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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呐!月考了? 朦胧的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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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天呐!月考了?
周一清晨,厨房飘着杂粮粥的清香气,暖融融的浅黄色灯光温柔铺满了纹理温润的实木餐桌。
安栀垂着眼睛安静地小口用餐,握着竹筷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着筷身,目光却总忍不住,时不时悄悄掠过桌边夏阿姨提前帮她装好的早餐纸袋。
坐在对面的林砚深,修长指尖正对着平板屏幕缓缓滑动,安静翻阅着每日必读的工作简报。
他敏锐察觉到了安栀频频分神的小动作,原本滑动屏幕的手指轻轻顿住了片刻,安静的饭厅里飘着片刻浅淡的沉寂,沉默一瞬他才低声开口安抚:“不必有负担,平常相处就好。”
安栀闻声抬眼望向他,林砚深眉眼舒展,神色温和沉静,周身都裹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一丝细碎的疑惑轻轻掠过她的心头,还没来得及化开就转瞬消散,她来不及停下细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踏入教室的时候,清透的天光刚刚好漫过教室的浅灰色窗台,在水泥地面铺出一层朦胧的亮。
陈寻早已安安静静落座,侧身背对着教室门口坐得端正。
沿路有同班同学招手问好,安栀轻轻牵起唇角一一应声回应,走到自己课桌旁时,拎着早餐纸袋的手悄悄顿住,微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把还带着余温的纸袋搁在了旁边陈寻的桌面上。
她望着他挺直清瘦的后背,心里早就做好了这份早餐被原样退回的准备。
可这一回,牛皮纸袋安安静静躺在桌面原处,没有被推回来。
讶异的情绪刚悄悄漫上心头,拿着教案的任课老师已经迈步走进了教室。
清亮的讲课声停住后,讲台上传来了本月底要举行月考的正式通知。
安栀心口猛地一沉,连日来悄悄放在陈寻身上的那些细碎念头,顷刻间全被突如其来的焦灼冲得烟消云散。
J国的教学体系和国内原本就完全脱节,除去英语一科她学起来得心应手,其余科目的基础都格外薄弱,日常跟着进度听课刷题都倍感吃力。
月考的消息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不自觉重了几分。
往后几日,天光自东窗缓缓西移,教室明暗光影悄然轮转。周遭喧闹与人来人往,都被安栀自动隔绝在外。
她把所有精力尽数压在课业上,课上紧盯黑板不敢错漏半分知识点,课间也伏案埋首演算,笔尖不停在纸页上摩擦,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了一张又一张草稿。
每日的早餐依旧按时放在陈寻桌角,他再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早餐退回。只是备考的焦虑层层裹着安栀,她再也腾不出心思深究他态度的松动。
偶尔刷题卡壳、指尖发酸失神的间隙,她会无意识侧头,视线堪堪扫过少年清冷的侧脸。
恰好那一刻,陈寻也微微偏首。
四目猝然相触。
他的眼眸很沉,落在她眼底的目光清淡却绵长,辨不清情绪,却稳稳锁住了她短暂的失神。
安栀心口轻轻一跳,像被人抓包了隐秘的张望,睫毛急促颤了两下,慌忙收回视线,低头重新落回习题册上,握着笔的指尖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轻了半分。
身侧的少年依旧静默无言,缓缓转回目光,仿佛方才那一眼对视,只是光影晃动间一场无意的擦肩。
课间的教室里喧闹不断,同学的笑闹声、讨论题目的声音混作一团,她只埋首在书页习题里,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动静。
郭阳好几次装作路过前排,意味深长的目光总在两个人的桌前来回扫过。
有一回课间,他特意俯身轻轻敲了敲安栀的桌沿,低声丢下一句“出来一下”,就转身快步走开了。
等安栀茫然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却没看清人,只低声喃喃:“谁啊?”
转眼就又把注意力埋进了手里的习题册。
旁边斜侧坐着的陈寻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抬眼望向她低垂的发顶,漆黑的眸光轻轻动了动,停顿片刻之后还是慢慢收回了视线。
郭阳在走廊上足足等了一整个课间,回到教室看见她依旧埋头苦读,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正午的食堂里,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晃得人眼睛发花。
郭阳端着盛满饭菜的餐盘径直坐到了安栀对面,餐具轻轻磕碰到餐盘边缘,发出一声清浅的响动。
安栀抬眼微微蹙起眉,眼底还蒙着一层解题未通的倦意,整个人都还没从题目的思路里抽离出来。
“这几天怎么都在埋头刷题,玩命吗?”郭阳开口问道。
安栀轻轻吁了口气,放缓了紧绷的情绪,开口答道:“要月考了。”
“你成绩很差?对了,你怎么突然转到一中来读书了?”郭阳随口追问道。
“我刚才在走廊等你半天。”
安栀轻轻皱了皱眉,眼角余光刚好瞥见端着餐盘四处找空位的陈寻,下意识就抬手朝着自己身侧的空位扬了扬,开口招呼:“陈寻~这里!”
郭阳当即嗤笑一声,语气笃定:“他才不会过来。”
可他话音刚落,陈寻已经迈步走近,安安静静落座在了安栀身侧,垂眸拿起筷子,安安静静扒饭,全程没说一句话。
郭阳眼睛骤然一下子睁得老大,不敢置信的视线在安栀和陈寻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脸上写满了错愕。
陈寻全程缄默,只静静低头吃饭,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安栀微微一怔,飞快侧眼悄悄瞥了他一瞬,才转头对着郭阳轻轻摇了摇头,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傍晚,浅淡的暮色渐渐漫过城市街道,整片天色都染成了柔和的淡灰色。
安栀背着双肩书包独自往家走,低着头一边走一边默默背诵着历史知识点,脚步也下意识放得格外缓慢。
郭阳从后面快步追上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安栀茫然地抬起头,还没回过神,郭阳就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神色满是神秘:“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陈寻肯坐到你旁边?”
安栀满脑子都是刚背到的课本内容,一时完全反应不过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宗法制以血缘关系为纽带。”
郭阳当场怔了片刻,随即抬起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晃了晃,接连摇头:“不对劲,不对劲,我看你们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朦胧的暮色里,安栀没接话,只沉默着继续往前走,方才脱口而出的知识点慢慢在脑海里淡去,刚才食堂里陈寻坦然落座的画面却又在脑海里轻轻一闪。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轻快的脚步,悄悄放慢了速度。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一家还没打烊的文具店,无意识地望了一眼橱窗里的笔记本,忽然想起陈寻草稿纸快用完了,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要是郭阳默默送一个月早餐,说不定,陈寻也理他了?

要敢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