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学院》墨落素尘

5、什么？你们村闹鬼？ 初到这

　　初到这个城镇时，灵克斯不知道跑哪儿去打听来一件事。
　　“闹过鬼？”
　　埃里克收拾着房间和行李，听到灵克斯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成是学艺不精的死灵法师想靠做什么驱鬼法阵骗钱整出来的吧。”
　　“不是哦。”灵克斯摇摇脑袋，欢快地抖抖耳朵，“闹的是吸血鬼。”
　　“？他们管这个叫闹鬼啊？”
　　什么神经形容？
　　埃里克无语地看着灵克斯，开口解释。
　　“那叫有魔族在犯罪。”
　　这傻猫不会连常识也没有吧？
　　灵克斯啃啃手里的面包干，望着窗外。
　　“但是有个受害的小姑娘说，吸她血的是只月狐，不过吸得量不多，她也没受严重的伤害，就没追究。”
　　“这小镇没见到有月狐啊？”
　　小镇虽然算得上热闹，但来来往往的大多数还是生活在当地的人类，只有少部分魔族在此生活。
　　“而且月狐也不吸血。”
　　灵克斯补充一句，拍拍手上的面包屑，坏兮兮地笑了。
　　“有意思。”
　　埃里克打了个寒颤。
　　这疯猫说这种话的时候往往都不准备干什么好事。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埃里克打开门，先前大厅那个金发的少女端来了她们要的菜品。
　　“二位，这是你们点的菜。”
　　少女走进房间，将餐点一个个放至桌上。
　　“哦？还不错嘛！”
　　埃里克眼睛一亮，伸手刚要吃，就听到灵克斯发出嗷呜一声惨叫，吓得她耳尖的毛都炸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埃里克看向灵克斯，这小猫正委屈巴巴地握着左手手腕，掌心不知何时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
　　“好痛……抱歉，这位姐姐，可以帮我拿个医疗箱吗？我们不会治愈类的魔法。”
　　灵克斯泪汪汪地看着那位金发少女，她的话语似乎将她的思绪从惊讶中拉扯回来，慌忙应下后才急匆匆离开。
　　“你怎么弄伤的？”
　　埃里克皱着眉看着那道伤口，切口平整，明显是利器划伤。
　　“嘘——”
　　灵克斯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别多话。
　　埃里克没再吭声，和灵克斯一起看着房门。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刚才的金发少女推门进入，手上正拿着医药箱。
　　“我帮您包扎。”
　　纤细的手捧起灵克斯的手，用镊子夹起棉球，轻轻在伤处涂抹碘酒。
　　“你叫什么名字呀？”
　　灵克斯乖乖坐着，笑眯眯地问道。
　　“……艾琳薇。艾琳薇·F·凡佩尔。”
　　对面的女孩低垂着眼，乖顺地回答，绷带绕过掌心，层层叠叠，包扎得结实又漂亮。
　　“多谢你了，艾琳薇。”
　　灵克斯的尾巴拍拍面前女孩的脸，又递上一颗糖果放到她手上。
　　等艾琳薇走后，埃里克才开口问。
　　“你喜欢这类型的？”
　　“重点不是这个。”
　　灵克斯坐回床上。
　　埃里克睨了她一眼，这猫居然没反驳说不喜欢。
　　“好啦，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灵克斯神秘兮兮地笑笑。
　　埃里克没有追问，这猫不想说的事，从来都撬不出半点内容。她只能在晚上睡下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走廊很安静，只有微风偶尔吹起尘埃。
　　埃里克有些昏沉，本想着是自己多虑，却在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到轻盈的、缓慢的脚步声。
　　她想冲出去，但那样或许会破坏灵克斯的布局。拳头紧握又再次松开，她还是沉下心来，只乖乖听着所有细微的声音。
　　灵克斯从不做无准备的事，哪怕是临时兴起的决定。
　　房门没有上锁，艾琳薇只轻轻一推，门就开出一条刚好够她进入的缝。
　　窗没有关，夜风从窗口吹入，将月光下安睡的少女的气味，送至她的鼻腔。
　　那是艾琳薇闻过的，最浓烈、最炽热、最纯净的魔力。
　　这样的血液，是吸血鬼最无法抗拒的佳酿。她的本能催着她靠近，体内近乎枯竭的魔力源在她脑海里叫嚣着。
　　【咬下去，吞噬她，你会成长，你会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复仇……】
　　属于吸血鬼的尖牙在月光下显现，只等待着吸收血液的那刻。
　　白日里缠上的纱布渗出血液，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浓烈的甜香刺激着最后的理智。
　　艾琳薇张开口，却在最后关头咬住了自己的手。
　　“我不能……”
　　她喃喃的低语被手捂住，闷闷的，像沉重的心跳。
　　不能放任欲望，她不能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了。她曾经的任性为尼娜女士带来过麻烦，她不能再那样做了。
　　“为什么不喝？你刻意用普通的药物，不就是为了留下这个伤口？”
　　安静的房间突兀地响起一声问话。
　　艾琳薇的视线重新聚焦，刚才熟睡的小猫已经坐正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因脱力而坐在地板上的她。
　　“……不想。”
　　她仍然捂着自己的嘴，声音又闷又沉。
　　“你在发抖。”灵克斯望着她那因克制欲望而战栗不止的手，“你很饿，体内属于吸血鬼的魔力快要枯竭了。”
　　“习惯了……习惯了就好。”
　　“混血种体内的魔力平衡一旦被打破，是会死的。”
　　“……我知道。”
　　灵克斯歪歪脑袋，她有些不解。
　　这世上活着的大多数人，为了利益能放弃原则，为了活着能践踏底线。
　　只是喝口人血的事，面前的这只小狐狸却要把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缘。
　　“真有趣。”
　　灵克斯下了床，站在她的面前，黑色的猫尾扯开她一直捂着嘴的手，上面已经被咬出了血痕。
　　“我的队伍里，缺一个会治伤的。听这里的冒险者工会说，这里客栈的小姑娘会一些简单的治愈魔法。”
　　灵克斯一层层解开那层纱布，血液的气味再度弥散，伤口已经有些愈合，但她满不在乎地抖抖耳朵，掏出小刀，再次划开那条伤口。
　　鲜血的红在月光下亮着微光，灵克斯将那道伤口放在艾琳薇嘴边。
　　“你加入我，我来喂养你。”
　　艾琳薇仍然咬紧不肯松口。
　　“为什么是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有趣。我做事没有乱七八糟的目的，我的旅途也没有定好的方向。但我知道，不论你在戒备什么，想要做到什么，都只有我能帮到你。”
　　灵克斯的手搭上自己的尾戒，轻轻摘下。
　　“如果你非要一个追随我的理由……”
　　漆黑的翅膀伸展开，放松地扇动两下，白色的龙角在月光下流光溢彩，而那双金色的竖瞳，带着打量，又带着永不消散的玩味，对上艾琳薇那双冰蓝的、如月光纯净的眸子。
　　“我们是同类。”
　　艾琳薇怔怔地望着，直到那道伤口又向她凑近一点。
　　“喝下它，然后加入我们。”
　　被隐藏的獠牙在沉默后终于伸出，血液连带着魔力一起被吞入，枯竭的生命力被重新滋养出未来。
　　埃里克第二天再见到两人时，就看到灵克斯恢复成猫型坐在艾琳薇肩上，悠哉地挥挥自己那条尾巴。
　　“小狗狗，我捡了只小狐狸加入我们喔～”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