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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哭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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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又青。”林树声叫他名字的声音很低，“你跑什么跑。”
许又青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啪嗒一下掉下来，砸在沈屿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背上。
林树声的睫毛颤了颤，拇指移到他眼角，轻轻抹掉了那颗滚烫的泪珠。
“那……现在呢？”许又青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林树声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和鼻尖，喉结动了动，忽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温热而真实。
“现在？”林树声的嘴唇离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说话时气流拂在他唇上，痒痒的，“现在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绑回家。”
许又青“噗”地笑出来，眼泪往下掉，又哭又笑的，狼狈得要命。
“你绑啊。”他说，带着鼻音，跟五年前那个在黄葛树树下告白的少年重叠在一起，“有本事你绑。”
林树声没再说话，他微微偏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还有林树声身上让他想念了五年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许又青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林树声外套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这是个梦，攥紧了就会碎。
五年前那个黄葛树下的夏天，在“然后呢”之后，原来还藏着一句没说完的告白。
藏了五年，绕了半个中国，最后还是回到原点了。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分开的时候两人额头还抵着，呼吸都有点乱。林树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又青，唇边终于浮起一个清晰的、坦荡的笑意。
“许又青。”他说，“你哭起来真丑。”
许又青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无语道：“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林树声被他拍得闷哼一声，却还是笑抬手揉了揉许又青的后脑勺，像揉一只炸了毛的狸花猫：“不会。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许又青瞪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没绷住，把脸埋进了林树声的胸前，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沉稳有力。
“林树声。”他闷声喊。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那个。”
林树声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许又青的耳朵传过来，嗡嗡的。
“我喜欢你。”他说。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却重得让许又青鼻子又酸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二。你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练习册，还怪可爱的。”
“……你能不能别提那茬？可爱你大爷！”
“不能。我还拍了照。”
“林树声！”
林树声闷笑着把他搂紧了，下巴搁在他头顶。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相拥的呼吸声，走廊外面隐约传来包间里的笑闹声，隔着门板都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好半天，许又青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怎么知道我在洗手间？按照你这个性子，不可能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吧？”
林树声低头看他，“班长给我发了邀请，说你也来，我本来没打算来的。”
“那为什么又来了？”
林树声没回答，只是又低头亲了他一下，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很轻。
“怕你又跑。”他说。
后来两人没再回包间。
林树声拉着许又青从饭店侧门出去了，夜风一吹，许又青打了个哆嗦，林树声就把外套脱了披在他身上。外套大了半号，袖口长出一截，许又青收了收衣襟，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觉得这五年好像一场做了太久太久的梦。
“你手机呢？”林树声走在他旁边，偏头问。
许又青掏出手机递给他。
林树声接过去，三下五除二拨了一串号码，然后许又青的手机就响了。
“存上。”林树声把他的手机塞回来，自己的口袋里同时响起了铃声。
许又青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点了保存，备注打了个“林树声”，想了想，又改成“男朋友”。
林树声余光瞥见了，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许又青的手攥进了自己口袋里，两只手交握着，贴在一起，暖融融的。
那天晚上林树声送许又青回酒店，许又青是外地赶回来的，订了房间。
到了门口，林树声靠着走廊的墙，问他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许又青说。
“我送你。”
“你不上班？”
“请假。”
许又青看着他靠在墙上的样子，防晒衣外套给了自己，林树声身上就剩那件灰色T恤了。走廊的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跟高中时那个在讲台上板着脸解题的林树声判若两人。
“林树声。”许又青喊他。
“嗯？”
“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许又青问，“高中那会你要是早说了，我至于……”
至于跑那么远，至于哭那么多回，至于错过五年。
林树声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你知道，我也想过等高考结束后再说的。”
“我知道什么？”
“我每天给你抄笔记，给你讲题，陪你闹，你被人欺负了我第一个站起来。”林树声抬起眼看他，目光有些无奈，“我以为这些够明显了。”
许又青想了想，好像确实。
林树声对别人就是很简短的话，也很少对人笑，自己的作业本上经常会出现林树声的批注，哪题错了哪题解法不够好，写得清清楚楚。有次他被隔壁班几个混混堵在楼梯口要钱，林树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往他前面一站，话都没说几句，那几个混混就讪讪走了。
“我以为。”许又青小声说，“你只是把我当同桌，顺手帮忙那种。”
林树声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许又青，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只给你讲一遍，从来不重复？”
“……因为你嫌我烦？”
“因为讲一遍你就懂了，你很聪明。”林树声说，“你是我们班唯一一个不需要我讲第二遍题的人。”
许又青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许又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给你讲？你以为我时间很多？还时不时的往我身上凑，跟你相处起来，感觉我的智商都变为零了。”
“我……”
“算了。”林树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明天几点，我来接你。”
“下午三点。”
“嗯。进去吧，早点睡。”
许又青刷了房卡，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树声还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很。
“林树声。”
“又怎么了？”
“没什么。”许又青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就是喊喊你。”
林树声嘴角也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快进去。”他说。
门关上了。
许又青背靠着门，捂着心口蹲了下去。
心跳太快了，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五年。他们浪费了五年。
但好在，剩下的时间还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