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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薯土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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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赵的不愧是读书人,政治嗅觉这么灵。”万小福飞在褚晓恬耳畔,“据史料记载,在你们那个位面,土豆和红薯引进后直接引起了“人口大爆炸”,确实不愧是饥荒年代的救命之物。”
褚晓恬不理万小福的聒噪,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旁人听了产量只是吃惊,唯独赵庆山立马就想到大面积推广上去。
她微微抬手,示意赵庆山先坐下。赵庆山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拱手道:“属下失态了,城主见谅。”
褚晓恬让易梁去里间将两筐红薯和土豆搬出来。
众人好奇,纷纷起身凑上前,各自抓起几颗,翻来覆去地掂量。
“这红薯一头尖一头圆,跟个胖纺锤似的。”
“土豆像个圆滚滚的蛋,溜光水滑的。”
有人捋一把红薯皮,摊开掌心一看,笑道:“有土,果真是土里种出来的。”
等他们看够了,褚晓恬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两样东西,吃法多得很。煮着吃、烤着吃,也能切丝切片炒着当菜吃。我打算接下来就卖它们。虽说口感比不上大米白面精细,但产量高,价钱就便宜——百姓买一石大米的钱就能买两石红薯、土豆。”
“可这样一来,咱们一趟的收入不也少了一半?”有人提出疑问。
褚晓恬道:“咱们贩粮,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也得让别人活得下去。”
她环顾一圈:“大家想想,灾前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街上铺子的生意有多红火。只有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咱们的东西才有人买,这买卖才能一直做下去。”
先前疑惑那人红着脸点头:“城主说得对,是我想窄了。”
赵庆山问:“那您还打算去垣城?”
褚晓恬点头:“还去垣城。我们只有六辆辎重车,先跑一趟垣城,赚些本金,再去岐城。先前是白米价贵,如今这红薯土豆价格低廉,咱们也去岐城试试水,同时可以顺势试一试推广之事。”
易梁面露担忧:“若是岐城府衙不讲道理,真像赵先生说的那样强征咱们的粮,怎么办?”
褚晓恬道:“岐城府衙这年头还肯出兵剿匪,想来不是蛮横之人。就算真被扣了,也不怕——几车红薯,我还赔得起。”
事实上,自古至今,不论贪官清官,谁不想出政绩?她不信岐城府尹算不来这笔账——比起几车粗粮,若是能将红薯土豆推广开来,那才是造福万民、功在千秋的政绩。
说罢,想起另一桩要紧事,转头问赵庆山道:“我让你向徐良打听山匪的事,打听的如何了?”
赵庆山道:“打听清楚了。茫城到岐城那一段原先确实有一伙山匪,之前闹得不厉害——全城都没粮,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可前不久官府发了种子让百姓下地,那伙山匪得了信儿,拦路劫了一回,这才惹得官府出兵清剿。虽没有剿尽,但闹了这么一场,想来他们也是元气大伤,短期内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褚晓恬点了点头:“垣城那边呢?”
赵庆山微微一笑:“更闹不起来。谢家坐镇,城里头都没乱,城外头就更不会乱了。”
“那就好。”褚晓恬松了口气,随口又问:“徐良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人一醒,底下就有人报上来了。听说他闹着要见自己,褚晓恬一直没理会,只让赵庆山借机把山匪的事打探清楚。
赵庆山道:“前几日还端着官差的架子,嚷着要见您,这几天倒是消停多了。”
“那就让他好好养着吧。”
话音一转,赵庆山问回正事:“这一趟,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褚晓恬思忖片刻:“三日后吧。这些红薯土豆,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都带些回去,这两天试试口味,心里也好有个数。”
众人一听,皆笑着应是。
褚晓恬神色敛了敛,正色道:“每一趟出门,最辛苦、最卖力气的,就是拉车的劳力们。像这种辎重车,本该是强马拉的,可大家也都清楚,这年月粮食都难买,更别提马匹了。不过——趁着今日六辆车的把头都在,我也跟诸位交个底:这一趟跑完,赚了钱,咱们就买马。”
“太好了!”满屋子人都跟着精神一振。
六个把头纷纷起身表态:
“城主放心,这一路我必定盯好车上货物,货在人在!”
“我们也是!”
这一场会直开到午饭时分。人散得差不多了,褚晓恬与赵庆山并肩往外走,边走边低声吩咐了一句:“将北面的仓库腾出来吧。”
赵庆山神色一凝,压着声音应道:“您放心。”
赵庆山神色微微一紧,旋即压低了声线,应道:“您放心。”
“还有,”她脚步未停,语气却沉了几分,“这一趟你多用些心。往后,车队便交给你了。”
赵庆山闻言,脊背倏然一挺,神色愈发郑重,肃然道:“属下定竭力而为。”
他们都知道,城中百废待兴,褚晓恬作为城主,芒城兴衰都系于她一人之身,往后车队南北奔走,总不能回回都教她亲自押阵。此番交代,便是对赵庆山的提前托付。
该说的都说罢,褚晓恬便回了超市。
米粮店诸人对城主时不时的消失,早已习以为常。不会有人多问一句,更不会有人声张分毫。
石桥街。
一群孩子正趴在地上弹石子儿,张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桂禾探出半截身子,冲外头喊了一嗓子:“阿宝——”
“娘,叫我干啥?”一个瘦瘦小小的光头男娃从人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桂禾瞧见他,语气松下来:“没啥,就在门口玩,别往远处跑。”
那场灾荒过后,孩子折得比大人还多,能活下来的,个个都算命硬。家家户户把孩子当眼珠子护着,生怕一错眼就不见了影。
放了心,李桂禾又回院子里忙活去了。
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人声:“桂禾嫂,在家不?”
阿宝仰头冲来人道:“婶儿,找我娘啥事?”
那人还没答话,门再次“吱呀”一响,李桂禾已经探出头来。
“哟,凤兰啊!咋了?”
“家里米缸见底了,我男人这几天光顾着开荒,一直抽不出空去兑米。我想着先跟你借点,等他回来兑了立马还你。”
自从城里开始实行工分制,街长不再统一施粥,改让大家拿工分去兑米,各回各家起火做饭。日子总算慢慢有了起色。
李桂禾跟胡凤兰两家又是同一路逃荒来的,本就比旁人亲近,听她这么一说,二话不说转身进屋,称了一斤米递出来:“拿回去吃,不急着还。”
“那哪儿行,大家都不容易……”
两人正推让着,阿宝眼尖,突然指着远处嚷起来:“爹回来啦!”
接着,小腿一蹬就朝那边冲过去。李桂禾在后面急喊:“慢点儿,留神摔着!”
往常爹爹一回来,阿宝扑上去准被一把举过头顶转两圈。可这回爹爹怀里兜着东西,腾不出手来抱他。
“爹!爹!你兜的是啥呀?”
张景厚爽朗一笑,眉眼间藏不住得意:“好东西!城主赏的!”
“爹!你见到城主了?”阿宝崇拜的看着爹爹。
“爹!你见着城主啦?”阿宝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
张景厚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儿子光溜溜的脑瓜:“城主叫我们去议事,自然是见着了。”
父子俩边说边走到家门口,胡凤兰唤了声“景厚大哥”,他胡乱应了一句,扭头就冲李桂兰道:“孩儿她娘,快把锅空出来,今儿晚饭我亲自下厨!”
李桂禾纳闷:“你这是咋了?不是去开会了吗?咋去了一早上?”
‘开会’这个词还是跟城主身边亲近的人学的。
张景厚摊开衣襟给她看:“今儿开完会,城主发了红薯和土豆让咱们尝鲜。你不懂做法,去烧灶火,我来弄。”
胡凤兰本已打算走,闻言也凑过来瞧——只见衣兜里兜着六七个奇形怪样的东西,枣红色的是胖墩墩的长条,土黄色的则是圆滚滚的疙瘩。
李桂禾三两步往家里去,别急,我这就生火。”张景厚紧跟着进去。阿宝也冲小伙伴喊了声“我明日再跟你们玩儿。”也急急回家了。
胡凤兰拎着米袋往回走,一路心里直犯嘀咕。那物事她从未见过,竟也能吃,城主给的,保准是好东西。这张家如今也是发达了。
想着想着,心里不禁冒出一丝后悔,当初米粮店招工,她觉得自己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还是得靠种地,只要地里有了收成,就再也不愁饿肚子,硬是催着男人报了开荒播种的名。结果张景厚去当了车夫,没多久升了把头,听说手下管着一辆辎重车和二十几号人,不仅风光,连城主都找他商量事。上回出城还得了城主犒劳,吃上了肉,这回又发下见都没见过的新鲜吃食。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到家门口叹了口气她想了一路,真是选错了。
推门进院,见丈夫正蹲在檐下搓洗身上的泥,她忍不住埋怨起来:“你别天天只晓得闷头种地,闲了也多去米粮店那片转转,万一再碰上招车夫的,也抢个名额。”
丈夫一脸莫名:“咋突然想起叫我去当车夫了?”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榆木脑袋——”
胡凤兰把今儿在张家瞧见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本想激他上进,谁知丈夫压根没往心里去,反倒满不在乎地回了句:“咱是农民,不种地干啥?”
说完,也不等胡凤兰再开口,他自个儿又琢磨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地里的秧苗越长越旺,我怎么瞅都不像正经庄稼。你说,城主会不会给错种子了?”当初下种的种子他也不认识,二蛋和根子只说是新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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