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是她想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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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窒息感。
一种仿佛被什么危险的毒蛇咬中气管的窒息感。
林晚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黎小姐好呀！”中介大婶却是止不住笑，眼角周围挤到一块儿，健步如飞到了女人面前，径直说道，“林小姐和合同我都带来了呀。”
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合同和饮料，一个接一个的放在房东的桌上，笑得眼花缭乱的。
“带来了合同和林小姐”，这句话让林晚渐有些惊讶，愣了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隐约感觉那股自带阴冷的气息又攀缠上她。
女人的眼下却泛起一道霞红的红晕，即使中介在和她说话，可那对黑色的瞳孔还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嘴角更加兴奋地扯起，似人非人的笑意嘴角愈发鬼魅。
可她当她仔细地看，刚刚所有见到的一切又像是幻觉。
女人就和她的眉上刘海一样顺从而服帖，无机质的玻璃黑瞳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劲儿，眼下的红晕也像是害羞而起霞红，嘴角的笑容虽然还是非人的完美弧度，但是却是脆弱而友善的。
她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珠圆玉润。
这是要和她握手吗？
林晚渐从小受到礼节教育，她垂下眼，缓缓走到这位房主的面前。
凑近了，她看到女人由于瘦而微突出骨骼的脖，还有脖子上浅蓝色的血管，正在随着心跳的频率轻微颤动着。
黎小姐的心脏跳得很快。
比哭泣时的睫毛颤抖得还要快。
林晚渐握上了对方手。
这是一双冰凉的手，仿佛刚从地窖里的冰桶里拿出来，刚刚碰上就冻得人有些僵硬。
双手紧贴的瞬间，她隐约觉得黎小姐的皮肤好像是在颤栗。
“你好，我叫黎骨怜。”
房东开口了。
声音慢条斯理，温和又礼貌。
她几乎快要以为发出这样声音的人此时此刻会在含蓄从容地微笑。
毕竟这种声音就像是一位坐在高级写字楼的会议室，面前放着昂贵新款的mac电脑，背颈挺直，戴着金丝眼镜，优雅从容地评价底下人汇报的精英总经理的会发出来的。
可抬起眼，黎小姐正微微扬着头，肩颈线条拉得修长，注视着她的眼神孱弱而小心翼翼，泪痣浓浓的，为这张表情脆弱的脸添上几分媚气。
看上去像一个柔弱的金丝雀。
哪怕是在她刚刚宛若幻觉的记忆里，那个黎小姐也完全和她想象的声音主人不搭边。
那时她脸上的是鬼气苍白诡异的笑。
脸上那两颗对称的浓黑泪痣像另一双眼睛，和上方那双同样浓黑墨深的眼睛一起幽幽地注视着自己。
林晚渐的心脏砰砰地跳了两下。
她突然发现那双眼睛和她前女友的有七分相像。
即使二人气质大相径庭。
前女友总爱在她生气时垂着眼撒娇，因为她的眼睛都是下圆上尖，眼尾微微向上弯，充满媚态和亲切，垂下时长睫毛都会有一点点颤，平白添上几分脆弱的可怜。
面前的黎小姐的眼睛也是这样。
而且她也叫黎骨怜。
这个名字让林晚渐第一时间想到了前女友的那位小姨。
前女友说她的小姨是黎家主的老来子，不足月出生，先天病弱，从小养在美国医院，病好后本以为会是个草包世祖，结果竟然成了圈内最有才能的后辈，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不菲的身价。
黎择悦那个肆意妄为的人都对她的小姨又是崇拜又是害怕。
圈内也总流传着黎骨怜或真或假的传说。
林晚渐没有见过黎择悦的这位小姨，但她还是觉得大概并不是眼前这位长着两颗泪痣的长发鬼气女人。
毕竟那可是在费城都傲雪凌霜的人物，怎么可能在南城这样的小城市和她合租，还要求自己的租客给她做味道不明的饭菜？
或许那两分想象都是因为这个名字她平白生出的几分错觉。
脑内思索了很久，垂眸看到两人还在握着的手，林晚渐耳朵尖顿时唰得一下红了。她竟然不自觉握了黎小姐这么久的手，一句话不说，真是不礼貌。
林晚渐慌忙局促地自我介绍起来：“我是林晚渐。我很爱干净，我会做饭。”
林晚渐感觉自己的舌头现在是滚烫的，不正常的热度烫得她心中一叫。
她撒谎了，她说自己会做饭。
少女松开了和黎小姐紧握的手，抿着唇，视线不自然地右移，扯开话题道：“我可以去看看房子吗？”
黎骨怜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长睫下压，眼神中添上几分阴暗的阴翳，宛若深渊。嘴角那非人的完美弧度压平了些许，更显出骇人的恐慌感。
可抬起头，那双眼睛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努力瞪大后连上挑的媚态眼尾都模糊了些，更显得无辜，睫毛抖了又抖，嘴角的笑容也是同样的无害。
女人慢慢坐起身，露出高大瘦长的身影，以及齐腰的黑发。因为她微低着头，这样高大的身影不仅不气场瘆人，反而因为她的瘦更显破碎。
纯黑色的西装服帖挺拔，领带随着女人微微弯下的腰起了褶皱，那双苍白的手被递到林晚渐面前，慢条斯理的声音轻声说：“当然可以，林小姐。你想看我的房子，是我的荣幸，我来领你看。”
看到那双精致的手，林晚渐身形一僵，喉咙干涩，她已经猜到了黎小姐的意图，但她还是忍不住驳回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会有房东要牵着租客的手看房啊……
可黎小姐的眼神又是那样的纯粹。
熟悉的粗声粗气的声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帮难做的她解决了困扰：“哎呀！黎小姐，您坐！怎么能麻烦您？我来带看。”
中介大婶快步走到她身边，领着林晚渐往次卧走去。
林晚渐没有回头。
隐约间，她又感觉到了刚进去房间时那道毫无情绪的诡谲眼神，黏在她的身上，一眨不眨。
次卧和书房共用一个客卫，客卫夹在两个房间中间，次卧房门正对着书房大门。推开深灰色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木制床头，如果上面躺着人，现在可以直接看到那人的睡颜。
作为这个价位的房间，空间宽敞得过分，床位摆了白色衣柜，对面是长而宽的书桌，和一个落地顶格的书架，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品类的书籍，有两行是林晚渐喜欢的外国小说和艺术杂志，房内还有一个铺了浅色软垫的飘窗，窗外是小区内成片的绿化和行人遛狗的身影。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期，但看到这样的房间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错过这次，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住进这样物美价廉的好房。
超低价房租，水电全免，押一付三，半个月房租的中介费，一则要求她每天为房东小姐做一顿晚饭的条款，林晚渐签下了合同。
而在房东小姐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林晚渐抿了抿唇。
黎骨怜。
房东小姐的名字和她前女友小姨的一模一样。
中介大婶签完这单哈哈大笑起来，说这是她所在的门店这二十年来的第一万单生意，店长要请她们吃饭庆祝。
林晚渐欣喜地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的房东小姐。
黎骨怜微不可查地眨了下眼，冲她露出非人般的完美笑容，一双浓黑的眼睛含着不知名的深意。
*
是吃得太多晕碳了吗？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了？还是忙了一周太累而发困？
林晚渐侧躺在床上，浅棕色的细软头发披散在雪一样的枕头上，脸颊绯红，眼皮耷拉着直打架。
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片漂浮在天边的云彩。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意识昏沉，大脑模糊，有点想不清楚。
她慢吞吞地打开手机，调动手指，恹恹地搜索查重名软件，晕晕乎乎地打开一网通办，抖了抖长长的睫毛，模模糊糊地搜索了“黎骨怜”三个字。
全国同名2人。
是她想多了吗？
世界上竟然真的不止一个人叫这样的名字。
迷迷糊糊间，林晚渐沉沉睡去。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节奏一致，音量相同的敲门声。
屋内的少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稀里糊涂地翻了个身。
“咔哒。”
门把手转动。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过道处往房间内打入一道暖白色的长条光，光影处拉长出一道诡异的瘦长鬼影。
暖白色的光在棕发少女的脸上生出几分脆弱感，眼睛闭着，肩膀瑟缩地抖动。
那对纯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少女，毫无情绪的双眼透出一股痴迷。
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就这样长久地痴迷注视着。
少女的睡觉习惯很不好，被子皱成一团，双脚不安地从被子中探出来，流畅的脖颈敞在被子外，黑夜中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瞳孔中晃。
睡梦中的少女隐约觉得有一根冰冷的手指缓缓地划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皮肤肌理从上至下抚摸，细腻皮肤上的温热渐渐传上冰凉的手指，那汲取少女温度的手指勾勒着少女尖巧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