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渴》醉羽木枝

5、命定泡芙 同桌同桌选

　　一夜眠梦，临到清晨听到起床铃后，许子彦下意识看了眼夏星哲的床铺，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人却不在，估计是像林知南说的那样去买早饭了。

　　许子彦进教室后，就看见夏星哲已经提前到了。

　　而许子彦刚坐上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书，然后听见身后的声音传来。

　　“早啊同桌，选左边还是右边？”

　　“？”许子彦没多想，随口一句：“左。”

　　“好的你已经选中你的命定泡芙味道，来尝尝这个我左手拿着的泡芙是什么味道吧。”

　　许子彦拿起书堆在桌角，迟疑地看着夏星哲莫名奇怪的表情，正怀疑泡芙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可最终在对方的殷切目光下，还是拿起那个泡芙尝上一口，却只尝到正常的、浓郁的巧克力酱。

　　然后他就看见夏星哲迫不及待地朝林知南炫耀：“看到没，我们俩选的都是巧克力味，你就和你那香草味泡芙孤独终老去吧！”

　　“？巧克力好秀哦好秀哦，”林知南拿起剩下那个泡芙，本想好好品鉴那个仅获得一票的“香草味泡芙”，结果一口咬下去，林知南双眼微微睁大，“我去你的夏星哲，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两个泡芙都是巧克力味？”

　　“因为我爱吃啊！”夏星哲从刚见到他俩进教室就憋着坏，直到现在才笑起来。

　　“那让他选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给我们巧克力泡芙投上一票啊！”

　　“……神经病吧！”

　　许子彦慢吞吞地咀嚼着泡芙，顺带津津有味地看夏星哲和林知南开泡芙争辩大赛。

　　只是有些事的发生总是很意外，就比如说现在早晨的第三节课，历史老师在讲台前娓娓道来着不知真假的野史，将台下的夏星哲病恹恹地趴在桌上，攥着许子彦手不放，许子彦没法只好单手在历史书的一侧写字。

　　许：你怎么了。

　　夏星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明明吃过早饭的，如今的胃却像被两个锤子来回捶打直至软烂一样的痛。他瞧眼自己抖得不行的手指，只好费力地抬头，和许子彦说带他去医务室。

　　老师见到是这两人便也没拦，挥挥手让他们快去快回后就接着对全班侃侃而谈。

　　“早上吃早饭了吗？”

　　夏星哲吃完医生开的药后总算舒服了些，也因此有力气回答问题

　　“吃了啊，他还看着我吃的。”

　　许子彦略带丝困惑的目光瞟向夏星哲，但觉得夏星哲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就没拆穿。而夏星哲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等校医有事让他们留在这观察出门后，许子彦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吃早饭了？”

　　“就那个泡芙啊？刚过三小时你就忘了？”回应他的是夏星哲更加困惑的语气。

　　“……”

　　许子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缓了半晌后才堪堪理解完他的脑回路：“你胃不好还空腹吃冰泡芙，还把它当早饭？？”

　　“也不算很冰吧？而且我之前吃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这次纯粹运气不好。”

　　“……你当抽奖呢，这次算中大奖了？”

　　许子彦不是很想理这位看起来没任何生活常识的少爷，等到校医回来，再次嘱咐夏星哲一大堆医嘱后他们才被赦免回到教室。

　　……

　　转眼住宿生便开始上晚自习，今天作业不算太多，许子彦写完最后一张卷子后抬头看了眼前方电脑屏显示的时间，离下课还长达二十一分钟。而后他目光转向旁边趴着写作业的夏星哲。

　　他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自己比夏星哲早写完作业二十多分钟，许子彦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或许自上次摸底考后，赢他一小次的愉悦？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上回被人等了半天的经历，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提前收好了书包。

　　是怕万一对方再想等他，会让自己尴尬；还是其他原因呢。许子彦想及此却得不出其他可能性，他闭上眼，想要把脑中剩下想法丢下般微不可查地摇一摇头。

　　“摇什么头呢？试卷写完了？”

　　许子彦觉得自己和夏星哲可能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缘分”这种虚无缥缈的词语形容这段关系，不过他眼下也没词可用。他想，如若不是缘分，那为什么每次他在做一些非常规甚至和夏星哲本人有关的动作后都能被他察觉。

　　偏偏这人还直白，一旦看到便问意图。

　　“嗯，刚刚想起来巧克力泡芙了。”许子彦搪塞道。

　　夏星哲像没想到许子彦这人冷冷淡淡，现在居然还有幽默细胞，没忍住笑下，冲人眨眨眼：“我就说除了林知南没人能拒绝巧克力泡芙，等明天我再给你带。”

　　“我说你们编排人声音能不能再响点？”林知南从前排转头，拿着手中笔在两人桌子中间轻敲下，“给他带巧克力的能不能给我带香草啊？”

　　“你求我啊？”

　　“去你的，薯片吃不吃，我晚饭买的还没吃完。”

　　“给我来口，许子彦你要不？”

　　“……谢谢。”

　　然而到第二天时许子彦没来得及吃夏星哲昨天宣称特意带给他的巧克力味泡芙，却看见夏星哲桌前有张他昨天并没印象的卷子，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昨天作业吗？”

　　“是啊，昨天在宿舍我还在和林知南聊十八题答案到底是多少呢。”

　　“我忘写了。”

　　于是他一手拿着夏星哲的数学卷，一手奋笔疾书地抄着答案。速度倒也不慢，只是压轴题夏星哲思路实在跳跃，步骤散落在题目下方各处，还要许子彦自己整合。等他抄完卷子，数代已经待在他两桌前和夏星哲唠了不少时间。

　　许子彦边抄作业还边零零碎碎地听着他们聊天，数代叫周梓煦，是和夏星哲一样的热心肠，走过来收卷子恰好听到自己那句忘记还有这张卷子，二话不说就抽出夏星哲刚交上的卷子让他先抄完应付，一旁夏星哲正闲得无聊，笑着接话：“哎呦煦哥你咋征用我卷子不经过我同意呢。”

　　“那我现在问你，夏星哲，你愿不愿意借给许子彦卷子？”

　　“……你说的怎么跟特么和结婚证词似的，能不能正常点！”

　　听到这，许子彦没忍住笑地一抖，笔也顺势在试卷划出道黑色笔迹，好在面积不算太大，老师大概率也不会看见。

　　夏星哲等许子彦给数代交完卷子道完谢后凑上前，似乎对两分钟前自己说的“结婚证词”不甚在意，倒把那盒泡芙又端上桌：“马上要上课了你快吃，不过我刚刚馋了就偷吃掉一个，你别介意。”

　　话虽这么说，许子彦实在没什么介意的理由，拿起泡芙一口咬下去，甜丝丝地漫进口腔。他很久没吃过甜食了，上次吃应该还在父母离婚前。

　　童年时还算无忧无虑，家庭虽不富裕却也从未短他吃穿用度，母亲对他和姐姐许若淑的爱毫不保留，几乎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她给自己买二手钢琴，给姐姐报辅导班买画具。因此他和姐姐很少吵架，偶尔冒出些个斗嘴话题也只是谁今天做出题目更多之类的琐碎小事。

　　他有时候会想，假设母亲没有嫁给许志远，或是许志远没有点进那个该死的网站，再或者当初自己再长大一点，早出生一点，生活会不会不同，会不会改变。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那架二手钢琴苟延残喘地在家待了几个月，终究难逃被卖掉的命运。那时许子彦看见钢琴从家里搬走还有一些解脱，屋里母亲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从此往后，她终于再和这里无关。

　　自己最开始总逃避回家。回家，或者说回那间房子也不过是同样的挣扎。他甚至现在想来有些克制不住地想笑出声，该庆幸许志远还算有点人性，遵循虎毒不食子的原则，没顺手把他也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