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救人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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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恭喜用户完成上月任务，超市盈利额度共计23288元。本月盈利额目标：4万元。上月圆满收官，期待您本月再创长虹！”
什么乱七八糟的。
褚晓恬挥开虚拟屏幕，边走边嗤：“你们这任务目标怎么还带翻倍的？”
万小福讨好道：“说明系统对你的能力十分认可。”
“……”
并没有被安慰到。下线吧。
一巴掌挥开，褚晓恬紧走几步，跟上板车，问：“怎么样了？”
厨娘答：“一直高烧不退，咱们路上也没啥药材，只能简单包扎。城主，咱不会带回去个死人吧？”
“倒是不怕他死了。”赵庆山将褚晓恬请到旁边，低声道出自己的担忧，“怕的是活了。他是官差，万一伤好后再引来外人，只怕……”
他说到后面欲言又止，但褚晓恬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怕对方恩将仇报，将芒城的底细抖落出去，招来觊觎。
这事早在救人那刻，褚晓恬就有了计较。
“伤得那么重，要想养好，少说也得半年。到那时秋收下来，饥荒便能缓上大半。更何况——”
她转头看了赵庆山一眼，唇角微微一挑，“半年之后，我有信心，芒城不会还是今天这副模样。”
见城主如此笃定，赵庆山狠狠松了口气，“是属下担忧过度了，一切都听城主的。”
……
“嗬——嗬——”
徐良猛地吸进一口气，喉间粗粝的喘息把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拽了回来。他努力撑开眼皮，却撞上一片刺目的白光，烫得眼皮本能一缩，阖目良久，才再次尝试睁开。
视线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趴卧在床上，想撑起身子看个清楚，可才稍一用力，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从背后直蹿上来，几乎将他重新疼昏过去。
“嗯——”
闷哼声引起了屋中人的注意，有人急步靠近。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探上他的额角，女声俯在头侧道：“醒了？感觉如何？”
徐良舌根僵硬，几番张合，只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疼……”
“病人疼得厉害，端碗止痛药汤来。”
有人从旁托住他的肩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半身，又在他颈后垫了软枕。一碗苦汁随即递到嘴边。
他来不及抗拒，便被一口口灌了下去。药汤入腹，他才看清，给自己喂药的是个穿着白衣的年轻妇人。
他嗓音沙哑，艰难开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医馆。”妇人轻声说着，又扶他重新趴下，将被褥理平，“你背上是刀伤，伤得不轻。切记趴卧，不可翻身，容易压到伤口。”
刀伤？
徐良忍着钝痛，费力运转晕沉沉的脑子。记忆慢慢复位，他的确受了伤，剿匪时被山贼从背后砍了一刀，又从山上滚下来，意识便断了。原以为会横尸荒野，眼下看来，是被人救了。
“你是何人？我怎会在此？”
妇人一边收拾药碗和纱布，一边不紧不慢道：“你是我们城主从城外拉回来的。我是医馆的护士，分派来照料你。你伤得重，眼下最要紧的是少说话、多静养。”
她抬手指了指床头一根垂下的细绳，“晚上若是疼得厉害，或是哪里不舒服，拉这绳便好，我就在外间。”
此后几日，徐良一直在昏沉中反复。时而清醒片刻，时而又坠入杂乱的梦境，连昼夜都模糊了。不知卧了多少日，直到某日，一位穿白袍的大夫过来，检查了他的伤口，又按压了脉象，最终大手一挥：“养得不错，可以试着下地了。”
自此，年轻妇人便每日扶他起身，在屋里慢慢转上几圈。再过几日，他的活动范围扩大，被允许到门外通一刻钟的风。
他这才得以看清整座医馆的全貌。
说是医馆，却更像是某户富贵人家的三进宅院，青砖灰瓦，廊庑相连。每一间屋子的门框上都悬着号牌，内里放置三到四张木制板床，几乎都住了人。他自己所在的这间，号牌上写着“外伤七号”，里面除了他，还有两个人，一个腿断了，一个胳膊折了，每天都是同一名“护士”负责照料喂药。
精神恢复了几日，徐良从同屋病友的闲聊中得知，此地竟是芒城。而自己，是被城主从城外捡回来的。
他不由心中一凛。芒城比岐城还要荒败，半年前他出公差曾路过一次，满街死人，十室九空，说是鬼城也不为过。可眼前这医馆，顿顿有米面白馍，药汤不断，病人还能得人悉心看护——芒城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忍不住问那病友：“城主？朝廷何时设的这样一个官职？还有，朝廷拨下救济粮了？”
病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股笃定的虔诚：“城主是仙人临世，本事通天，我们能活到今天，全是仰赖城主。”
再问下去，对方也只是摇头，说不出更多。
徐良听的更加糊涂，索性表明身份：“我乃岐城官差，蒙城主相救，想当面道谢，怎么才能见到他？”
“这还不容易？”那病人笑道：“等你养好了伤，去褚氏米粮店就能见到了。”
可问题是，他如今伤未痊愈，医馆的大夫和那个“护士”盯得死紧，根本不让他擅自外出。
徐良耐着性子等了几日，终于按捺不住，试着对那年轻妇人摆出官差的架势，沉声道：“我乃岐城官差，有要务须面见城主，耽误不得。你即刻带我去。”
妇人眼皮都没抬，稳稳地将药碗递到他手中，又手脚麻利地拆开旧纱布，给他换药，口里只淡淡道：“你如今伤重，天大的事也等伤好了再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日子就在他一次次的试探和心焦中过去。
而另一边，褚晓恬自从上月贩粮归来，没几日，就突然收到了一条系统预警。
万小福急促出声：“警告！警告！检测到危险！危险等级——蓝色！”
褚晓恬一跃而起，“危险来自何处？”
“区域定位：垣城。”
再多的，它也说不清了。
褚晓恬冥思苦想一夜，终于有了眉目，“多半是那三百石大米，引来垣城其他势力的眼线。”当机立断，“我们不能再贩米了。”
“简单，换成小麦面粉不就行了？”万小福不以为意，红橙黄蓝，毕竟只是最低等级的蓝色预警。
“不行。只要是面粉粮油，就跟大米没什么两样。眼下有两个死结：一，我们没有马匹，货物最远只能到垣城；二，我们对垣城局势一无所知。谨慎起见，得另寻万全之策。”
接下来，便是反复推敲、辗转琢磨的几日。
万小福盯着这个月的盈利额，愁得仿佛头发都要掉光了：“恬恬，这都几天了，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
褚晓恬窝在摇椅里，懒懒举起一张A4纸，递到它面前。
纸上画着一只锥形长条，和一个坑坑洼洼的立体椭圆。
万小福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红薯、土豆？”
“正是。”
褚晓恬吩咐：“查查这两样东西在大燕王朝的种植情况。”
万小福应声飞入屏幕，两只小胖手飞快点击，搜得起劲。
——按说这活儿本该由褚晓恬来做，可谁让它从一开始就被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早已是指哪打哪。
“查到了。红薯和土豆在大燕南边出现过，当地叫番薯和马铃薯，但至今没有大面积种植的记录。”
行，那就卖这个。
多数人都没见过的东西，天然就能降低旁人的警惕。而要想彻底断了他人觊觎的念头，归根结底，还得看跟谢家合作的密切程度。
……
褚氏米粮店。
店内还是之前的陈设，粮袋码的整整齐齐，店门口一边摆着粮斗，里头盛着散装的白米，另一边是半人高的柜台，伙计立在里头，正跟前来拉粮的街长核对账目。
从上月起，米粮店不再免费施赈，百姓要吃粮，须得做工来抵——开荒也好，修城也罢，总之人人有活干，才有一口饭吃。
穿过前店往里走，是个改出来的小会客间，桌椅还是原先店内旧物。北面开了一扇门，穿堂出去就是后院。院子翻新过，西北角栽种了一片花圃，东南角刚移来一丛竹子，早上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很是怡人。
后院的厢房也全都翻修过，屋内桌椅井然，每张桌上都堆着纸张笔墨，桌后人各自埋头忙碌。进进出出的人影络绎不绝，间或传来拨弄算珠的清脆声响，以及翻检文书的窸窣动静。
此处俨然已成了一个小型办事处。
所有双扇屋门大敞，阳光得以毫无遮拦地照进去，唯北面那间门扇紧闭，其他屋内的人进进出出，目光却时不时往那两扇门上瞟一眼，接着便凑在一处交头接耳。
“瞧见了没有？”
“当然，我早上来的早……”
“真是城主？好些日子没见了。”
正说的热烈，一抬头，见一个打扮齐整的年轻妇人走进来。几人非但不惧，反而笑嘻嘻地围了上去：“师傅，今早进去了好些人，会议间里在商议什么？”
“难道又要吃肉？”
上回彻夜狂欢，他们只是听说，但也听的热血沸腾，暗含期待。
年轻妇人瞪了一眼，笑骂一句，“馋嘴丫头。”接着，唇角微微一弯，“是城主带回来的稀罕物，正在里头开会试货呢。”
“稀罕物？”
“比肉还稀罕吗？”
“师傅，您可瞧见了？给我们说说……”
听着丫头们叽叽喳喳问个没完，年轻妇人故意板起脸来：“算盘打得如何了？昨日的功课可都学会了？”
众人赶紧噤声，小声嗫嚅：“还在练着呢……”
“那还不快去练，杵在这儿凑什么热闹？月底考核若过不了关，别说工分，直接送你们回家去。”
“知道啦——”
几人各自归位，强压下满腹好奇，重新埋头拨弄起算盘。
而被众人频频注目的那间厢房，门框上挂着“会议间”的木牌。屋内陈设简朴，正中一张长方形木桌，桌边此刻围坐得满满当当。
褚晓恬坐于上首，左侧第一位是赵庆山，右侧第一位是易梁，再往下依次是六辆辎重车的把头和护卫长。
会议间里头还套了个小间，帘子一掀，厨娘赵氏端着托盘走出来。褚晓恬微微向后靠进圈椅里，含笑环视一圈：“都尝尝吧，尝完了给些意见。”
托盘上摆着几个巴掌大的小碟子，冒着热气，依次放到每人面前。碟里两块东西，一块土黄皮白瓤，一块枣红皮金黄瓤。
众人都不认得，左右看看，犹豫着不敢下嘴。
赵庆山扫了一圈，先夹起那块枣红皮的，张嘴就要咬。褚晓恬忙提醒一句：“剥了皮再吃。”
赵庆山手一顿，顺着那微微裂开的皮轻轻一撕，轻巧地剥下来，再咬一口。
“嘶——”有些烫。
他咽下后，咂了咂嘴，“口感绵密软糯，甜味柔和，不错。”
又夹起那块土黄皮的，这次不用提醒，利索地剥了皮，咬一口细细品了品：“这个入口松散些，味道淡，但比那个更粉糯。”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尝完之后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觉得黄瓤的好吃，又甜又香。”
“不不不，白瓤好我就喜欢这种粉沙沙的口感。”
倒是意料之中的各有所爱。
褚晓恬微微一笑，指着枣红皮的道：“这叫红薯。”又指土黄皮的，“这叫土豆。这两样都是南面的作物，产量是稻米和小麦的八到十倍。”
满座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赵庆山猛地站起来，血都往脸上涌，声音变了调：“您此话当真？”
话一出口，不等她答，自己已经喃喃起来，“若是……若是我西北百姓人人都种这个，天下哪还有饿死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救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