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渴》醉羽木枝

6、未来还长 夏星哲提出

　　高中以前的日子像被塑料袋密封似的，一寸空气也不留给他。他不怎么爱说话，小孩不找他玩也乐得自在。父母离婚后更是沉默寡言，而独来独往的副作用是在人群中不可避免的特殊，这自然而然成了他人无趣学业中的谈资。

　　许子彦在意吗？这不重要，他不断麻痹自己，试图接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道理，以此免疫外界干扰。好在他终归在漫长人生中赢下一次：初中同届认识他的人没人考上一中，他也得了一片净土。

　　未来还长。

　　时间过得很快，在一中过完两星期，月考、国庆放假和运动会通知统统如约而至地发到各个同学的桌上，许子彦的心态和第一次摸底考一样没什么变化，自己最在意的是期中考。

　　月考的语文安排在最后两节课，夏星哲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依旧提前十五分钟出考场；许子彦吸取上次的教训，一直待到铃响才跟着人流交卷。

　　“我们不如再打个赌？”夏星哲瞧见出门的许子彦，坏心再起。

　　“这次考试？赌什么。”

　　许子彦睨了眼夏星哲，见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也不打算扫兴。

　　“还是谁低就满足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夏同学，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赌约对我很不公平？”许子彦不自觉勾了勾唇。

　　“哪不公平？”

　　许子彦没正面回答他，像难得遇到件新奇事不问可惜般突发奇想，尾音微微上翘：“我倒是好奇，如果我输了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这我怎么会告诉你，”夏星哲显然想保持神秘，想想又笑，“你先说你陪不陪我赌。”

　　“说了你就会告诉我？”许子彦盯着夏星哲。

　　夏星哲毫不回避地撞进对方一双瞳孔，理直气壮道：“不会啊。”

　　“那你还问？”许子彦眸光游移，直至轻轻掠过那人被风吹起的浅棕发丝，突然改变主意，“算了，我赌。”

　　“夏星哲你怎么这么爱和人打赌？”林知南不知在一旁站了多久，听完他俩对话后自然地勾上夏星哲的肩，挑眉瞥眼对面的许子彦，“我支持你许子彦，要是赢了我教你和他提什么条件最好玩。”

　　“胳膊肘往外拐啊你林知南？”夏星哲故作恼怒地伸了伸拳头。

　　“哪有啊，我不过是给人家提供思路。”夏星哲的淫威并没有唬住和他朝夕相处的林知南，“哦对我突然想到个事，你们俩运动会想不想报个接力赛？”

　　“懒得跑。”

　　“不报。”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啊？你们俩忍心让我报不完项目被老王唠叨吗，再说，夏星哲，”林知南看着这俩人拒不配合的模样，嘴角抽动下，莫名破功地笑出声，转而把目光投向他，“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这个项目啊，你不觉得很适合培养你们的‘同桌情感’吗。”

　　一句话被他说得抑扬顿挫，语气该加重的加重，该上扬的上扬，要是被老王听见，必定会问他怎么读古诗词的时候不这么用心。

　　“扯吧你就，这苦差事算什么特意留的，”夏星哲本想给这位张嘴就来的体委翻个白眼，但想想自己的形象人设还是忍着没翻，“这样吧，你能让许子彦同意我就同意。”

　　“婉拒。”被点名的人微微低头，瞥见一旁夏星哲微微抬头，眼神狡黠地冲他眨了眨，许子彦心领神会，睁眼胡诌道，“我跑的很慢。”

　　“行吧行吧，你们就继续打暗号，我一个可怜的体委每天都求人报名，也一点都不苦，不累，不想哭啊。”林知南目睹了对面两人的全程小动作，可一个一脸惬意，一个油盐不进，只得叹口气，在眼前伸出手佯装抹泪，丢出并无威胁性的一句，“你们俩到时候别后悔。”

　　“谢邀，我从不做会后悔的事，我要和同桌回宿舍了，”说完后，他弯着笑看许子彦，想想又补充，“不过你可以去问问顾海沿吧，我记得他好像跑得挺快的？”

　　“不用你说我也会问的。”

　　月考比起摸底考和期中期末考的模式更像是温水煮青蛙，把人丢进蒸笼，也不杀不炸，只是炖，炖得人在煎熬中过完一星期。发分数却讲究统一，不管单科分数是否批完，都要将成绩集中浓缩进一张荣誉榜方能给人看。因此，通常要到周五末，甚至是下周一才能得个痛快。

　　过完月考这口蒸笼就到周末，夏星哲和林知南都在周五收拾行李回到家，或许是生物钟的原因，许子彦不到七点就睁开眼，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放空，难得耳根清净，没有叽叽喳喳的笑闹，他却莫名的有些不习惯。简单洗漱后许子彦背起包，走至门口，最后看了眼宿舍，关灯出门。

　　坐上公交车七拐八拐，到便利店时也没到八点，晚班的同事打着哈欠和他交接工作。许子彦时不时应声，眼下还不忘检查食品保质期。完事后回到营业台，倒水倒调料，开火加热；接着往竹签一一串起食材，放进锅，盖上半透明的塑料盖，慢炖至熟。

　　过了半小时，许子彦见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将其中卖相不好的捞到纸杯当做早饭，然后将煮锅调至保温档。

　　好在便利店选址本就偏，平日人流量就不算大，更何况这是周末，早上出门的人寥寥无几。于是他吃完后紧着时间，懒懒靠在墙上写起作业，偶尔还转会笔权当思考过程。

　　直到四点，和同事交代完后的时间才算真正属于许子彦，他坐上返程的公交，靠在椅背闲下来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却发现往年寂静无声的微信有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