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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雨欲来 虚假营销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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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没有人回答他。元烨之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夏清和紧紧盯着樊承景腰间的佩剑,已然神游天外。
元烨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剑鞘通体墨黑,周围有点点银光缠绕,沉郁幽邃,寒意尽收鞘中,杀气敛起,锋芒未露。
他仔细端详一番,笑赞道:“此剑实为上品,承景是从何处寻得的?”
樊承景道:“在行宫时,教养我的老师所赠。”
“她说——”他的手指拂过剑柄,抬眼道,“此剑名玄鉴,自原主人离开后它便封刃了,但我却能使用,老师说它应与我有缘,就送我了。”
这可以说是捡了个大便宜。只有上品剑才有剑灵,而会认主的剑灵更是万分之一,前主人离去后再认新主,这种情况则更为罕见,亿分之一。
说着,他将剑递出,元烨之接到手中,顷刻间,剑身灵光尽失,沉重不已。
元烨之点头叹道:“果真是有缘!有空来与我比试一二?”
他的剑名为却浊,是宫里拿着天下最好的精铁与玄晶为其铸造,从小就佩在身旁。
樊承景接回剑,笑着推辞:“我剑术粗劣,不堪入目,待日后练成,再同师兄比试。”接着,他话锋一转:“对了,还不知师姐的剑是什么样的?”
夏清和抬眼,对上那道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元烨之快速接过话:“她不用剑。”
樊承景有些疑惑,看向夏清和身侧,那里只别着一把古朴的匕首,再无他物。
元烨之张了张嘴,欲说还休。夏清和温声解释道:“我经脉有损,无法修炼,也使不了灵剑,所以只随便找了一样防身之物。”
此言一出,樊承景面上似乎空白了一瞬,不知想起了什么。随后默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身为掌门之徒却无法修习仙法,夏清和在门派中的地位一直很微妙。
若要说其材质凡庸,可自她来到黎元渡起,大小文试考核屡拔头筹、连年问鼎;若说其天纵奇才,夏清和却又毫无灵力,难运术法,大事之前只能居于后阵。
修仙之人,皆以修为高低论成败——这就导致了不少人暗中对夏清和颇有微词,掌门为何要收一个无法修炼之人为徒?于是无数流言闲语应运而生,其中以私生女这一版本最为火热。
不一会儿,果然有弟子下来通报,说不必去檀德殿了,宫中传灵司已接手此事。元烨之与夏清和商量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为好。
二人行至城外,按照昨日的路径抵达,便见檀德殿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外边还有不少城内居民看热闹。
除了官兵外,自然也有传灵司的人,元烨之拦下一名侍者,问道:“国师也来了?”
那侍者是国师身旁的人,认得元烨之,连忙回道:“问殿下安。国师大人并未亲临,只安排了传灵司的教众来处理。”
意料之中的答案。国师向来不爱露面,哪怕是一些重要场合,也只是带着面具,裹得严严实实,从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元烨之又问:“传灵司为何会突然调查这里?”
侍者道:“国师早听闻有人编造提匾一事,欲为檀德殿扬名,便让人暗自调查,谁曾想竟另有污垢。”
“这里的道人居然在神像后暗做手脚,”侍者压低了声音,“设下噬魂法术……有不少人已经遇害了。”
果然如此。
一阵嘈杂声传来,大门被推开,官兵押着几人从殿中走出——其中正有昨日他们见过的那些道人,以及三两陌生面孔。
元烨之道:“动机查出来了吗?”
侍者摇摇头:“这些人咬死不说,还得带回去仔细审问。估计要费上不少时日。”
将几名涉案者押下山后,官兵便在檀德殿大门上贴了封条,驾起马车,一众人扬长而去,只余山下居民香客等议论纷纷。
元烨之回头耸了耸肩:“这样也好。只是不知这符咒能否及时被破解。”
山风吹拂,草木萧萧。夏清和轻拢外衣,淡淡道:“宫里来得到是时候。”
元烨之则未多想:“看来国师也并非那般不问世事。”
二人于树下伫立片刻。
“方才樊师弟说,他居住行宫期间有老师教导?”夏清和突然问。
“如他所言……应当是有的,”元烨之看向她,眉梢一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夏清和道:“你知道他的老师是什么人吗?”
元烨之思索着道:“能出入行宫的人有限,应当是父皇指派去的吧,我也不知道。”
夏清和也看着他,发出疑问:“你们先前关系不错,这些年没有通信过?”
闻言,元烨之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他沉默半晌,目光移向远处的桃林,“起初,我的确往行宫寄过一些信。”
“或许是被人刻意拦下了,又或许是承景不愿意再与我有联系。总之,寄去的东西,全部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鸟雀掠过,扑落半枝桃花,元烨之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如果是后者……到也不难理解,毕竟他当时才十岁,可能会恨父皇、恨我。”
在面对樊承景时,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到当年的相处方式,可樊承景那声有礼且疏离的“师兄”,却悄然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现在与过往清晰划分开。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失望的。
夏清和拂下肩头的落花,温声道:“十年已经很久了,人是会变的。”
末了,她又补充道:“只是性格、为人处世与儿时不同,并不代表他对你心存芥蒂。”
元烨之笑了,道:“是吗?”
他眉宇间那一股落寞散去了些,随即往前走了两步,转头道:“趁现在空气好——要去山上走走吗?”
夏清和也笑了起来:“我就不去了,药没了,我得回去找师尊再拿点。”
元烨之丝滑地转到下山的路上:“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二人回到黎元渡时,弟子们已下了早课,膳堂香气四溢,元烨之精神大振,当即在此与她分道扬镳。
于是夏清和独自走回流华苑,平时安静的小路今日居然有些嘈杂,她一拐弯,就见墙头上、大门旁围了不少弟子,三两成群窃窃私语:“这就是掌门新收的弟子?”
“这也有点太……”
流华苑内飘来珩延不疾不徐的声音:
“无妨,慢慢来。”
“挥剑时眼随刃走,不必只盯着脚下。”
夏清和心中疑惑,快走两步停在门边,向里看去。
只见樊承景站在苑中,屏气凝神,手持他早上带来的玄鉴剑,姿势一板一眼。
珩延也拿着剑,在一旁循循善诱:“手腕不要太过僵硬,要放松,灵活……”
樊承景认真向前踏出半步,手臂潇洒一挥,玄鉴竟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摔在墙角。
苑外弟子们神情变幻莫测,个个肩头抖动,低笑声此起彼伏。珩延一眼扫去,众人纷纷闭了嘴,四散而去。
但有一人还没走。
不出所料,夏清和背后传来一声嗤笑:“这又是哪来的废物?”
回头看去,是个青年,长发以冠束起,眉眼清俊,鼻梁直挺,面庞还带着尚未褪尽的少年稚气,脊背挺如青松,丝毫不掩其锋芒。
注意到夏清和的目光,甄衡弹了弹衣袖,讥讽道:“看什么看,有你一个还不够,这不又来一个跟你作伴。”
“朽木难雕,空占仙资……最近膳堂掌勺缺人,你俩趁早结伴去呗。”
夏清和面无表情盯他片刻,嫣然一笑:“听起来不错,可惜我师尊不让我去。”
甄衡脸上抽了抽,夏清和转头高声道:“师尊——”
甄衡气得脸颊通红,急忙后退两步,甩袖而去。
她这一声,将苑中两人喊得回了头。珩延笑道:“清和回来了?”
夏清和走进苑内,樊承景已将剑捡了回来,垂头站在一旁,似乎很是羞愧的样子。
珩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鼓励:“莫要气馁,修道何时都不迟,慢慢来。”
樊承景听话地点点头。
夏清和将药瓶递过去:“师尊,我的药吃完了。”
珩延接过,道:“等我片刻。”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屋舍走去。
二人目送他进了屋,樊承景将目光移回来:“师姐生病了?”
夏清和摇了摇头,随口应付:“治疗经脉的,多吃点有助于恢复,以后也许还能修炼。”
看樊承景的表情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夏清和没给他这个机会,快速道:“之前看到师弟这把剑,觉得实在是漂亮,我也想要一把相似的。”
她看向樊承景那双墨黑的眸子。
“师弟可知,这是哪位炼器师锻造的?”
樊承景手指轻轻抚上玄鉴,回道:“好像,是当年老师在拍卖行买下来收藏的,具体来源……我也不清楚。”
夏清和愣住了:“拍卖行?”
樊承景看着她道:“是,京城的拍卖行。”
夏清和缓缓点头:“这样啊,那算了。”
不消片刻,珩延便回来了,将装满的药瓶递给夏清和。然后又转向樊承景:“我们继续,刚才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