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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想早起   夜色褪 ...

  •   夜色褪去,晓色穿林。

      一夜清宁无梦,彻底洗去了昨日梨园残墟的杀伐戾气,将整座隐于幻境深处的师门庭院,笼进一片温柔澄澈的晨光里。

      熹微日光薄薄铺洒在青瓦檐角,顺着错落的雕花廊檐缓缓流淌,碎成满地细碎金辉。

      院中连片的梨木树缀着满枝浅白繁花,夜风过后落英簌簌,层层叠叠铺满青石小径,风过处,细碎花瓣凌空翩跹,裹挟着清甜淡雅的花木香气,漫遍整座庭院。

      檐下悬着的素色风铃被晨风拂动,叮咚轻响错落绵长,揉碎了晨间的静谧,衬得这片世外梨园愈发安然闲适,与世无争。

      自昨日全员归位、师门齐聚之后,这片隔绝了高维乱象、脱离了棋局厮杀的一方天地,便彻底褪去了万古虚妄的冷寂,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温热鲜活。

      ——

      房门虚掩,漏进满室晨光与花香,落在床榻蜷缩的一道素白衣影上。

      白梦乾睡得沉。

      昨日历经棋局揭秘、宿命归位、拜师入门层层变故,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松懈,连日厮杀博弈积攒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让他此刻彻底卸去了所有戒备,沉眠不醒。

      被褥柔软温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少年整个人蜷缩在床榻内侧,背对着房门,身姿慵懒又松弛。

      察觉窗外风响与晨光微暖的动静,他非但没有清醒,反倒习惯性抬手,将薄被往上一拢,严严实实地罩住大半头颅,只留一截乌黑发顶露在外面,顺势往冰冷的墙壁处又缩了缩身子,恨不得将自己彻底嵌进墙缝里,躲开这扰人清梦的晨间喧嚣。

      睡意浓稠黏腻,堪堪要将他拖入二次浅眠。

      门外,一道稚嫩清亮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晨起独有的软糯笑意,轻柔叩碎房门内的静谧。

      “小~师弟。”

      叶凡立在廊下,一身浅绿绣银边的小戏服干净利落,晨光落在他稚嫩的眉眼间,漾开细碎温柔的光影。

      九岁的少年眉眼澄澈干净,眼底盛着浅浅雀跃,乖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节奏轻柔,生怕惊扰了屋内人的睡眠。

      “白梦乾师弟,起床啦。”

      他停顿片刻,侧耳听着屋内毫无动静,又耐着性子软声呼唤,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劝导:
      “二师兄一早便备好了早膳,让我来叫你一起去吃。他说人是铁饭是钢,咱们修习戏韵、打磨戏术,最耗心神气力,必须精神充沛、气血饱满,才能悟透梨园真意,练好身段唱腔呀。”

      院内的晨起规矩素来温和,没有严苛督促,没有森严戒律,皆是师兄姐弟间彼此照看、相互唤伴,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可屋内依旧安安静静,唯有布料摩擦的细碎轻响。

      白梦乾裹着被子,纹丝不动,彻底开启了赖床模式,将门外的叮嘱全然隔绝在外,一心贪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酣眠。

      叶凡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屋内沉寂,忍不住轻轻踮脚,透过木门缝隙往里张望,只看得见床榻鼓起的轮廓,不由得轻轻无奈叹气。

      新来的小师弟,看着清冷沉稳、心性通透,没想到晨起赖床的模样,和寻常慵懒少年别无二致。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轻声唤两句,一道清浅随性、带着几分散漫戏谑的少年声线,便隔着庭院清风遥遥传来,漫不经心落入院中。

      “哎,怎么没动静?老六还不起?”

      戏主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轻轻松松压过风铃声响,精准落至房门之外,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叶凡,是不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弟,在赖床偷懒?”

      昨日方才收归师门的小徒弟,心性沉稳通透,博弈冷静克制,偏偏沾了最寻常的人间惰性,贪眠嗜睡,倒是鲜活可爱,褪去了棋局执棋者的疏离孤冷,多了几分少年本真的稚气。

      叶凡闻声立刻转头望向庭院中央的身影,乖乖应声回话,语气软软的,还带着几分替白梦乾辩解的意味:
      “师傅,师弟他……应该是太累了,还没有醒。”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温暖的晨光瞬间倾泻而入,铺满整间卧房,驱散了屋内最后一点暗沉。

      戏主一袭极简素白长衫,立在门框边缘,身形清瘦挺拔,十三岁的少年眉眼干净温润,眼底噙着浅浅笑意,半点没有万古梨园主宰的威严冷冽,反倒像个随性散漫、爱逗徒弟的老顽童,散漫又鲜活。

      他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拎着一缕飘落的梨花瓣,歪头看着床榻上缩成一团的白梦乾,语气漫不经心,理所当然:
      “累也不能赖床,师门规矩,晨起闻戏韵,暮夜悟虚妄,晨起贪眠,最磨心性。”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叶凡,随口吩咐:“老五,快进去叫他起床。再不起,桌上的豆沙糕、莲子羹、桂花酥,可就全被你二师兄和三师兄抢光了,一口都不留给他。”

      叶凡眼睛骤然一亮,连连点头,快步迈着小短腿走进屋内。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家看似温润超然、执掌万古棋局的师傅,根本没有半点至高主宰的架子,既不刻板守礼,也不威严端肃,反倒狡黠随性,爱捉弄人,妥妥的顽童心性。

      白梦乾埋在被褥里,听得一清二楚。

      心底默默无奈叹气。

      他从前预想中的副本主宰、梨园魁首、授业师尊,该是清冷疏离、不苟言笑、恪守规矩、威严厚重的模样,是俯瞰众生浮沉、执掌万古虚妄的顶级存在,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真正朝夕相处、入了师门才知晓,所有刻板预想,尽数崩塌。

      这位活了万古、布下天地大局、妄图打破高维桎梏的戏主,年纪轻轻,心性通透,却偏偏随性散漫,狡黠爱玩,毫无尊长架子,调皮又鲜活。

      也罢。

      他心底轻轻宽慰自己。

      师尊本就年少,不过十三岁光景,褪去万古棋局的沉重桎梏,卸下布道补天的沉沉重任,保有少年心性,随性自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绪转瞬即逝,浓重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压得他懒得动弹分毫。

      叶凡已经快步走到床边,小小的身子稳稳落座床沿,指尖轻轻戳了戳裹着厚被的肩头,软声软气地耐心哄劝:
      “小师弟,起床啦,别赖床了。”

      “院内早膳都是大师姐亲手打理的,味道特别好,迟了真的就没了。而且晨起的梨园晨气最纯,最适合感悟戏韵灵气,师傅说每日朝起吸纳晨韵,戏术精进最快的。”

      软糯的嗓音萦绕耳畔,温柔又耐心。

      白梦乾脑袋埋在柔软的被褥深处,鼻腔里满是干净温和的棉絮清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梨花浅香,慵懒缱绻,让人彻底不想起身。

      他微微蹭了蹭枕头,嗓音带着初醒未褪的沙哑慵懒,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带着浓浓的倦意与抗拒:“嗯……不要,不起。”

      说完,他微微发力,整个人再次往墙壁深处钻了钻,脊背绷得微微弧度,像是只想寻一处角落,彻底躲进静谧酣眠里,躲开晨间的一切喧嚣与催促。

      那副执拗又慵懒的模样,活脱脱一副铁了心要赖床到底的姿态。

      叶凡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温柔。

      往日里,师门众人皆是自律成性。

      大师兄贺祢日日晨起清扫庭院、梳理戏术心法,恪守分寸、一丝不苟;
      大师姐刘逸晨起烹茶备膳、打理庭院,温柔娴静、从无懈怠;
      二师兄谢安虽贪吃慵懒,却也绝不会赖床误时;
      三师兄师阿念更是日日立于梨树下观天悟韵,晨昏不辍。

      唯独新来的小师弟,清冷沉稳的皮囊之下,藏着最真实的少年惰性,鲜活又可爱,让素来安稳平淡的师门日常,多了几分新鲜趣味。

      “好啦好啦,小师弟不闹赖床啦。”

      叶凡无奈又纵容,伸手轻轻拉住盖在他头顶的被褥边角,一点点温柔往下拉扯,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
      “你快起来,我不骗你,今日早膳有你爱吃的清甜糕点,还有温润的莲子羹,晨起吃一碗,浑身都舒服。”

      “而且师傅说了,今日晨间不修习严苛身段,也不参悟晦涩戏术心法,只带我们全员闲游梨园秘境浅处,观晨雾梨园,悟寻常戏韵,不用辛苦练功,只需要散心观景,多好呀。”

      这话精准戳中了白梦乾的软肋。

      连日厮杀博弈、算计人心、直面生死,他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最是贪恋闲散松弛的时光,听闻不用苦修,只需闲游观景,心底的抗拒瞬间淡了大半。

      被褥被一点点掀开,微凉的晨光轻轻落在他的发顶、眉眼与肩头,驱散了被褥间的温热慵懒。

      白梦乾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一时难以适应骤然亮起的光线,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眉眼,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带着委屈的轻哼,慵懒又软和,彻底褪去了昨日棋局之上清冷决绝、杀伐果断的模样。

      他缓缓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双眸依旧紧闭,呼吸轻缓绵长,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语调松散地嘟囔:“再睡片刻……就片刻。”

      叶凡看着他赖床的模样,也不催促逼迫,只是乖乖坐在床边,小手轻轻搭在床沿,安安静静陪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师门琐事,声音轻柔如风:
      “不行哦,片刻就太晚啦。大师兄最守时,最不喜迟到,我们若是迟了,他虽不会责怪,却会默默把早膳收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剩。”

      “还有二师兄,嘴巴最馋,动作最快,每次早膳的糕点他都要抢先挑最好吃的,你去晚了,只能喝白粥啦。”

      “三师兄虽然不爱吃食,却喜欢坐在膳桌旁看我们打闹,你不去,大家都不齐。师傅说了,师门齐聚,才是梨园圆满,少一个都不行。”

      稚嫩的嗓音温柔绵长,一点点熨帖着晨起的慵懒,也一点点瓦解着白梦乾最后的抗拒。

      门外,立在廊下的戏主静静看着屋内的光景,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眼底盛满温柔纵容。

      他静静望着床榻上慵懒赖床的少年,眸光澄澈悠远,藏着无人读懂的怅然与怀念。

      万古轮回,棋局浮沉,他见过无数入局者的癫狂贪妄、怯懦挣扎、执念沉沦,见过太多人心险恶、众生痴愚。

      唯独这般寻常少年晨起赖床、同门温声哄劝的琐碎烟火,是万古虚妄棋局里,最难得、最珍贵的安稳。

      高维揉搓时空,碾碎人间岁月,夺走世间无数寻常温情、烟火朝夕。

      而他布设万古棋局,筛选执棋之人,逆天补天、欲破桎梏,所求的从来不是无上力量、至高权柄。

      不过是为了护住这人间细碎烟火,守住这师门寻常朝暮,让破碎的时空重归安稳,让消散的温情得以长存。

      ——

      屋内。

      白梦乾终究抵不过耳边温柔的絮叨,也抵不过心底对闲散安稳的贪恋。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澄澈柔软,少了平日博弈的深沉冷静,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懵懂慵懒。

      晨光落进他的眼底,碎成点点微光,温柔又干净。

      他静静睁着眼,躺了片刻,任由晨间清风拂过眉眼,慢慢回笼神志,驱散浓稠睡意。

      半晌,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嗓音依旧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松散:“知道了。”

      终于肯起身了。

      叶凡瞬间眉眼一亮,脸上漾开大大的笑容,鲜活又灿烂,连忙起身伸手,轻轻拉住白梦乾的手腕,温柔发力将他拽起身:
      “快快快,我帮你穿衣梳洗,很快就好,我们赶在糕点吃完之前过去!”

      少年被迫坐起身,散乱的黑发垂落肩头,素白里衣衬得面色清浅干净,眉眼间的慵懒尚未散尽,整个人松弛又温和。

      他任由叶凡小小的身子忙前忙后,替他拿过叠放整齐的素白戏袍,递过梳洗的玉梳锦帕。

      师门的衣袍皆是梨园特制,素雅干净,不染尘埃,衣料柔软透气,领口暗绣细碎梨花纹样,低调雅致,没有繁丽雕琢,却自带梨园清韵风骨。

      叶凡动作娴熟细致,显然早已习惯这般师门互助的日常。

      他踮着脚尖,帮白梦乾理好衣袍领口,抚平衣袖褶皱,小脸上满是认真,一丝不苟。

      “小师弟的衣服真好看,和师傅的衣袍色系最像,清清白白,不染浮华。”

      白梦乾垂眸看着身前认真忙活的小小身影,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昨日初见,他只当叶凡是深藏秘密、超脱棋局的归人,是俯瞰众生浮沉的局外之人,神秘又高深。

      可朝夕相处才知,褪去所有万古秘辛、宿命光环,他终究只是个九岁的孩童,鲜活纯粹、温柔善良,懂事又乖巧,带着孩童独有的鲜活与热忱,认真对待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神秘的归人宿命,万古的棋局超脱,都抵不过此刻人间寻常的孩童温柔。

      梳洗完毕,一身素白戏袍规整得体,领口暗纹在晨光下隐隐生辉,衬得白梦乾身姿清挺、气质清冷温润,褪去了晨起的慵懒,多了几分利落干净的风骨。

      “走啦!”

      叶凡牵着他的手腕,蹦蹦跳跳带着他往外走,步履轻快鲜活。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走入满院晨光之中。

      廊下风铃轻响,落英漫舞,清风裹挟着花木清香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庭院膳亭之中,师门众人已然尽数到齐。

      墨黑戏袍的贺祢立在膳桌旁,身姿挺拔沉稳,正默默摆放碗筷,动作规整有度,一言一行皆是长兄的稳妥端方,眉眼温和,待人宽厚,却自带几分律己律人的严谨分寸。

      粉裙温婉的刘逸正提着食盒,将一碟碟精致早膳轻轻摆上石桌。

      雪白软糯的桂花糕、清甜豆沙蒸糕、温润冰糖莲子羹、养胃小米白粥、爽口腌渍小菜,琳琅满目,香气袅袅,烟火气十足。

      角落阴影处,黄衣少年谢安正低头飞快往嘴里塞着糕点,动作悄无声息,眼神警惕灵动,一边偷吃一边留意众人动静,生怕被师傅抓包,寡言安静的外表下,藏着贪吃狡黠的性子。

      梨木树下,蓝衣素衫的师阿念静静伫立,抬眸望向天际流云,身姿孤静疏离,不言不语,周身自成一方安静天地,眼底空濛澄澈,似在观云,似在悟韵,万事不扰,恬淡自持。

      见两人并肩走来,亭中众人纷纷抬眸望来。

      贺祢率先颔首,语气温和沉稳:“老六来了,快入座吧,早膳刚备好,温度正好。”

      刘逸眉眼弯弯,温柔浅笑,抬手示意空位:“快来坐,特意给你们留了最软糯的桂花糕,再晚些,可真要被你二师兄偷光了。”

      被当众拆穿的谢安动作一顿,飞快咽下嘴里的吃食,默默端正坐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根却微微泛红,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窘迫可爱。

      师阿念闻声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轻轻扫过白梦乾,微微颔首示意,寡言少语,却礼数周全,没有半分疏离冷意。

      立在廊下的戏主看着全员齐聚的温馨光景,唇角笑意愈发温柔,眼底盛满岁月安然的平和。

      他缓步走入膳亭,随意落座主位,姿态松弛散漫,没有半分师尊的威严架子,单手支着下颌,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烟火融融的师门众人,轻声开口,语调温柔绵长:

      “从今往后,晨有梨园朝露,暮有落影晚风,岁岁朝夕,师门相伴。”

      “棋局厮杀已成过往,虚妄浮沉尽数落幕。往后,你们无需再困于生死博弈,无需再惧执念沉沦,只需潜心悟韵,安然修行,守梨园清宁,待终局破局。”

      晨光正好,落英纷飞,亭间烟火温热,笑语轻扬。

      一场跨越万古、浮沉千载的梨园空梦之外,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逆天改命的磅礴大道,不是颠覆高维的终极宿命,而是这般寻常朝暮、师门齐聚、岁岁安然的人间烟火。

      白梦乾静静落座,看着眼前一张张温柔鲜活的眉眼,闻着满亭食物清香,感受着周身松弛安稳的氛围,心底最后一丝漂泊与茫然尽数消散。

      昨日入局博弈、看破虚妄、知晓万古秘辛的沉重尽数褪去。

      原来最顶级的执棋者,所求终局从不是杀伐胜负、天道造化。

      是乱世安稳,是人间寻常,是师门不离,是岁岁无忧。

      叶凡乖乖坐在他身侧,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小口小口喝着,眉眼弯弯,轻声呢喃:“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好吃的早膳,每天都有师兄师姐陪着,真好呀。”

      白梦乾侧头看向身侧鲜活稚嫩的少年,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轻应声:

      “嗯,真好。”

      风过梨园,落英漫阶,风铃叮咚,朝夕安然。

      万古空梦终有尽,唯有师门朝夕,岁岁绵长,温暖无终。

      这场藏在迷雾深处、跨越千载的梨园棋局,明暗局尽数铺开,宿命归人全员就位。

      而属于他们师徒六人,属于这片空梦梨园的全新岁月,才刚刚温柔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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