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大冒险》零仃佯

14、蛋糕

　　第十四章·蛋糕

　　那天晚上宿舍很暖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章砚缩在被窝里刷手机，夏月在写作业，周知予戴着耳机看书。裴遥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几页的书，但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已经好一会儿没动了。

　　章砚忽然笑了一下，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裴遥，你认识你们班一个叫陈越的男生吗。”

　　裴遥转过头：“谁。”

　　“陈越。”章砚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他加我了。问你喜欢吃什么，平时周末去哪，喜欢什么颜色。还问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裴遥看着章砚手机屏幕上那个聊天记录，确实有个陌生男生的头像，备注写着“陈越”。裴遥想了一会儿，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不认识。”

　　“你不认识人家，人家可认识你。”章砚把手机收回去，“他说他之前圣诞给你们班送过蛋糕，你没收。他当时有点尴尬。”

　　裴遥想起来了。圣诞节那天确实有人往她桌上放了一个蛋糕盒，她没打开，直接放回讲台上了。她以为是别人送错了，没放在心上。现在章砚这么说，她才意识到那是别人特意送的。

　　“然后呢。”夏月从作业本上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不认识。”

　　章砚说：“你总得回人家一下吧。人家通过我打听你喜好啊。”

　　裴遥说：“不用回。不认识。”

　　“他现在问我你平时喜欢什么，我怎么说？”

　　“就说不知道。”

　　章砚看了她一眼，那种“你真是个人才”的表情又出现了。她低头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下了：“行，我说了。我说你平时不太跟人说话，周末爱出去，不知道去哪。”

　　裴遥说：“谢谢。”

　　章砚翻了个白眼，缩回被窝里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出头来：“不过说真的，你知道人家圣诞给你送蛋糕了还不收，就没想到人家可能喜欢你？”

　　裴遥低头看着桌面，没有回答。她确实没想过。不是她想不明白，是她从来不太在意这些事。以前也有人对她表示过好感，初中有人递过纸条，高中有人约过她看电影，她通通没去。不是刻意拒绝，是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像被风吹过，风停了就停了。但这一次陈越通过章砚问她的事，和以前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她想起了一个人。她想起如果是谭柠问她喜欢什么、周末去哪、有没有对象，她会怎么回。会认真回。不会说“不知道”。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落下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水流到该去的地方，自然而然地汇过去了。

　　章砚在旁边又补了一句：“那你还说没谈过恋爱，你不是挺会让人惦记的嘛。”

　　裴遥说：“我没让人惦记。”

　　“你那张脸站在那儿，就已经让人惦记了。”章砚说，“你知道多少人问我你的事吗，你连自己班男同学都不认识，人家都找上我了。”

　　裴遥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在想——如果陈越喜欢她，那喜欢的是她什么。他不知道她不爱说话，不知道她周末出去见谁，不知道她心里装着一团解不开的线。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好看，觉得她安静，觉得她应该不错。那不算喜欢。那只是想象。

　　谭柠不一样。谭柠知道她咬笔头，知道她吃面没声音，知道她走过货架会停多久。谭柠喜欢的是她真的样子。

　　那天晚上裴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谭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告诉谭柠，可能是觉得不重要，可能是觉得说了显得自己很在意，可能是觉得“有人喜欢我”这件事在谭柠面前好像什么也不算。她只是把手机放下来，关了灯，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的时候想——如果谭柠也送她一个蛋糕，她会收的。她一定收。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