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渴》醉羽木枝

7、恭敬从命 ［

　　［Checkmate］：同桌——

　　［Checkmate］：我好无聊哦你在干什么呢。

　　消息发送时间在十七分钟前，许子彦盯着他的昵称思考两秒，开始打字。

　　［Fate］：在兼职，刚看见消息。

　　［Fate］：怎么了。

　　那边的人像一直盯着屏幕，许子彦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回信。

　　［Checkmate］：没事就不能找你吗TT

　　［Fate］：……你随意。

　　［Checkmate］：好敷衍！

　　［Checkmate］：你什么时候回宿舍啊。

　　［Fate］：不到一个小时吧，问这个干嘛？

　　［Checkmate］：因为我到宿舍好久了也没人陪我。到底是谁发明的调休啊！

　　许子彦这才想起明天虽是周末，却因为国庆假期的缘故会调休，这个点的住宿生应该正陆续回寝登记。许子彦看着那句“没人陪我”，或许是林知南还没到宿舍？想来，他又回。

　　［Fate］：……那我尽量快点回去？

　　与此同时，宿舍里林知南正看着夏星哲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发出的消息震惊出声。

　　“请问这个没、人、陪、你，是什么意思呢。”他像被气极反笑般盯着夏星哲，“我应该是入不了夏少爷的法眼哦？”

　　夏星哲先回给对方一个“好”字，才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回头对上自己这位发小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刚才和同桌进行一番胡编的人面上也没半分心虚神态，反倒是动作放松地靠在椅背：“做人不要这么小气嘛，你想啊，我这么一说是不是能让他快点回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林知南犹疑着问。

　　“没有啊，但和我有关系，”蓦地又补了嘴，“我比较想和他聊……哦对，等他回来也别和他说这事哈。”

　　林知南觉得这话听起来奇怪极了，但当下完全沉浸在被夏星哲气笑的情绪中，便没多想这股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只一味控诉夏星哲的恶劣行径。

　　另一头的许子彦看见回复的消息后就将手机放进兜里，公交车还处于颠簸的路程中，时不时因为前方红灯停下。他阖眼休息，发动机忽隐忽现的低嗡声混着耳机里放的音乐钻入耳畔。乘客的聊天声、窗外的鸣笛声都像被放大两倍般明显。

　　混杂的思绪趁着这片刻闲暇趁虚而入，一开始只是想起聊天框上的最后一条消息，单单一个“好”字，后来无端的念头分裂再分裂，不自觉回忆夏星哲说话的语气：他回消息时还是在笑吗？亦或是与自己一样，莫名在话里掺进份慌张？

　　“渔安路到了，请配合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没等许子彦再往深探究自己的想法，公交车在车站缓慢停下，后门伴着轻微的吱呀声和机械播报声，不合时宜又冷漠地念起三语报站。他暂时忽略脑海中的千丝万缕起身下车，朝着学校而去，步子轻快，比平时快出不少。

　　夏星哲听见门口锁扣响动那刻的姿势并不规矩，靠在椅背晃荡，看着手上卷子也没功夫抬头：“回来了？”

　　“嗯。”许子彦没由头地感到一阵失落，转眼看见一旁打着游戏的林知南怔了怔。顷刻间，几秒前的失落变成更没由头的窃喜，林知南见他回来，本想说些什么，可想起夏星哲几十分钟前半开玩笑吐出的封口告诫，只得从喉间溢出个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哼笑声。

　　这段插曲在夏星哲突然张口说要请人吃顿烧烤时便烟消云散，林知南从床上爬下来，接过夏星哲头也不回递过的手机，手指在外卖界面上点下不少烤串。完后再笑嘻嘻地拍拍夏星哲的肩，凑到人耳边讲了些什么，而那人的反应是冲他挥挥手，一脸嫌弃：“去去去，等会你下去拿外卖。”

　　许子彦眯了眯眼，那股异样情绪又从隐秘情绪中克制不住地冒头。仍旧不知出处，不知为何。就生生堵在胸口，像水蒸气，隐隐发闷可不留丝毫痕迹。

　　外卖到时林知南倒也干脆，从一旁衣橱翻出顶帽子戴起来，出门时短暂地往许子彦身后停留一秒。他一走，宿舍里剩下两人的注意力又无处安放，夏星哲难得的觉得有些无聊，那张卷子早已写完，手机上三合一小游戏也已经玩腻。

　　背对着的许子彦则拿起前几天没看完的小说，心不在焉地翻到折角，目光放在书上的某一行，半天也没翻下一页。书上内容一个字都没进脑子，反倒是另一个人窸窸窣窣的动静被自己听个一清二楚。

　　内心被搅得一片混乱，许子彦自认在人生中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人际关系。而夏星哲太特殊，不同于过去的任何一个人，自己也没有在和过去的任何一个人相处中有过这种混乱感。

　　这种混乱被一阵推门声打断，他抬起视线，林知南拿着一大袋烧烤回来，夏星哲朝许子彦那扬了扬下巴招呼他也来吃，门刚关上，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并不严实的封口，孜然香味顺着整个寝室肆虐，林知南拿起一大串羊肉串，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松口。

　　夏星哲也叼着串鱼豆腐，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催促：“许子彦你怎么还不过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恭敬不如从命。

　　一整袋烧烤尽数被消灭，于是在吃完后，三人周六的夜晚就这“要开窗通风散烧烤味”和“哪怕一秒不开空调都会原地融化”的争论中度过。

　　周日，本该休息的日子被调休改为工作日。三人不情不愿地起床，熬完四节课后太阳正烈得吓人，夏星哲走在路上就从调休到太阳全抱怨了遍，许子彦听着他的声音难得没被影响，而是一心一意地在意将要出的成绩单。

　　如果是他，他会提什么要求？

　　如果是我，我会想什么要求？

　　他想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这次成绩，内心预设出两种仅有的可能，翻来覆去地琢磨，却发现自己这回得不出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