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学院》墨落素尘

11、A级委托—测试开始 灰峡镇

　　灰峡镇坐落在石锤镇与伊斯特城之间的河谷盆地中央。镇子依着灰峡河而建，河水从北面的灰峡矿区流出，裹挟着大量矿物沉积，把河床染成了深灰色，灰峡镇因此得名。
　　“镇子北边的峡谷深处就是矿区。”灵克斯翻看着城门口的城镇介绍手册，“以前是矮人族的银矿场，后来被废弃了，魔兽渐渐聚集，种类繁多，佣兵公会就把那里划分进了魔兽材料采集区。”
　　“这镇子也太大了。”埃里克的狼耳抖了抖，鼻尖在风中耸了耸，“而且风里什么都有。烤肉的焦香、热铁的焦糊、河水的腥味、还有——”她用力抽了抽鼻子，眉头皱起，“雷电劈过石头之后那种焦味。”
　　“大概是雷系的魔兽。”艾琳薇接上话，看向公会门口的告示牌，“上面有张A级委托——灰峡雷枭群清剿，建议10名以上B级或单人S级接取。灵克斯，需要绕路吗？”
　　灵克斯合上手册，凑了过来，看着那张告示，猫尾轻盈地摆动起来：“绕路多没意思啊。之前打的魔兽都算不上厉害，石甲野猪不提了，完全是皮厚身子壮，那小破蜘蛛很阴险麻烦，但是身板很脆。雷枭群——巨型飞行魔兽，群体协作，雷系。没有一个特点是好对付的。”灵克斯转头看向艾琳薇，“艾琳薇，是时候看看用我的血养出来的小狐狸，已经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悉听尊便，队长。”艾琳薇的指尖亮起两股魔力，血红色的魔力和银白的魔力纠缠，只在她的指尖绕了一圈，又悄然消失，“我们去接委托吧。”
　　灰峡镇的公会大厅比石锤镇的足足大了三倍。十几张方桌边坐着各色冒险者，柜台后是三个公会长同时值班。
　　三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靠近门口的一桌人看向了她们。
　　“又来一队。”先开口的是个霸牙族，脸上有道从颧骨斜到下巴的旧伤，叼着个烟，用下巴指指大厅那块公告板，“为了雷枭群来的？省省吧。前两天一个六人队进去，全是B级，回来时少了两个，剩下四个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新人吧？没戏的。”
　　灵克斯没有搭理，径直走向柜台。埃里克和艾琳薇跟在她身后。狼耳微微转动方向，在嘈杂的人声中捕获信息。
　　“第七区岩层松动，首领似乎更替了，体型更大，活动更加频繁，据说有人看到首领羽毛是银灰色的。”
　　灵克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柜台后坐着一个精灵女性，灰金色的头发被简单束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本厚重的登记册。
　　灵克斯推上那枚徽章。
　　“野火，注册地石锤镇佣兵公会分部。接雷枭群清剿委托。”
　　精灵翻开登记册，手指在某个条目上停顿，她凑近纸张看了片刻，又抬起头打量了面前的三人。
　　野火的小队后面带着一行朱红色的批注，只有特定权限的人可以查看到——
　　【需额外注意。世界树已降下预言。】
　　自从世界树主结晶消失以来，预言就再也不曾出现过，而如今……
　　精灵没有阻拦她们，只从柜台下抽出一叠比普通委托厚不少的文件，连带一张详细的矿区地图一起推给灵克斯。
　　“灰峡雷枭群，占据了第七区。数量预估三十到五十只。雷枭是雷系飞行魔兽，群居——它们会互相配合。你们那个扎克狼族——”她朝埃里克抬了抬下巴，“风魔法会被雷系克制。风助雷势，会吸收她的魔力，这是属性克制，再多的训练也没办法逆转。”
　　埃里克靠在一旁，狼耳下压，没有吭声。灵克斯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可以，赏金我们会亲自来拿。”
　　精灵将徽章收入柜子，在记录单上盖下章，收进了柜子。
　　“小精灵，这可不厚道。这三个新手小鬼接A级委托你也不拦一下，到时候死在哪个矿洞里都没人救。”
　　另一桌的冒险者嚷着，而后全场大笑起来。
　　“那个金毛是月狐族吧，有翅膀？混血种？”霸牙族身边的聆风族笑得尤其大声，两颗大板牙白得反光，“混血种就别去送死了，本来命就不长。”
　　短刃被骤然插在那个聆风族面前的桌子上，灵克斯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上去，脚踩着刀把，居高临下地望着。
　　刚才大笑的聆风族瞬间安静下来。
　　以听力和魔力探查著称的聆风族，甚至没能看见这只猫是什么时候到自己面前的。
　　短刃被猫尾勾住握紧，灵克斯轻盈落地，见他安静，才露出笑容：“还是闭嘴适合你，牙太大，丑。”
　　聆风族的那家伙气不过，刚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同伴按住。
　　灵克斯没管他们，转头看向艾琳薇。
　　“艾琳薇，情报。”
　　艾琳薇的手从公告栏上那张委托单移开。
　　“魔力残留多层，至少四个队伍接过这项委托，都没成功。最后一次魔力变动是三天前——三十到五十最多只是三天前的情报。真实情况可能会有不同。”
　　艾琳薇看向灵克斯，人群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渐渐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抚摸挂在胸前的血瓶——灵克斯前两天给她编了个项链，“到矿区再做一次探测会更精准，那首领大概是个变异种，我需要一次精确的魔力感知。”
　　“好，出发吧。”
　　灵克斯点点头，艾琳薇揭下那张委托单，签好字，放上了柜台。
　　三人路过那只霸牙族时，他把烟挪到嘴边，嗤笑开口：“现在的新人就是狂，一只猫崽，带着一头幼狼，再加个命短的，居然敢接A级委托。”
　　零星有人附和地低笑。
　　灵克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空有外形的蠢老虎，烟臭死了。”
　　那个霸牙族一拍桌子，刚要站起身，鲜红色的血液精准地击中烟头，熄灭了那个红光，和恶心的白烟。
　　大门推开，三人离去时，大厅一片寂静。
　　第七区在矿区的最深处，三人到达入口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月光从两侧岩壁之间的缝隙中浇下来，把整片矿区照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尚未被啃食干净的牲畜尸体，毛发烧焦，伤口边缘呈现雷电特有的树杈状灼痕。
　　艾琳薇站上一块高岩。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都照得模糊。
　　“运气不错。”艾琳薇笑笑，“月光明亮时，月狐族的力量会更强。”
　　银白色的魔力扩散成零星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五十二只。外围散落的二十多只在低空盘旋——那些是巡逻的。主群集中在矿区中央那座最高矿柱周围的岩壁上，至少三十只，体型更大。有两只魔力波动强出两倍以上的，通常来说应该是首领级别，但是……在最顶上那个矿洞里，有一只魔力形态和所有雷枭都不一样的。更强，那只才是首领。以首领为核心，三只大的魔力波动相互呼应，然后辐射向更多的雷枭。”
　　“……这意味着什么？”埃里克歪歪脑袋。
　　“以我在野外的经验，这通常意味着，它们不仅只是一个群体，更接近一个军队。”艾琳薇看向埃里克，“首领能够通过两个副手，对整个群体的每一只个体进行调度，它们已经形成相当强的规模了。这不符合常见的雷枭群体，我可以确定，这只首领是特殊的变异体——银羽雷枭。”
　　“有意思，这样更有猎杀的价值。”
　　灵克斯蹲在旁边，画出一个简易的地图，短刃插在地上，代表她们现在的位置。
　　“正面对抗不合适，族群数量太大，被围住的话就算是我也不好应对。我们的目标——”灵克斯在首领的位置画了个叉，“斩首。没了首领，雷枭群不过是群会放电的鸟。先解决副手，切断首领和群体的链接，再解决这只光杆司令。艾琳薇负责整片战场的感知和指挥，埃里克负责诱敌和清理副手。埃里克，我需要首领能够释放一次雷电，让艾琳薇能够完全感知一次首领的魔力波动，确认弱点。弱点确认后——”灵克斯将短刃拔出，“我来一击毙命。”
　　“怎么诱敌？”狼尾有些没精神地耷拉着。
　　“你速度快，靠近它，正面进攻。它一定会回击——那就是艾琳薇集中感知的瞬间。你不需要击中它，只需要逼它出手。”
　　“但风被克——”埃里克的狼耳也耷拉下来。
　　“埃里克，风从来不是你的武器。”灵克斯起身，拍拍埃里克的肩，“风是你的坐骑。真正让你强大的，是你的速度。”
　　低垂的狼耳重新竖起，尖利的犬牙随着笑容展露：“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