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青山多妩媚》企鹅大王_

6、第 6 章 “我也喜欢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又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正准备转身离开。

　　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锁上。

　　许又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人。

　　那人靠在门前，穿着淡蓝色的防晒衣，拉链拉到最上面，身形比记忆里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那种清冽干净的感觉还在，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他本身的味道。

　　林树声。

　　还是那么好看，鼻梁挺直，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一点疲倦，但是干干净净的。许又青认为原本的感情又重新卷土重来，铺天盖地，比五年前还要浓烈。

　　“林……”许又青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湿润，有点红，声音也有点干，连一个名字都挤不出来。

　　还没等许又青反应过来，林树声想向他的方向大步走向许又青，把他按在了洗手台前。

　　许又青愣了一下，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你……”

　　林树声俯身逼近，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台面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困在洗手台。

　　许又青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像压着一场暴雨，暗流汹涌。

　　许又青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又青。”林树声开口了。

　　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意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撩完就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许又青彻底懵了。

　　找了他五年？什么意思？林树声找他？林树声找了他五年？找他干嘛？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所有的逻辑锁条都断了。

　　“你……”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紧得发疼，“你说什么？”

　　林树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距离太近了，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许又青甚至能感受到林树声身体传来的热度，烫的，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觉到。

　　“我说。”林树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神又凶又狠，像只被惹急了的牛奶猫。

　　可许又青却莫名从他眼底看出了一丝别的什么，很委屈，“你告完白就跑，哭得跟个什么似的，我他妈话都没说完。”

　　“你……”许又青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你还要说什么？你不是拒绝我了吗？”

　　林树声闭了闭眼，像是被他的迟钝气笑了，嘴角绷了一下又松开，露出无奈又自嘲的笑。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林知予的倒影。

　　“我想说。”林树声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五年积攒的分量，“我也喜欢你。”

　　洗手间里非常安静，安静的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跳动声。

　　许又青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

　　一定是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听见林树声说“我也喜欢你”？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声音发飘，像是踩在云上，一脚深一脚浅，找不到着力点。

　　林树声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叹了口气。

　　“我说，许又青。”林树声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慢，更清晰，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对方的耳朵里，“我也喜欢你。从高二就开始喜欢了。”

　　从高二？

　　许又青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高二？那不是六年前吗？不，不对，现在已经是……林树声从高二就……

　　“你每天拿笔戳我，问我一些有的没的。”林树声慢慢说着，声音平下来，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今天热不热，明天冷不冷，食堂的饭好不好吃。你问的那些问题，有一个跟你学习有关吗？”

　　许又青咽了口唾沫，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真的一个都没有。

　　“你以为我烦你？”林树声垂了垂眼，“我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自从认识了你，我就觉得我越发越幼稚了，感觉无聊的一天，也期待和你相处的每分每秒。你离我那么近，每次凑过来说话的时候，身上总有很特别的味道，我的脑子就是乱的。”

　　特别的味道？许又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发言，难不成他喜欢身上劣质沐浴露的味道？

　　“那天毕业典礼。”林树声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也跟着沉下去，“你突然跑过来说喜欢我，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我没有说话，是因为我紧张，我怕我表情绷不住，我怕我看着你那个样子会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我的嘴为什么这么欠，大概和你相处的久了吧。”

　　林树声的心脏揪紧了。

　　……是因为紧张？

　　“我他妈当时想说的明明是我也喜欢你。”林树声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他偏了一下头，避开许又青直愣愣的目光，“结果嘴一瓢，蹦出来个“然后呢”。”

　　林树声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所以那句“然后呢”，是紧张？那句轻飘飘的、让他哭了整整一天的话，是因为林树声紧张到话都不会说了？

　　“你转身就跑，我追出去的时候你已经没影了。”林树声说着，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像是怕他再跑掉，“给你打电话，关机。发消息，被拉黑。后来才知道你去了很远的地方，连家都搬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统统换了。”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找了所有能问的人，没人肯告诉我你在哪儿。你家里搬过家，高中同学大半断了联系，后来我甚至去你们那片区的派出所问过，人家以为我是诈骗的。”林树声的语气里带上了点自嘲，“你倒好，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念想都不留。”

　　许又青靠着的洗手台冰凉，瓷砖隔着衣服硌着后腰，可他整个人像是被烧着了，心脏跳得太快，快到发疼，眼眶也烫得厉害。

　　五年。林树声找了他五年。

　　“我……”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很哑，哑得不像话，“我以为……我以为你拒绝我了。”

　　林树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庆幸，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许又青记忆里任何一次都要大。

　　“我要是真拒绝你。”林树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许又青眼里，“会追你追到洗手间来，把你堵在这儿不让走？”

　　许又青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耳朵尖红透了。

　　林树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掌心温热，拇指蹭了蹭他发尾，动作很轻，轻得有点不像那个印象中的林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