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雾失楼台 一剑赠佳人 ...

  •   架上书籍卷轴排列有序,移动时落下不少尘埃,呛得人直咳嗽。几个人在殿内分散开来,一样一样拿起仔细翻找。

      时间转瞬即逝,地上的册子越摞越高,窗外早已夜雾散尽,天光乍现。

      然而在这里放置的书,无一例外都是些分管条例、门规戒训,亦或是道经哲理、宗门史册,全无半点管辖地灵脉分布的记载。

      最后一本书被搁下,桑行雪倒在桌案上面如死灰:“这几个时辰看的书,比我上半辈子看的都多!”

      元烨之眸子黯淡无光,揉着太阳穴道:“那你看书还真是少,今日好好补习。”

      “应该没找对地方,”夏清和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勉强抬手指了指楼梯,“……上吗?”

      据他们来时所见,这玉楼至少有九层之高。

      桑行雪两眼一黑,重重靠在身后书架上,已然精疲力尽。

      须臾,她只听得耳畔喀嚓声作响,接着背后一空,上半身瞬间失衡,径直倒了下去。

      地面石板触感冰凉,桑行雪难以置信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她方才靠着的书架竟向后移了将近半丈,露出右侧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桑行雪一脸迷茫,其余几人瞬间清醒了。往这密道门口望去,石壁两侧灵火居然还未熄灭,照着石阶绵延向下,不见底端。

      这里居然还有如此隐密的地方。

      众人静默片刻,甄衡猜:“这是……地牢?”

      桑行雪在他耳旁怂恿:“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去。”

      “你先请。”

      夏清和忖度片刻:“这两侧灯火经年不熄,石阶光滑平整,先前应该常有人来往。”

      元烨之道:“走呗,万一里面有灵脉分布图呢?”

      于是几人依次走进密道。脚下石阶似乎没有尽头,深入地底,层层盘旋。越往下,两侧火光竟也愈发明亮,将方寸之地照得清清楚楚,夏清和看见石壁上竟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脑袋就快被绕晕时,最前边的甄衡终于出声了:“到底了。”

      下了台阶,走出狭窄的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地宫。

      地面以青石铺底,形状合成巨大法阵,几个雕纹长柱延伸至穹顶。周围书架共有好多层,每层廊间都以栈桥相连,书架前隔十步就摆着玉案与盆栽,散发着淡淡清辉。

      元烨之哑然道:“居然是……藏书室?”

      甄衡望着面前的文山书海,眼睛瞬间亮起,“如此正好,那便从这里开始找起。”

      架上书册密密麻麻,桑行雪昏昏欲睡,她眼珠一转,索性悄悄伏在案上偷懒。

      木阶踩上去吱呀作响,夏清和来到二层书架前,左右踱步,扫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最终,目光落在一本叫做《名家逸事》的书上。

      内心好奇不断滋长,于是她伸手取下那书,翻阅起来。

      此书某章记载:一日宫中置办群贤宴,黎元渡掌门三弟子珩延却未入席,三刻钟后,其风尘仆仆,逾期而至。

      圣上欲诘问其责,珩延俯首认错,遂借仪仗长剑而舞,以此谢罪。其剑姿翩然,如轻雪凌空、落红拂水,剑势凌厉却无杀伐之气,竟博得满堂喝彩。帝大悦,特赐御酒一壶。

      ——末尾记录用的还是先帝的年号,这少说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夏清和看得兴致盎然,又翻了一页,还欲再看,却听樊承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找到灵脉分布图了。”

      一楼中央,只见几人正围在玉案前,对着上边那幅展开的卷轴指指点点。

      “这下就好办了,”元烨之看着图分析道,“以此处主灵脉作为阵眼,只需布阵七日便可稳固。”

      卷上是整个弗平州的平面图,并仔细绘制了灵脉分布与走向,而笔墨最浓之处,便是主灵脉所在地,距离蓬莱宗约有大半里路程。

      “那周围肯定有很多怪物,”桑行雪及时补充,“我们得先把它们处理掉。”

      虽然妖物在白日不怎么出没,但为了布阵能顺利进行、不出差错,总得先把隐患清理干净。甄衡拿着剑起身:“说得不错,走。”

      桑行雪伸手把他拽回来:“走什么走,当然是要等休息完再处理啦,我都快累晕了。”

      夏清和眼下顶着两团乌青,揉了揉眼睛:“是啊,我们不如等到下午,或者明日再出发。”

      甄衡面露不屑,坐了下来,闻言又道:“——你也去?”

      夏清和眉头微扬,笑道:“我来都来了,为何不去?”

      甄衡把剑一放,又准备阴阳怪气一番,旁边的元烨之却开口了:“也对。”

      他道:“明天我们三人出发清剿妖物,清和与承景就守在地宫,后几日再同我们一起去布阵。”

      “此行如遇凶险境况,我们灵力充足,也好脱身,”元烨之看向夏清和,“你携带的符咒有限,师弟又修为尚浅,不宜冒险。”

      樊承景一向循规蹈矩,欣然点头应下。夏清和也不逞强,道:“好,那我去找一些布阵能用上的法器。”

      虽然阵法有人在就够了,但这九重玉楼他们还未上去过,如若运气好,能碰着些遗留的宝贝,释放其灵气,也益于法阵加固。

      夏清和出了地宫后走上二楼,台阶上的地毯蒙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软塌塌的,沙沙声作响。樊承景跟在后边,落脚时踏起一片灰尘。

      夏清和随意闲谈:“这回是你第一次实战历练,感觉如何?”

      “尚可应付,”樊承景眸光一闪,接过话,“师尊所授剑法不拘于一式,还常同我讲实战经验,所以对付起那些妖物时也有几分底气。”

      夏清和温声道:“那就好。不过,你既有剑,过去几年为何从未修习过?”

      闻言,樊承景面上带着几分赧然,似乎很是惭愧:“老师也曾让我习剑,可我剑术实在是粗劣……老师便不愿再教我了。”

      二楼也很宽广,列着数排多宝阁,但架子上大多都空落落的,原本的仙器应当在仙门被抄时一并缴走了。

      夏清和在身旁长桌上发现一块静心玉佩,拿起看了看,里面还有些许灵力,于是便将其收入乾坤袖中,顺便安慰樊承景道:“修习之途漫漫,只要日复一日打磨,剑术定然会精进,往后你闲暇之余也可来找我对练。”

      樊承景捡起地上缺了一角的玉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真的吗,那便多谢师姐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悠然一声:“等等我——”

      二人回头,是桑行雪。她几步迈上楼梯,粲然一笑:“他们两个讨论路线和阵法,给我听困了,我也要出来寻宝!”

      夏清和莞尔道:“你方才不是就想睡觉了吗?”

      “哎呀我睡不着了嘛,”桑行雪眼睛雪亮,东瞅西看,也找到一只小挂坠,“我现在实在很兴奋。”

      有人在一旁滔滔不绝,时间转瞬即逝,几人从二楼搜到了顶楼,话题也不断扩展发散。

      桑行雪收获了一兜亮晶晶的灵珠,嘴上依旧不停:“再过几日便是剑缘节了,你们有要送礼的人吗?”

      “没有,”夏清和摇摇头。

      剑缘节,乃是流传已久的一大传统节日。

      这个节日背后有一个小故事:

      相传百年之前,有一名剑客,其剑术冠绝天下。某日却因奸佞构陷,剑被折断,自己也困于幽狱,不见天日。

      而剑客的爱人知晓此事,心急如焚,于是为其锻造了一把绝世利剑,又四处奔走求助,辗转多方,终于把剑送入牢中。剑客得到了这把剑,挥刃斩断桎梏,劈开铁牢,诛杀恶人,洗清污名。最后与其爱人相守终老,自在一生。

      而后人们为纪念这件事,便设立了剑缘节。每逢此节,大家就会亲手锻造或买下宝剑,赠与心仪之人,一喻诛邪,一喻定情。

      桑行雪眨了眨眼道:“哦对,你应该是收礼的。自我来黎元渡起,就听身边不少同修夸赞过你。”

      “是吗,”夏清和有些想笑,“怎么我听到的全是在说我废物?”

      桑行雪摆了摆手,“有人讨厌自然也有人喜欢啊——”她又转向樊承景,“那你肯定收到过别人的赠礼吧?”

      樊承景在行宫待了十年,见过的人也就那几个,于是他摇了摇头。

      “唉,这不合理啊……”桑行雪没有听到任何八卦,失望至极,不过话题很快又跳远了,“待我们稳定弗平州灵脉后,这里应该很快就好起来了。”

      “此地灵气受损还是很严重的,不一定吧。”夏清和透过窗子望向外面,倾塌建筑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州,一点草木也无。

      桑行雪道:“我听元烨之说,他要向圣上请旨,让各门派调动人手来此改善,不然这么大一片地方一直乌烟瘴气下去,那多浪费。”

      樊承景垂着头,神色不明。夏清和点头道:“的确,这办法不错,该让各方集体处理。”

      “找得差不多了,”她将最后一个流光盏收起来,“回去休息吧,你们明天早上还要出发。”

      几人拿着东西,满载而归,依次下了楼梯。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顶楼窗外闪过一个细小的影子。

      瞬息间,一只燕子落在窗框上。

      这燕子通体乌黑色,尾羽分叉,双眼猩红,目光紧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片刻,它振翅而起,似一柄利刃般划过天空,不见踪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