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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要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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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许又青退了外地的房子，搬回了老家城市，找工作、租房子、搬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都要跟林树声视频，在屏幕那头大多数时候都在听许又青叽叽喳喳讲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新租的房子阳台有多大、楼下有只流浪猫特别可爱。
搬家那天林树声请了假来帮忙。
两个人把几个大纸箱从货车上搬下来，扛上三楼。
许又青累得瘫在沙发上喘气，林树声比他好点，但也出了不少汗，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
许又青歪着头看他，突然说，“哎，林树声，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呗。”
林树声正在拆纸箱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这边离你公司也不远。”许又青从沙发上坐起来，盘着腿，表情挺认真，“两室一厅，多一个人住刚好。”
林树声看了他几秒，把手里的胶带放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你认真的？”林树声问。
“认真的啊。”许又青扭头看他，“怎么，你不愿意？”
林树声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愿意。”声音很轻，但许又青听见了。
后来林树声真的搬过来了。
两人一起去买了新的床单被套，许又青挑的，浅蓝色带白色小点，林树声看了一眼评价说“像幼儿园”。许又青不理他，结账的时候顺便买了同款的两只枕头。
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早上许又青赖床，林树声就掀他被子。
晚上许又青加班回来晚，林树声就在客厅开着灯等他。周末两人偶尔出去吃饭，偶尔窝在家里看老电影。
有一次许又青突然问他：“你当初想报的学校不是临洲大学吗？怎么突然临时改志愿又选择留在了本地？”
“那么你呢？”
“什么？”
“你不是说要留在本地吗？”林树声看他，“为什么又去了那个城市？”
许又青还没回答，林树声又问他：“为什么听说了我临时改志愿的事都不来找我，许又青，你真的好狠心。”
“我……不是……”许又青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树声亲了上来，许又青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林树声的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却并不粗暴，像在小心翼翼地确认什么，他的掌心贴着许又青的后颈，微微发烫。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错。
“你听谁说的？”许又青嗓子有点哑，“我改志愿的事。”
“许又青。”
“嗯？”
“我不是傻子。你跟我说过你要留在本地。”
许又青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扫过林树声的脸，痒痒的。
林树声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索性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声说：“你当时说本地挺好的，离家近，说得那么笃定，我就信了，结果你转头报了那个城市的学校，我打电话问你，你把我拉黑了。我去你家找你，你们一家人都已经走了。”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林树声的头发泛着一层光。
许又青被他压着肩膀，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鼻腔里全是林树声很烫的呼吸声，淡淡的，热热的。
“林树声。”许又青说。
“嗯。”
“你先起来。”
“不起。”
许又青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林树声纹丝不动，反倒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是要嵌进许又青的骨头里。
许又青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居家服，一下一下，又重又急，跟他的呼吸完全不一样，他的呼吸太轻了。
“不是故意拉黑你的。”许又青的声音很低，“你害得我受了情伤，为了让心情好一点，当时跟我家里人度假去了。”
林树声没动，只是下巴在他肩膀上轻微地蹭了一下，像撒娇似的，“嗯。我的错。”
许又青感觉到肩窝里一阵湿润，温热的，像被什么小动物舔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抬手去摸林树声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哭了？”
“没有。”林树声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你肩膀太硬了，硌得慌。”
许又青没拆穿他，只是把手指收拢，轻轻抓了抓他的头发。
电视里还停在电影的片尾字幕上，画面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配乐缠绵又暧昧。
过了很久，林树声终于肯直起身来。
他眼角确实没红，只是鼻尖有点泛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又青忍不住笑了一声，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你还笑。”
“嗯，笑你。”许又青伸手去捏他的脸，“好啦，不笑了。”许又青收了笑，手指却还捏着林树声的脸颊没松开，“那你想怎么样？要我给你道歉？”
林树声没说话，偏过头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道歉没用。”林树声说，“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以后不许再拉黑我。不管发生什么事。”
许又青看着他的眼睛，在林树声的瞳孔里看到了很炽烈的欢喜。
“好。”许又青说，“不拉黑了。”
林树声这才满意似的松了力道，整个人从许又青身上翻下来，却还是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蹭着大腿。
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像两只取暖的猫。
电视上的片尾字幕已经滚完了，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自动跳到了下一部推荐的片子。
许又青没看屏幕。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林树声的侧脸上。
林树声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嘴角却微微翘起来一点，像是心情好了。
“林树声。”
“嗯？”
“你当初改志愿，是因为我吗？”
林树声没转头，眼睛盯着电视，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许又青的手背上划来划去，画着看不见的图案。
“不然呢。”他说，“你说你要留在本地，我就留了，结果你跑了。”
语气很平，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当时……”许又青顿了一下，“我当时以为你不想跟我考同一个地方，毕竟你学习那么好，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高二上学期你忽然不怎么跟我说话了，我去找你，你总是找借口躲开，我以为你烦我了。”
林树声的手指停住了。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许又青，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五月那次，我给你带早餐，你说你不饿，我找你讲题，跟平时不一样，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敢看我的眼睛。放学我等你，你从后门绕出去的。”许又青说得很平静，“好几次，林树声，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看得出来。”
林树声沉默了。
他盯着许又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泄了气似的，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仰着头看天花板。
“……因为那时候我发现自己喜欢你。”
许又青怔住了。
“我不想让你看出来，又忍不住想靠近你，靠太近了又怕露馅，只好躲着。”林树声的声音很轻，“结果你倒好，还没等到我告白，你就直接跑了，我怕我那时候说出来影响高考。”
“……所以就躲着我？”
许又青的声音很轻，他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林树声仰躺的侧脸。
“嗯。”林树声应了一声，视线还盯在天花板上，“那时候太蠢了，觉得离你远一点，那种感觉就会淡下去，结果越躲越想你，坐在你旁边，盯着你头发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能看一整节。”
许又青没说话，只是和他十指相扣，他看着他，问：“你是因为听我说想留在本地，然后我还跑了，所以就改志愿了吗？”
林树声“嗯”了一声，反手握住他，“查了本地的大学，我觉得和临洲大学不相上下。”
“你爸妈没说你？”
“说了。”林树声扯了一下嘴角，“我爸气的一个月都没跟我说话，我妈偷偷给我塞零花钱，叫我别饿死了。”
许又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林树声捏了一下手指。
“别笑。”林树声说，“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林树声偏过头看他：“欠我一个完整的十八岁。你要是当时没跑，我就在毕业典礼那天跟你表白了。”
“毕业典礼那天我跟你表白，你不是拒绝了？”
“我……我那不是还没说出口，你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