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师门齐聚 漫天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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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血色雾霭缓缓沉降，方才屠戮不休的戾气被梨园经年不散的白雾温柔抚平，满地残破瓦砾与碎裂假面静静陈列，衬得整片天地空旷死寂。
残墟中央，少女蜷缩坐地，单薄的肩背仍在细微颤抖。
沾满尘污血渍的戏服早已看不出原本色彩，边角磨得破败卷边，紧紧黏在汗湿冰冷的肌肤上。
她指尖死死攥着水袖，指节泛白颤抖，方才绝境厮杀的惊惧还盘踞在神经末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酸涩与茫然。
十六名配戏者尽数沉沦，整局生死博弈，最终只余下她一人，苟活于这片虚妄梨园。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一道清浅温润的脚步声，轻轻踏碎满地沉寂。
白雾缓缓向两侧分流退让，自动铺开一方干净通透的空地。
一袭素白极简衣袍的少年，自浓雾深处缓步走出，身形清瘦挺拔，眉目干净柔和，唇角凝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周身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唯有经年沉淀的梨园清韵，温柔覆落。
正是摘去假面、褪去戏袍华饰的戏主。
他没有丝毫副本主宰的威压，反倒像个寻常温润少年，静静立在少女身前，垂眸望着这个从全员绝境中硬生生活下来的普通少女，语气轻柔，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哇，厉害的女孩子。绝境炼狱，人人皆疯魔贪生、自相屠戮，唯独你，以最怯懦的姿态，熬破最惨烈的死局，倒像是蛰伏至终、蓄力翻盘的雄...雌狮。”
沈河闻声，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通红的眼眶还凝着未干的水汽，眼底的惊惧尚未散尽，却多了几分清醒的审视与戒备。
她死死盯着眼前看似温和无害的少年，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混迹这场生死副本数日，她比谁都清楚，空梦梨园最不可信的，便是表象。
越是温和纯粹的皮囊，底下藏着的虚妄与诡谲，便越是深不见底。
眼前这人气质澄澈干净，看着不过是年少温润的寻常模样，可她心底无比清楚——
能执掌整座万古梨园、布设无尽虚妄棋局、操控众生沉沦宿命的存在，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尤其副本规则之中，戏术千变万化，改容换貌不过最基础的戏法伎俩。
沈河缓缓撑着残破的地面起身，双腿依旧发软，身形微微摇晃，却强撑着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直直看向眼前少年：
“你就是戏主？摘去面具之后的真身？”
“正是。”少年颔首应答，笑意温润如初，没有半分遮掩，坦然承下这个身份。
可这份太过坦荡的坦然，反倒让沈河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她微微抿紧干涩泛白的唇瓣，眼底审视之色更甚，字字清晰，带着极致的谨慎：
“你如何证明？戏术之中本就有改容换貌的能力，你今日的模样，未必是你的本真容貌。”
她见过太多玩家、太多幻境，以假意皮囊骗人入局、诱人沉沦，这片戏台之上，真假虚实从来难辨，她不敢、也不能轻易相信任何表象。
戏主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清浅如风，拂过死寂残墟，温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通透：
“这你就不需要在意了。输赢既定，残局已定，你是本局唯一的胜者，真假于你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猜忌与审视，万古棋局沉浮，见过太多众生百态、疑虑贪嗔，早已波澜不惊。
话音微顿，他垂眸看着眼前满身狼狈、却心性坚韧的少女，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招揽的温和诚意：“那么，大姐姐，你愿意留下来，入我门下吗？我座下已有几名弟子，心性皆纯，年岁相仿，你们定然合得来。”
留在这里。
短短三字，是无数入局者求之不得的机缘，是挣脱棋子宿命、跳出轮回沉沦的唯一捷径。
留在梨园，便无需再入无尽副本厮杀求生，无需再直面生死绝境、人心险恶，可安稳立于棋局之上，摆脱被宿命摆布的命运。
可少女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彻底婉拒了这份旁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不了，谢谢。”
她熬过绝境、拼尽性命换来的从不是沉沦棋局、依附他人的余生，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心愿——
活着，回到寻常人间，继续自己刚刚开启的人生。
她才刚熬过中考，踏足高中校园，前路本该是鲜活明媚的少年时光，是烟火寻常的人间岁月。
她拼死活着，不是为了坠入另一场万古虚妄的囚笼。
婉拒之后，少女抬眸，看向眼前看似年少无害的戏主，轻声反问出心底盘旋的疑惑：“戏主大人今年几岁？”
她始终无法想象，能执掌万古梨园、布设天地棋局、看透众生宿命的存在，该是何等古老深沉的灵魂，却偏偏顶着一副少年皮囊，温润纯粹，不染尘埃。
戏主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坦然，毫无隐瞒：“我吗？我十三岁呀。”
十三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在沈河耳中，却重得让她心头巨震。
她怔怔望着眼前身形清瘦、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唏嘘，有难以置信，亦有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这般年岁，本该是懵懂无忧、肆意成长的少年，却已然执掌一方万古幻境，摆布众生宿命，看透人间虚妄，这般天赋、这般格局，世间无人能及。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通天能耐，实在难得。”少女轻声叹道，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慨。
“道不同，命不同罢了。”戏主淡淡一语带过，不骄不躁，随即收敛几分笑意，眼底添上几分通透淡然，
“你既不愿入我师门，我便绝不强求。众生各有归途，强求反而失了本心。”
他向来随心随性，结缘则聚，无缘则散，从不勉强任何人、任何宿命。
“沈河，再见喽。”
清脆温柔的尾音轻轻落地，他素白的衣袖微微一拂，没有磅礴灵力涌动，没有诡异戏术造势，只一瞬轻柔的白雾漫卷，便彻底裹住了沈河单薄的身形。
沈河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惶恐，只觉周身一轻，所有疲累、惊惧、破败之感尽数褪去，整个人的气息便彻底从这片残破梨园、这场万古棋局之中，悄然消散。
本局唯一的胜者，至此彻底退场，挣脱了戏台虚妄，得偿所愿，重归人间烟火。
残墟之上，再度空无一人，只剩漫风穿瓦，白雾悠悠。
——
高台飞檐之上，纯白戏袍随风猎猎翻涌的少年，自始至终静静伫立，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
白梦乾隐于雾色暗影之间，面具覆住眉眼，遮住了所有心绪，只凭一双澄澈深邃的眼眸，冷眼看着下方的相逢、对话、离别，将戏主的温和招揽、随心随性尽数看在心底。
他自认隐匿极好，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与高台雾色融为一体，寻常人绝无可能察觉半分踪迹。
可下一瞬，下方立在白雾之中的少年，骤然缓缓抬眸。
那张温润干净的脸庞褪去所有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眸穿透层层浓雾、遥遥万丈虚空，精准无误地对上了高台之上白梦乾的视线。
目光穿透虚妄，直抵本心，洞悉所有藏匿。
“白梦乾。”
戏主轻声唤出他的名字，音色清泠通透，隔着漫漫雾霭，清晰落入耳畔，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全然掌控一切的笃定。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字字叩心：“你我皆是棋局变数，可变数亦分两路。不主动沉沦，你我终有一日必须兵刃相向、生死相杀；可若是甘愿归位沉沦，你不会死。”
少年语气轻轻，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因为你，本就与众不同，是万古难遇的特殊之人。”
白梦乾立在高台之巅，心头骤然一沉。
眼底掠过几分无奈的默然。
这人的眼力，未免太过通透毒辣。
他自认藏得稳妥，心思内敛，退路缜密，却在对方眼底，无所遁形，分毫隐秘皆无。
良久静默，无声对峙。
就在白梦乾心绪翻涌、思虑万千的刹那，一道清浅风声骤然掠过身侧。
没有任何位移预兆，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戏主的身形竟瞬息跨越万丈雾色，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咫尺之距，呼吸可闻。
一只纤细温润的手，轻轻覆上白梦乾佩戴的假面侧边，指尖微凉，动作轻柔至极，毫无半分胁迫杀伐。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垂落的纯白水袖，指尖轻捻，锁住了他所有逃窜退路、所有反抗余地。
一前一后，一覆一捏，温柔禁锢，却是无解之局。
所有挣扎、所有抗拒、所有迟疑，在这一刻尽数被轻轻封死。
白梦乾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僵滞，喉间微微滚动，只溢出一声低低的单音：
“嗯……”
低沉轻缓的语调，带着几分无措的迟疑，几分被动妥协的默然。
听见这声应答，戏主唇角的笑意瞬间浓郁开来，温柔眼底盛着浅浅的微光，轻声吐出一句曾对叶凡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字句温柔，却宛若宿命判词：
“执念入戏，最是无解。既心向戏台，或许，你本就该属于这里。”
话音落地的瞬间，白梦乾周身无风自动。
淡淡的白雾自他四肢百骸缓缓溢出，细碎、温柔、绵长，丝丝缕缕脱离躯体，顺着无形的牵引，朝着下方沉寂百年的古旧戏台缓缓汇聚、沉降、缠绕。
那是沉沦的征兆，是归位的契机，是挣脱凡俗棋子身份、踏入局中核心的唯一通路。
白雾缠袖，戏韵绕身，虚妄浸骨。
他固守多日的清醒，他执念许久的超脱，他步步谨慎的退路，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云烟，缓缓沉沦于这场万古空梦。
沉沦既定，宿命归位。
待周身白雾渐渐安稳敛去，戏主指尖轻轻一扬，覆在白梦乾面上的假面便应声脱落，静静落入他的掌心，转瞬化作细碎雾光，彻底消散无踪。
禁锢命格、束缚本心的面具枷锁，彻底碎裂消解。
从此，他无需再戴假面伪装，无需再困于棋子桎梏。
“欢迎归位。”
戏主侧头看向身侧的新晋弟子，眉眼温柔，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师徒既定的笃定：“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师傅。”
他轻声许诺，字句真诚，掷地有声：“放心，我会护你安稳，教你戏术真谛，带你挣脱高维桎梏。终有一日，我们师徒并肩，彻底打破高维掌控，掀翻这万古不变的虚妄棋局。”
高维为笼，天地为棋，众生为子。
而他们，要做破笼之人，做执棋之人。
白梦乾心绪微澜，稍稍平复心底的震荡，轻声开口，带着初入师门的谨慎与迟疑：“需要改称呼吗？”
他心底暗自思忖。
寻常师门礼数，入门便该改口称尊，方才既定师徒名分，总该守些规矩。
戏主闻言轻笑，语气随性温柔，毫无半分尊长的严苛拘束：“我姓白，与你同姓，也算有缘。你随意便可，白师傅、白师尊、师傅、师尊、戏主，任意称呼，无需拘谨。”
“师尊？”
白梦乾下意识轻声念出二字，语调微顿，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窘迫。
他从前只在话本小说里见过这般尊称，从未亲身受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是随口试探确认一句，没曾想——
“可以。”
戏主应声干脆利落，坦然应下，眼底笑意温柔澄澈。
白梦乾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无奈失笑。
他本只是随口一问、稍加确认，略带迟疑，可对方偏偏干脆应允，反倒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默默压下心底的细碎情绪，不再多言。
此刻再多辩驳推辞，反倒显得刻意失礼。
“走吧。”
戏主抬手轻拍他的肩头，语气轻快自然，带着几分引路的从容：“我带你见见师门众人，你的师兄师姐，还有……那位你早早相识、年岁最小的小师兄。”
“我认识？”
白梦乾眸底掠过一丝疑惑，心底瞬间灵光一闪，一个瘦小稚嫩的身影骤然浮现在脑海。
除却那人，他在这梨园之中，再无友人。
是叶凡？
那个年仅九岁、初入副本便惊艳全场、甘愿主动沉沦、眼底唯有戏台戏主的稚童。
心念未落，戏主已然抬手打了个清脆响指。
“啪——”
一声轻响落定，周遭漫天残墟、血色雾霭、破败戏台尽数瞬间崩塌消散。
——
天地光影骤然流转重构，翻覆之间，满目狼藉的绝境残墟，彻底化作一方雅致清幽的古风庭院。
青石板路干净光洁，蜿蜒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廊下悬着素色风铃，微风拂过，叮咚轻响，清悦动听。
两侧种满常年不谢的梨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细碎的白色梨花瓣随风轻落，铺满庭院小径，落雪一般温柔。
青砖黛瓦，雕窗木廊，流水潺潺，草木葱茏。
无半分绝境戾气，无半分虚妄死寂，唯有岁月安然、岁月静好的师门气韵，清净悠然，与世无争。
庭院之中，早已热闹自成一派。
“师傅回来了！都别贪玩偷懒了！”
一道清朗温和的少年声线率先响起。
庭院中央，一名身形高挑、眉目清秀的少年抬手轻轻拉住身前乱窜的小小身影，黑色正统戏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长兄的稳重妥帖，正是师门大师兄。
被他拉住的小小身影不甘受限，身形灵动，不停扭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鲜活又顽皮。
“大师兄别总拘着他，小孩子贪玩本就是天性，不必这般严苛。”
一道温柔婉转的女声随之传来。
廊下缓步走出一名身着粉调戏袍的少女，眉眼温柔明媚，气质温婉大方，裙摆轻扫过落地梨花，自带梨园风雅气韵，是师门唯一的女弟子，大师姐。
白梦乾抬眸细细扫过整座庭院，目光缓缓落在场中五人身上，每个人气质各异，年岁分明，各有姿态，自成一派师门光景。
而那道他心念所想的瘦小身影，赫然就在其中。
叶凡依旧穿着初入副本时的那身规整绿色小戏服，身姿纤细稚嫩，眉眼干净澄澈，褪去了初遇时痴迷戏台的狂热，多了几分师门安然的松弛，安静又灵动。
戏主步履轻缓，带着白梦乾稳步走入庭院中央，随手虚空一变，掌心便多出一颗饱满红润的桃子，他一边咬着清甜果肉，一边随性洒脱地开口，为白梦乾逐一引荐师门众人。
“都过来认一认，这是你们新来的小师弟，师门老六，白梦乾。”
他抬手指向方才拉住叶凡的黑衣少年，语气随意自然：“这位是大师兄，贺祢，今年十九，性子最稳，也最严苛，平日里会照看你们一众师弟，安分听话便可。”
贺祢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看向白梦乾，沉稳眼底带着几分善意的接纳，长兄气度，温润有度。
“这位是大师姐，刘逸，十八。”
戏主转头指向粉袍少女，笑意浅浅：“师门唯一的师姐，性子温柔，最会照顾人，往后你若是有难处、疑惑，皆可寻她。”
刘逸眉眼弯弯，温柔浅笑，对着白梦乾轻轻颔首，气质温婉可亲，落落大方。
随即，戏主目光扫向庭院角落，那里立着一道存在感极低、几乎快要融进廊下暗影的黄色戏袍少年，无奈笑道：“躲在角落偷吃的那个，是你二师兄，谢安，十六岁。”
“平日里看着寡言安静、毫无存在感，嘴倒是最馋，藏食偷吃样样精通。喂！那是我新买的吃的！”
被当场拆穿的谢安动作一顿，飞快将手里剩余的吃食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快速咀嚼吞咽，含糊不清地回头辩解：“是你之前说院里吃食可以随便吃的。”
“行，你最有理。”戏主无奈摇头，不与他争辩，随即抬眸望向天际，指向院中静静望天的少年，
“那名常年伫立望天、沉默不语的，是你三师兄，师阿念，十四岁。心思最深，悟性最高，喜静寡言，极少参与嬉闹。”
白梦乾顺着目光望去，只见那名蓝衣少年立在梨木树下，抬眸怔怔望着天际流云，眼底清浅空濛，似在观天，又似在参悟虚妄，周身疏离淡然，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最后，戏主的目光轻轻落在那道瘦小灵动的身影上，语气添了几分温柔：“最后这个，你最熟。”
“叶凡，九岁。你初入副本第一刻，搭话相识的小友人，也是咱们师门年岁最小的小师兄。”
话音彻底落定。
院中原本还闹着挣脱的叶凡，闻声瞬间一怔，澄澈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刚刚入师门的白梦乾身上，眼底闪过惊喜、诧异、熟稔，层层情绪翻涌。
下一瞬，他身形陡然一滑，身姿灵动如泥鳅，轻轻松松便挣脱了大师兄贺祢的牵制，哒哒几步快步冲到白梦乾面前，眉眼弯弯，笑得鲜活又灿烂，稚嫩的嗓音清亮悦耳：
“原来你是新来的小师弟呀！”
从前初见，是懵懂入局的陌生路人。
如今相逢，是同归师门、共守虚妄的同门亲人。
白梦乾垂眸望着眼前鲜活稚嫩的孩童，望着这深藏万古棋局秘密、看似年幼懵懂、实则早已归位超脱的小小师兄，心底万千迷雾，又清晰透彻了几分。
棋局明暗，众生归位。
明局棋子尽数落幕，暗局门人尽数归齐。
从此，空梦梨园，师门齐聚。
一场横跨万古、颠覆高维的师徒棋局，才真正，缓缓拉开终章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师门齐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