时看档案时候没憋住噗的笑出来，因为这名字让他想起了句余。
　　这位是以前的裕材仙，因为下界除妖时没看清目标错杀了一位百姓被贬的。
　　本来这样的事应该和城主对接，但两人在城门口等了一个上午，得到的回答都是推辞城主有事走不开，让他们稍等片刻。苏缘心想再忙也不会忙到这种地步，恐怕是和他们两人认识的神仙有过节，而这位神仙又和惜言相交，所以惜言不想见他们，于是便让士兵去找副城主，谁知士兵说这里的副城主在惜言上任一年后就被革职了，此后一直空缺。
　　看来这城主是想一手遮天，既然如此，这里的士兵恐怕都已经被换水，问不出什么，两人只好调转方向，去问村民。
　　烈阳高照，大地上空气扭曲着升起，城中鲜有人迹，商铺和民房大门紧闭，偶尔有人出来也是推着一个车，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一个人形。
　　两人行到城中心，一户两层楼阁矗立在一群小房子中，只是或许是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这房子的对联已经破损风化，在风里飘飘摇摇，门脸也已经褪色生锈。
　　但里面还有脚步声，能住的起这样房子的人家必定不会贫穷到哪里去，在城中所掌控的事情也比一般人多，有利于两人获取信息，于是温冥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门内那人道：“进来吧。”
　　听这声音应是正值壮年，按理说现在这个节点，他应该对来人十分防备，却没想到他直接把门打开了，说明祸乱城中的妖怪不会化形，不能伪装成百姓敲门，而他作为城中有财有势的人家，应该知道这时来找他的都是要他帮忙的，他竟也并不抵触。
　　两人进了门，那人转过身，忽然定住，眼里闪过喜色：“你们是仙人？”
　　两人对视一眼，温冥问：“阁下如何得知。”
　　“城门闭塞已久，外人不得进，城中人不得出，而这城中人我基本上都能认出，所以只看一眼便知二位是仙人。”
　　“既已得知我们是仙人，那便不用多费口舌，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我们听便是。”苏缘说。
　　“这是自然，可你们要保证一件事。”
　　“你放心，我们会保你和你家人安全。”温冥说。
　　“二位仙人身为天上人，应该十分清楚仙人是靠收获人的梦境以及斩杀妖魔获得香火的。”
　　苏缘沉默片刻，将手里抛着玩的石头扔向他院中的一颗枯树，枯树应声而断。温冥则用力在水缸边缘砸了一拳，水缸四分五裂。
　　只这一句话，二人便明白此次怪异其中关窍。放任妖怪祸人，人才会做梦求仙，而等人都耗尽精力沦为魑魅，再与妖怪一同斩杀，不管哪一件事，都是敛取香火的美事，因此上天必然有仙人与这城主勾结斩断“财路”，所以城中人做梦无法找到其他仙人，而城主一手遮天则是因为避免事情败露。怪不得此次是天帝亲自告诉他们的，连觅梓仙也不知道，恐怕是天帝闭关时感受到了此地地脉异常，用通地眼查看后才派两人下来。
　　二人想通其中缘由，忽然同时将佩剑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为何你在这城中多日还毫发无伤，你与那城主是何关系；还有，城主究竟与哪个仙人相互勾结，速速说来！”苏缘说。
　　那人立即举起双手：“仙人饶命！我说我说！”
　　那人道：“我家产业是卖金器的，我与城主达成协议，我每年向他供奉一定量的金器，并且我保证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他保我家人平安。至于他和哪位仙人勾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既然如此，这人也是被威胁，且刚才看这人放心让两人进门的样子便知他没少接济邻里，两人将佩剑放了下来。
　　给了这人几张保命符，和他家人一人一张，两人从这富商家里出来。
　　既然这城主与仙人勾结，两人下界来此地斩妖的事恐怕惜言早已知晓，只是不知此时作何动作。
　　再往主城楼擒拿惜言，行到楼下，却见城门早已排兵布阵，惜言站在城楼中央，只等二人自投罗网。
　　困住他们的阵叫锁仙阵，这阵法只有仙人互相知晓，困入此阵者，除非施阵者毁阵，否则无解。
　　苏缘将系着两人的红线在手指上绕了几圈，笑着问：“哪个教你的？”
　　惜言剑指两人：“你二人死期已至，少废话！”
　　苏缘忽然抬手，袖中红线被用力甩向惜言，带的温冥也是向前一个趔趄。惜言见状堪堪闪避，谁知那红线穷追不舍，任凭他逃到东西南北或是拿士兵当盾牌，依然只追他一个人，最终将他捆住。苏缘又收了红线，将惜言带入锁仙阵。
　　惜言正要起身，温冥已经将冰凉闪烁着寒光的剑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使他立即刹住动作。
　　苏缘拿剑尖挑起他的下巴：“惜城主，教你阵法的人只告诉你此阵能杀仙，他有没有告诉你，若是人落入此阵，不会立即神魂俱灭，而是先被剥皮抽筋，再被凌迟皮肉，最终灰飞湮灭啊？”
　　惜言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撤了阵。
　　苏缘满意的收回剑，手指却又缠了几圈红线，温冥余光瞧见，面无表情的收回剑，惜言正以为自己被放过，苏缘却和温冥同时甩手，将他甩到了一片空地中，两人一起念了个诀，锁仙阵将他罩在了正中央。
　　苏缘拍了拍手，道：“惜城主，要是你再不说幕后主使是谁，我们就只能召动锁仙阵了。”温冥则是眸光闪动浅浅笑意。
　　“啊啊啊我说我说！”惜言抱着头大吼：“是句余！”
　　“你们两个真是狼狈为奸！”温冥说。
　　“好了，现在就是把他和句余带去天帝面前处决了，至于这里的妖怪和魑魅，让觅梓下来吧。”苏缘说。
　　温冥点头。
　　“句余，你贪婪无度，竟敢拿活人性命为炼给自己收敛香火，既然你不知为人的辛苦，就罚你一旦睡觉便做梦，精气快要耗完时，我会命人为你续上，保你神智清醒。”
　　这就是有神志的魑魅了，苏缘想，天帝在罚人的手段上还是有一手的。
　　“惜言，你在罚期间又犯大错，再回天上是绝无可能了。你为仙时便草芥人命，便罚你带着神识做个犁地的老牛吧。”
　　这招厉害，明知自己上一世是个人，这一世却因过错成了牛，还只能为人干活，受他最看不起的人鞭打，这等屈辱，苏缘都怕惜言想不开撞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