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怎么哭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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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湿得还不算厉害。
林晚渐蹲在酒吧旁的巷口，酒吧二楼设计的突出平台可以为她挡雨，这里还能看到对面昏昏黄黄的灯光。
夏日雨中的天气闷热潮湿，一些雨水砸到她的脸上，冰冰凉凉。
比起她自己的啜泣声，更明显的是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到地上的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那天黎择悦对她说尽了一切甜言蜜语，可为什么今天说的却是这么伤人的话呢？
想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靠在墙壁上的棕发少女重重地开始咳嗽起来，整张醉意朦胧的脸涨得通红，哭到后面甚至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缺氧的感觉让她头更晕了，林晚渐的眼角湿漉漉的，脖颈都泛起偏红的粉。
昏黄的灯光带着危险气息，夜深的每家店面都紧缩大门。
要快点回去。
为数不多的理智最后想着。
踉跄着想要起身，醉意却又让她跌落在地上，搀着墙都再也起不来。
要是以前黎择悦会叫保姆照顾她。
要是以前黎择悦以前压根不会让她喝酒。
越想越觉得委屈，黎择悦又不是不知道她酒量差，为什么要给她递度数那么高的酒。
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她处境的变化直接烟消云散吗。
刚止住点泪意，想到这里，林晚渐又开始哭，整张脸皱在一起，睫毛抖个不停，迷迷朦朦要断片了。
连周围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待那双精致的黑漆女式皮鞋停在她视线前才迟钝很久后意识到。
林晚渐努力想要看清，她抬起那双杏眼，浅棕色刘海垂在眼间，眼眶里氤氲着水雾，像一掬林间温泉。
她看到一只纤长的手，骨节分明，苍白得可怕。
那只手递来了一把洁白未开封的伞。
林晚渐懵懵的，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说起话，可酒意太浓，没人听得懂，只有一份小鹿似的可爱。
那人好像说了什么。
知道林晚渐状态不对，还慢条斯理地说了几遍，然后耐心地站在那里等她的回复，站了很久很久。
可林晚渐一句也听不懂了，她的意识是模糊不清的，脑袋晕得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没有接那只手递来东西，酩酊大醉的大脑记得今晚接来的东西很危险，不能接。
可这人好像没有恶意。
于是林晚渐抓住那只手，紧紧地贴着，不留一点缝隙，磨磨蹭蹭地把头贴上去，轻轻在手腕处蹭了蹭。
像路边可怜兮兮的狸花猫儿一样。
这个动作好像做得不对，在对方把她抱起来后，脑内仅存的理智迟钝终于反应过来，她昏头了。
之后有没有抗拒她记不清了，因为大脑彻底断片了。
醒来时她睡在酒店套房的床上，衣服没换，嗓子微哑，床头柜上摆了一套未拆封的衣服。
房间是圆形的布局，灯带亮着温暖的暖光，地毯看着是纯羊毛的，色泽也亮得可怕。
绝对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支付得起的价位。
她昨晚喝醉了都干了什么。
她浑身抖了一下，感觉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她紧紧地抿起唇，然后颤抖着手打了前台电话，手指用力得关节都开始泛白。
前台简单解释了钱已经付过了，还询问她是否需要把早餐送上来。
钱已经付过了？
林晚渐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前女友，紧张地描述了半天，可前台说不是。
她这才恍惚地想起了那双精致的黑漆女式皮鞋和那把洁白未开封的伞。
少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从酒店回到家的。
她第一时间去浴室洗了澡，洗去了身上雨水的潮湿味和酒味，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她没有拿那件衣服，也没有吃那顿早饭。
那天上午林晚渐呆呆地坐了很久，抿着唇，拿起手机点完了外卖，然后打开了银行卡确认余额。
她在凌晨两点收到了一笔十万元的转账。
林晚渐有些迷茫。
黎择悦竟然真的给她转了钱。
她的变化多得都让她意想不到。
想到黎择悦变了，林晚渐又有点想哭。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强硬让自己去想些别的事。
这笔钱虽然不是承诺的一千万，但是那样大的数目想想也不可能。
这笔钱的确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于是林晚渐没有想太多，拿这笔钱为母亲办完了丧葬。
在处理完一切母亲的身后事后，她收拾了母亲的遗物和自己东西，然后在房租到期前买了一张前往南城的火车票。
现在已经快到南城了。
耳边充盈的是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对面情侣在吵架，新上车的人还在咕噜咕噜地往上方的台面放行李，身后还有小孩在哭妈妈在哄。
从那天夜晚开始她的耳边好像就不再安静了，林晚渐坐在蓝色布包硬座上顶着窗外发呆。
眼前看到的是装在窗里沉郁的绿山和矮旧的民房与工业区一个个接一个地跑过。
“说不上爱别说……”
手机铃声响了。
林晚渐移开视线，垂下眼，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也很嘈杂，那来电者声线很粗，说的内容清晰可辨： “霍小姐诶，你要的房子我帮你找到了咧。”
林晚渐有些不可置信，她怀疑中介打错了电话，或许应该要打给别的什么姓霍的女人。
她联系的中介是一位临近退休的大婶，短视频上和蔼可亲，实际交流起来凶巴巴的。
当时确认她不是恶作剧后，的确有人能提出那样的房子要求大婶直接炸了毛，在电话里恶狠狠地说了她，不待她回话又是直接了当地挂了电话。
哎，其实林晚渐也知道她有些为难人。
她毕竟是从小富裕到大的二代，虽然如今已经落魄了，但她一时之间还是不能住得惯装修太旧太差的房子，所以她要求越新越好，周围配套也不能太差，还要离她即将工作的地方很近。
可她又没什么钱，所以房租预算在合租里都低得吓人，她还要求合租室友一定得是一个爱干净有礼貌住主卧的女生，做好垃圾分类，不能带人回家，不能大声打游戏，平时最好安安静静的，深夜最好不要洗澡和洗衣服。
她原本觉得自己要在青旅过渡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自己能说服自己。
现在中介这么和她说她还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也学着当时中介问她的样子，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中介大婶的心情显然也并不平静，但还是配合着她肯定了好几遍，她真的找到这样的房子，还仔细地介绍了房子和价格，声音里带着古怪。
林晚渐小心翼翼地回话：“我现在还在火车上，大概一个小时就到，我到南城第一时间来你这儿签合同。”
中介应了一声，接着语气有些奇怪道，“不过我要先说好，和你合租的室友是房东自己，而且她有一个条件，要你每天晚上为她做一顿饭。”
林晚渐没有多想，市中心核心地段的两居室，南北通透，房价也是便宜得过分，只是房东小姐希望她能为每天晚上做一顿晚饭而已。
虽然她并不会做饭。
但她赶忙答应。
*
签完合同拿到密码的林晚渐都感觉自己在做梦。
当初凶巴巴在电话里说她的中介大婶现在给她买了奶茶，还载着她去看房签合同。
林晚渐看着周围的风景更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点，看着这个点划过医院、商场、地铁站、高档小区，她不敢轻易眨一下，生怕发现这几个地方竟然离得这么近。
小区门卫岗站着三四个年轻人，都是长相出众又高挑。
目光浏览小区，人车分离，绿化丰盈。一楼是不住人的公共区域，娱乐活动设施齐全。
中介路上一个劲地在夸她运气好，说这个地段这个价格根本不可能租到的。这也是运气好，人家突然想租。
林晚渐乘着电梯到达密码门前，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样的房子稀奇，但是她给中介的预算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却是不可思议。
就像中介说的，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站在门前，林晚渐手里有密码，手指在密码锁上悬了半天。
许久，她还是没有按下。
她好幸运。
幸运到像是在做梦。
她怕门一开，梦就碎了。
中介大婶替她按下了门铃，输入了密码，粗声粗气催促：“房东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门开了。
房间里是凉的，还没进去就是一阵冷风吹来。
入户门处铺了精美漂亮的地毯，装裱了小众艺术家Freya的画，摆了温馨的鲜花，审美让林晚渐心中欣喜不止。
入目是空旷的客厅，电视背景墙是整块米粽黑三色一体大理石，条纹似画，搭配竖向木格栅和黑色大屏电视，艺术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定会和这位房东小姐很合得来，她们的审美是这么得相投。
都还没有看房，林晚渐心中已经决定要签下这套房子。
踏出玄关，第一眼看到则是一道坐在餐厅的高瘦身影。
那人正用诡异又粘腻的目光似胶地注视着自己，脸上挂着似人非人的笑容。
她静坐桌前，一身崭新的刻板黑色西装；平刘海在眉毛上三四寸，头发丝丝缕缕长得不像话，颜色像是用最浓重的黑颜料一笔画上去的，均匀黝黑；裸露在外的皮肤又是如十年不见光的吸血鬼一样病态苍白，透着瘆人的鬼气；眼下有两颗浓黑泪痣，对称得完全不像自然人能先天拥有的模样，眼神幽深，看着毫无情绪。
有点不舒服。
这是林晚渐的第一反应。
这样笼着阴翳、这样幽深、这样如胶水般粘腻的注视，任谁被这样看了都会有点不适吧。林晚渐抿着唇，垂下眼眸。
拥有这样一间审美和她相合房子的房主竟然是这样一位女人。
一位在艺术气息肆意挥洒的房子里，与人第一次见面穿西装打领带的女人。
一位拥有两颗高度对称的泪痣，梳着眉上刘海，皮肤苍白，笑容似人非人的女人。
一位用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不放的女人。
林晚渐用不易察觉的小动作微微抬眸。
和那个女人对视了。
少女目光一凝。
女人还在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