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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竟然和我一样? 自那日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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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他......竟然和我一样?
自那日在走廊和郭阳谈过话,安栀心里便搁下一个解不开的疑问。
上课指尖划过课本字迹,课间余光扫过身旁伏桌沉寂的背影,细碎的念头总会悄悄漫上来。
之后几天,她照旧趁着教室晨光稀薄、同学尚未到齐,把装着面包牛奶的纸袋悄悄塞进陈寻桌肚深处。
只是不再鼓足勇气课间凑上去搭话,收了往日热络主动的劲头,只坐在原位静静观察。
郭阳说得明白,陈寻不是单单不理她,他对谁都是一副疏远模样。
安栀隐约觉得,他把自己层层封闭起来,多半和家里的事脱不开干系。或许回老宅,问问爷爷或是林砚深,能找到一点头绪。
揣着心事回到家,暮色顺着落地窗漫进客厅,晚饭碗筷早已摆好,林砚深却一直没有回来。
安栀指尖捻着竹筷边缘,看向正擦拭瓷盘的夏阿姨。
“夏阿姨,林叔叔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夏阿姨的棉质抹布慢慢擦过盘沿水渍,动作平缓从容,她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小林平日里事情多,不在家吃晚饭是常事。这阵子能按时回来吃饭,已经算是难得了。”
安栀指尖抵着桌沿顿了顿,又想起一事,轻声问:“明天周末,我们要回老宅吗?”
夏阿姨擦盘子的手停了一瞬,目光微顿片刻才缓缓道:“一般小林不出差,周末都是会回去陪老爷子的。”
第二天清晨天光淡白,薄雾还未散尽。林砚深开车,载着夏阿姨和安栀往城郊老宅去。
车窗外行道树一排排往后退,车窗玻璃凝着一层薄薄的凉汽。
林公馆院墙高大,院里乔木枝繁叶茂,浓密枝叶遮去大半日光,四下安静,只有风穿过叶隙的沙沙轻响。
再踏入老宅,安栀指尖悄悄攥着裙摆边角,心里揣着要打听事情的念头,脊背绷得微微发紧。
客厅里,安栀陪着老爷子坐在红木沙发上闲聊。院中小径传来拖沓缓慢的脚步声。
陈寻慢慢走了进来,他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袖口挽起一截。
他缓缓走到老爷子跟前,微微低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神色,许久没怎么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久缄不言的干涩:“外公好。”
安栀抬眼看向他,眸底掠过一丝意外。做同桌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当众开口说话。
陈寻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淡红,下颌线条绷得紧致,别扭地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中午用餐,长条餐桌铺着素色棉麻桌布,安栀轻轻挪动木凳,悄悄坐到陈寻旁边。
席间,夏阿姨跟老爷子絮叨邻里琐事,指尖时不时整理桌角杯盏,老爷子端着青瓷茶杯垂眸静听,林砚深坐在对面,脊背挺直,筷子轻搁在筷架边沿。
安栀目光扫过瓷盘里油润的红烧肉,脸上闪过一瞬促狭,忽然,她夹起一块肥润厚实的,放进陈寻碗中,侧过头弯起唇角,璀璨笑容在脸上绽开:“陈寻,多吃点。”
餐桌对面,林砚深握筷的手指极轻一顿,眸光淡淡扫过两人互动,随即落回桌面。
老爷子抬眼,静静扫过他们二人,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你们在学校相处得怎么样?”
“爷爷,我和陈寻是同桌。”
“他经常不吃早饭,我每天都会给他带早餐。对吧,陈寻?”安栀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陈寻握着竹筷的修长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整个人僵怔片刻,垂眸沉默几秒,极轻地点了下头。
老爷子指尖摩挲杯沿,神色缓缓柔和下来:“陈寻一个人过日子,日常没人照料,三餐常常草草应付,多亏你多照看,两人互相照应也好。”
听见独自居住几个字,安栀指尖骤然攥住桌沿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老爷子说完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敛住神色,不再往下多说。
安栀把翻涌的疑问压在心底,低头安静用餐。
眼角余光瞥见那块红烧肉安安静静躺在白瓷碗里,油光泛着暖光,她本没指望性子执拗的他会动,便不再留意。
没过多久,陈寻飞快抬眼瞥了她侧脸一瞬,指尖捏起筷子,默默夹起肉块,慢慢咀嚼咽下。
坐在对面的林砚深,将这一幕从头到尾收进眼底。
吃过午饭,老爷子拄着乌木拐杖缓步上楼,鞋跟碾过木质楼梯,声响渐渐消散在回廊深处。
夏阿姨移步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冲刷餐盘的声响隔着木门隐约飘出来。
客厅只剩他们三个人,老式挂钟滴答匀速走动,沉闷的声响衬得气氛愈发滞闷。
陈寻指尖攥了攥校服衣角,坐不住身子,抬眼看向林砚深:“小舅舅,我回房间了。”
安栀第一次听见两人这般亲属相称,不由得微微怔住。
陈寻垂着眼帘,全然装作没有看见她,待林砚深微微颔首,便转身缓步上楼,脊背绷得笔直,身影慢慢隐没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安栀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林砚深。实在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陈寻为什么一个人住,他爸爸妈妈呢?”
林砚深端着青瓷茶杯的手骤然停住,眉峰轻轻蹙起,指腹摩挲杯壁片刻,脸上掠过一层隐忍的沉郁。
院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寂静漫得绵长,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嗓音压得低沉:“他母亲已经过世了。”
安栀指尖瞬间发凉,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顿了半拍。
心底反复翻涌着各种念头,他的母亲是林砚熙,是林砚深极少提及的姐姐。父亲临终托付的口头约定,如今两边主事的人竟然都已不在。纷乱思绪堵在胸口,沉甸甸的闷胀。
林砚深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庭院之中,脊背挺得笔直,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翻涌的情绪。
安栀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没有继续追问。
她这才恍然,陈寻孤身独居的处境,竟然和自己别无二致。
想起餐桌上故意夹肥肉捉弄他的举动,心底漫开浅浅的愧疚。
安栀心里揣着几分不自在,晚餐时悄悄挪到林砚深身侧坐下,垂着眼帘,不敢往斜对角的陈寻那边看。
却总感觉有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待她用眼角余光悄悄瞥去,只看见陈寻垂落长睫,掩去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一行人在老宅待到暮色漫过院墙,才动身返程。
车厢顶灯晕开昏柔暖光,路灯一格格从窗外掠过去。
夏阿姨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安栀微凉的手背。
安栀轻轻摇了摇头,靠在车窗边阖上双眼,只说有些犯困。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安栀用被子把自己团团包裹住,房间只留了桌面一点微弱光线。
她静静躺着,回想着一个个和陈寻相处的片段,送早餐、小心翼翼搭话、饭桌上刻意捉弄......
慢慢发觉,陈寻把自己封闭在坚硬外壳里戒备度日的模样,和父亲刚过世那会儿的自己一模一样。
安栀指尖轻轻蜷起被角,望着窗外浓稠的夜幕,心底悄悄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明天早餐,给他带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