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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互不干扰条约 谢晓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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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晓琪是行动派,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宋氏五金店”践行承诺了。
豆浆、包子、膏药,一样不少,整整齐齐地码在塑料袋里。另外还有一盒安诺做的草莓酸奶味泡芙,透明的盒子上系了个蝴蝶结,一看就是用心包装过的。
“欢迎光临宋氏五金店。”
谢晓琪在门口听到这欢迎语,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才跨步进来。
幸好此时白远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不然看到谢晓琪的白眼,肯定要理论一番。他对自己的这版音频可是相当满意。
“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是谢晓琪的时候,白远还是很惊讶的,心跳瞬间就快了半拍。虽然强装镇定,但说话都有一点不利索。
“你以为我愿意来你们这破五金店?”
谢晓琪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语气不仅比白远自然得多,还硬邦邦的,“昨天我推了你们宋大叔一把,把人腰给撞了。今天来赔他早饭,外加两盒膏药。”
白远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便意识到谢晓琪原来不是来找他的,但还是愣了一下,来消化她这话里的内容:“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赔早饭和膏药。”
“不是,前面那句。”
“昨天我推了你们宋大叔一把?”
“对,就这句。”白远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说我哥昨天那腰——是被你推的?”
“啊。”谢晓琪的眼神有些躲闪,但气势没弱,“怎么了?”
“等等等等。”白远伸手在空气中按了按,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我哥昨天回来的时候,那个腰,左肩比右肩低了这么多——是你推的?”
他又比划了一次那个夸张的高度。
“你牛魔王上身了?用的什么力度啊?把一个身体壮硕有力,身高187的伟岸男人推成那样?”
“我……我就推了一下。”谢晓琪被白远这话怼得咬了咬牙,但事实如此,她也无力辩驳。心虚地解释,“我当时以为他在欺负安诺,就冲上去推了他一把,谁知道他刚好站在桌子旁边,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
“撞……撞得稍微有点重。”
“谢晓琪啊谢晓琪。”白远双臂抱于胸前,装模作样地叹气,“我还以为我哥真是年纪大了腰肌劳损,搞了半天是被人谋害的!”
“什么叫谋害啊!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谢晓琪急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来赔礼道歉了吗!”
“赔礼道歉?”白远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袋子,“一袋豆浆几个包子两盒膏药,就完了?我哥那腰,昨天连坐都坐不下来,你知道不知道?睡觉都翻不了身,你知道不知道?”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我危言耸听?”
白远一拍收银台的台面,“昨天可是我扶着他上楼换衣服的!他走路那个样子,八十岁老大爷都比他利索!”
谢晓琪张了张嘴,想说他有完没完?但看着白远那一脸执着的“我要跟你算账”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行行,是我手重了,行了吧?”
“什么叫‘手重了’?你那是‘手重’吗?你那是——”
“白……远……”
“干嘛!你还想打我不成?”
“我懒得跟你废话,宋大叔呢!你叫他出来跟我说话。”
谢晓琪没好气地瞪了白远一眼,不想再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白远眼珠子一转,为了坐实他描述的严重性,嘴上已经开始跑火车了:“腰疼,家里躺着呢!”
“医生可说了这腰伤啊,少说也得养个把月。”
不等谢晓琪开口,白远继续抢先说道:“万一养不好,那就是终身残疾。到时候我哥干不了活,你谢晓琪得出钱养着他——”
“够了够了够了!你有完没完……”谢晓琪抬手打断他,“你少在这夸大其词。就推了一下,至于吗?”
“至于!”白远一脸正经,“怎么不至于?你知道人的腰椎有多脆弱吗?我哥那可是——”
就在这时候,谢晓琪的手机叮的响了一下,安诺发来的微信说:
“琪琪,刚刚赵大叔跑步回来说在公园遇到五金店的老板了,他没有跑步(一个尴尬流汗的小表情)在长椅上坐着看风景。这会儿估计不在店里,你别跟白远哥再吵起来了,要不还是先回来吃早饭吧?”
赵大叔是甜品屋隔壁超市桂花婶的老公,和宋星河一样,都有常年晨跑的习惯。只不过他们的体力不同,路线选择也不同。
平时跑步打照面的机会很少。因此今天碰见宋星河在河边的长椅上坐着看风景才会颇感意外!
“你先吃,诺诺。你放心,我不跟那个蠢蛋吵,我还有点事儿,等会儿回去。”
谢晓琪回复完信息后,再次抬眼时,眼神已经从心虚克制变成了要吃人。
“宋大叔楼上躺着呢!是吧?”
虽然不知道她们的聊天内容,但是白远眼见着谢晓琪的气势就这么起来了。
“对,对呀!”他依旧死鸭子嘴硬,不死心地硬着头皮犟道。
“你真是长本事了啊!你个‘臭白猿’!瞎话张嘴就来。我今天要不打死你,我就不叫谢晓琪。”
这话谢晓琪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她边说边抡起胳膊朝白远身上砸去。
“‘谢老虎’,我告诉你。本小爷现在可不怕你。你别把我惹急了。”
白远话是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自动就开启了躲避模式。
他现在虽然也是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要说真动起手来,轻轻松松的就能把谢晓琪制服住。但他小时候矮呀,不光人矮,胆子还小。
虽然比谢晓琪大两岁,但是被她从小打到大,身体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谢晓琪一抬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格挡。
“我就把你惹急了,怎么着?”
谢晓琪一边追着慌忙在货架间躲闪的白远打,一边叫嚣。
怎么着?还能怎么着?认输呗!
白远撇着嘴心想。不过,就这么说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这货架里摆的五金件可都有分量,太危险了,别闹了。”
他当即换了一套说辞。不过话说的也有道理,在这种地方打闹确实危险。
“闹,谁跟你闹了,有本事你站那别动。叫你骗我。”
谢晓琪一手叉腰一手凶神恶煞地指着他。
“那,那你就打一下,咱们就扯平了。”白远吭哧了两声,还是服软道。
谢晓琪态度十分强硬,“两下,不,三下。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气。”
“来来来。三下就三下,赶紧离这些货架远点。”
他那话一出口,现在还真有点后怕,万一刚才掉下来个锤子扳手啥的,砸着头,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等谢晓琪真的抬起拳头、眼睛一瞪时,白远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双手抱头。
白远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双手抱头。
谢晓琪收了力道给了他肩膀一拳,“怂样。”
这几乎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其它的意思。至少此时是没有的。
然而,空气忽然安静了。
白远放下抱头的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再害怕,也没有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某根已经结了痂的神经。
“你再说我怂。”他说这话时,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远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平时一直都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专注和严肃。
谢晓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她一面对白远时,那股执拗劲儿就上来了。就算是为他好,就算是在帮他。
她虽然方式有些过激,但宁愿被误会至今,也不愿意服软解释。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瞬。
“喏,给你的。”
最终,还是谢晓琪先开了口。她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把安诺做的那盒草莓酸奶味泡芙推到白远面前。
看见泡芙的时候,白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想这一口,可是想了好久了。自从跟谢晓琪绝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安诺做的泡芙了。
“这泡芙……”
“诺诺给你的。”谢晓琪翻了个白眼,“我说不用,没必要。她非要让我带来。我拦都拦不住。”
白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替我谢谢诺诺,她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他说“某些人”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扫了谢晓琪一眼。
“你——”
谢晓琪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懒得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她今天来,可不止是送东西这么简单,正事要紧。
“啪——”
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柜台上,那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宣战。
白远低头一看——《互不干扰条约》。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正文是宋体小四,格式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精心排版过的。一式两份,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什么东西?”
白远拿起一份,皱着眉头读了起来。
“鉴于甲乙双方关系之恶劣、历史之复杂、见面必吵之客观事实……”他念了几条,表情越来越微妙,“特此立约,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互不接触……违约者单次罚款一万,累计十次自动搬离本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