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大冒险》零仃佯

6、周末

　　周五晚上，裴遥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她正在擦头发，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谭柠发的：“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裴遥坐下来，单手打字：“没有安排，怎么了？”

　　谭柠回得很快：“那你来找我玩吧。”

　　裴遥看着那行字，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她发出去的是：“你周末不和你男朋友一起吗？”

　　发完她就盯着屏幕。光标停在最后那个问号后面，一闪一闪的。

　　谭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回：“分手了。”

　　裴遥看着那三个字，没有立刻回。她不知道谭柠和那个叫叶明的男生什么时候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分的。但她没有追问。她只回了一个字：“哦。”

　　谭柠说：“所以你来不来。”

　　裴遥说：“这么想让我来？。”

　　谭柠说：“那还是下午两点，老地方。”

　　裴遥说：“我还没说来不来呢。”

　　谭柠说：“来来好想来”

　　猝不及防的一個梗让裴遙無話可說

　　她放下手机，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屏幕上那两条消息还亮着——“分手了”和“你来不来”。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开心，不是难过，就是——知道了。还有前不久才和宋乔出去玩聊天聊到了谭柠和她男朋友沒想到這么快———这么快，他和谭檸就从熟悉的陌路人恢复了联系这么快，谭柠和她男朋友就分手了。然后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谭柠发了一条：“你不好奇为什么分吗。”

　　裴遥想了一下，回：“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谭柠过了一会儿才回：“嗯。那你明天来了再说。”

　　第二天下午，裴遥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公交站。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是薄薄的一层金色。她到了南城医科大学门口的时候，谭柠已经到了，站在门卫室旁边那面墙下面，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起来了一点。她看到裴遥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招手，只是站在那里等。

　　裴遥走到她面前，谭柠说：“进去吧。”

　　她转身往校园里走，裴遥跟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她们走的路和上周不一样——绕过了那栋白楼，穿过一条两边种着冬青的小路，又经过一道铁栅栏门，最后停在一栋红砖楼前面。楼不高，墙面上爬着枯了的藤蔓，铁门上了锁。

　　谭柠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侧面，走了一条夹在红砖墙和铁栅栏之间的窄路。路尽头是一块小小的空地，被楼和树围起来，中间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落了一地。树下有一条长椅，木头的，漆成深绿色，有些地方剥落了。

　　谭柠在长椅上坐下来，裴遥坐在她旁边。这一次隔的近了一些，大约半个座位的距离。

　　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打着旋，落在她们脚边。谭柠看着地上的叶子，没有说话。裴遥也没有催她。她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谭柠开口了：“他是三月提的。”

　　裴遥转头看了她一眼。谭柠没有转头，看着前面那棵树，语气平平的：“他说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在一起太久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而且异地恋。”

　　裴遥没有说话。

　　“我那时候没说什么。”谭柠继续说，“他说完，我就说好。然后我们也没有再联系算是和平分手。”

　　裴遥想了一下，说：“那你难过吗。”

　　谭柠安静了几秒。风从树那边吹过来，一片叶子落在她的膝盖上，她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了地上。

　　“难过。”她说，“但不是因为失去他。”

　　裴遥看着她。

　　“是因为——”谭柠停了一下，好像在找合适的词，“是因为发现结束的时候比自己想的平静。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想，我到底在难过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难过的不是分手。难过的是，我跟一个人在一起那么久，分开了之后，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舍不得 ，我好像不适合谈恋愛。”

　　裴遙說：＂那你還要谈＂

　　＂呃嗯，他追我我就答应了想着試試看＂谭柠尷尬的回答

　　裴遥不动脑子的的怼她：，那我追你，你是不是也要答应？＂

　　＂可以啊＂谭柠玩笑似的回答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裴遥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裴遥觉得自己被轻轻撞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银杏叶子的缝隙落在长椅上，落在她们中间那半个座位的空隙里。裴遥没有说话，但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往旁边放了一些，像一个很小的动作，像在说——我在这里。

　　谭柠低头看了一眼她放在木条上的手，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靠近。她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前面那棵树说：“你下周还来吗。”

　　裴遥说：“来来好想来。”

　　谭柠说：“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