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真可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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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驶离费城，那座繁华、喧闹、充满脾性恶劣的财阀二代与天之骄子的的城市。
虽然明明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但是林晚渐总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是上辈子的经历了。
那天上午时她得知了妈妈的死讯，死因是自杀。母亲从公司写字楼三十二楼百米高空一跃而下，理由是公司破产。
从此林晚渐最后一个血缘亲人也离开人世。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黎择悦了。
她从小认识，相恋了三年的女友。
同性婚姻法案还没有被通过时她们就在一起了。
她们很小就认识，共同经历了无数次浮浮沉沉，从黎择悦学生时代叛逆的青春期一直到她长大，逐渐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
之后又在一个雨夜后很自然地确认了情侣关系。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虽然黎择悦一向桀骜不驯，嚣张跋扈，但是她从不出格，还一向对自己很好。
自己也死心塌地地爱着她。
遇到一切喜悦、哀伤、悲悯时也只会想到她。
可为什么那个找她倾诉内心哀愁的夜晚，女友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呢？
音响放着轻佻诱惑的性感音乐，暧昧窒息感的酒吧灯光里缠绕住每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黎择悦在桌边喝得微醺，微微敞开着的衣领色气难耐，她周围坐着几个女孩，眼里是兴奋的迷情，手上摇晃的红酒攀升着周围暧昧的气氛。
嘈杂的声音让林晚渐头有些晕，大半张脸瑟缩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原地纠结了很久，还是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不喜欢黎择悦来这种场所，但她现在昏昏沉沉的大脑管不了这些。林晚渐只是迫切地想要见到黎择悦，见到这个这个世界上她最后的亲人。
身边有人把她往旁边推，手中的动作明显是恶意，林晚渐踉跄地离女友的方向远了几步。
“择悦你的破产女友来了。”声音是明显的戏谑，在“破产”二字上加了重音，透着满满讥笑和隐隐的鄙夷。
听到女友的名字，林晚渐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看去。
黎择悦好像没有听到，还在调笑着揽上身边女孩的肩，低下头凑上去喝对方递来的酒，低声和对方咬耳朵说着些悄悄话，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中哈哈大笑。
林晚渐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迷茫。
她印象中的黎择悦只是沉迷烟酒，但不近女色。
她感到不舒服，她总觉得桌上那些人笑完后在看她，眼神里都是恶意。
“她怎么还敢往这边走啊？真是不懂事。”
“哈哈，择悦你看看她，像什么样？”
林晚渐走近后听清了她们的议论声，抿着唇，嘴唇有些发白。
桌边没有多余的位置，女友也没有抬头对她说话，她只能无措地站在桌边，迎着众人讥嘲的目光、哈哈的小声和止不住的议论。
她感觉自己快哭了。
黎择悦终于抬起了头，还是那张她喜欢着的肆意张扬的脸，只是有些喝多了上脸，两侧脸颊都有一小片泛红的肌肤。
她笑了笑，笑容放浪不羁：“我的娇娇儿怎么来了？坐。”
黎择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择悦真是深情，还把我们破产小姐当个玩意儿。”
“坐腿上哦～也是让我们有眼福了。”
林晚渐忍不住鼻尖泛酸。
黎择悦怎么能这么对她。
可那个肆意妄为的女孩只是好笑地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怎么还不过来？嗯？我的娇娇儿？”
林晚渐往后瑟缩了两步。
可身边又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整个人扑到黎择悦身上，闻到了对方衣领上浓重的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抬眼是对方那双狭长恣意的眼，即使自己在她怀里也只是依旧看着身边女孩递酒的手。
林晚渐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喉咙干涩，原本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黎择悦肯定看到了她那惴惴不安的眼神，可却一句话说，还依旧搂着她低头喝了那杯酒。
林晚渐的脸彻底白了，拧着眉，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黎择悦的手上的力道很重，按着她起不了身，反而让自己很痛。
所有人看她这位落魄小姐的目光尽是玩味讥嘲。
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闷闷地开始哭。
桌上人见她哭了非但没有收敛，只是很兴奋地在晃荡的灯光下笑，泪水中林晚渐看她们的脸都是模糊的。
她见到了一群会用言语和肢体欺辱折磨人，蔑视她人的一切痛苦只为自己取乐的人。
她的黎择悦怎么会跟这样一群人玩。
音响换了一首缠绵悱恻的慵懒情歌，桌上的人还在哈哈地笑。
“这么快就哭了啊。黎择悦一直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的原来是一个小哭包。”
“你没看过我可看过，以前优越得不行，谁叫她妈是林总。结果家里倒台就这样了，哈哈。”
林晚渐认出了第二个说话人的声音。
那是以前带着她女朋友去商k的人，择悦答应她不再和她玩了，为什么今天还在这里。
林晚渐无比痛苦，她后悔今天晚上来了这里，如果没来，她的黎择悦可能还是那个一心对自己好的洒脱女孩。
她麻木地坐在黎择悦的身上，低着头，听着周围那些喧嚣繁杂的讥嘲声，不回话不反驳。
黎择悦眼皮掀起，慵懒地搂着林晚渐，调笑地摸起了林晚渐露出在外的眼睫，淡笑道：“娇娇儿来找我要钱吗？待会儿就转你账上。”
像是金主对包养的情人。
林晚渐又用力挣了挣，可依旧挣脱不开。
黎择悦笑了笑，低下头，头发垂在她耳边，唇贴着耳尖，舌头轻轻碰了碰道：“阿姨离世前个人名下不是还欠了一千万吗？我帮娇娇儿还了？”
她的音量周围人听不清，但嘴型暴露在外。
林晚渐只是用力攥紧拳头道：“法律规定了，资不抵债，不用还。”
她妈妈在生意最焦头烂额地那段时间早就把不动产和奢侈品抵押光了。
“那你自己怎么办呢？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房子好像下个月就到期吧？”黎择悦还在低低地笑，“娇娇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林晚渐终于摸清了她打得什么主意。
是看不起现在不再是二代的她吗？在这里打压她作弄，摧残她的人格。是想要把自己像个情妇似的养在身边吗？
她的黎择悦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林晚渐再也不管身上的疼痛，拼命地挣扎，用力捶打着黎择悦挽着她的手臂。
周围人看着她这样笑得更厉害了，甚至还有人在那里起哄拍手大叫。
黎择悦强硬地按着她，眼神冷了下来，那双锐利的眼透着飞扬跋扈，她接过了身边女孩手中的酒，凑到她嘴边：“听话，喝完。喝完我就把钱打给你。”
林晚渐终于不动了。
她屈辱地拉下了一直遮着脸的衣领，一双含水的杏眼瞪着黎择悦，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倒扣展示空酒杯，环顾全场道：“喝完了。钱记得打给我。还有，我们分手吧。”
所有人终于都看清了那张脸，那张像西方油画般的可怜兮兮的脸。她如杏般好看眼睛含着泪水，长长的睫毛颤栗着颤抖，嘴唇是浅淡的粉色，整张脸涨得红红的，倔强说话的样子像是在撒娇。
全场都安静了。
“真可爱啊。”有人忍不住小声说道。
“我刚刚竟然是在说她吗？我真该死啊。我要向她道歉。”
“破产了吗？我也很有钱的啊。”
“这么漂亮的小可爱啊。黎择悦怎么能这样……”
林晚渐在说出“分手”后，耳边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她瞪着的黎择悦那双锐利的眼睛。
黎择悦的眼神停滞了一瞬，余光里是周围二人的圈内共友，她又扯起了一个笑。
灯光暧昧，红酒摇晃。
“好啊。正好你太平淡，太无聊。三年时间我早已丧失了所有新鲜感。”她道。
听到这位从小认识的三年女友说出这句话，林晚渐还是表情微僵，双眼不受控制地流泪，她抿着唇坐起身，然后转身跑出酒吧。
这次黎择悦没在拦她。
但她浑身紧绷，脑子很乱。
周围人都这样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有人抬了步子，但看着黎择悦阴沉的脸色还是缩了回去。
毕竟黎骨怜的外甥女。
即使不乐意也得卖个面子。
可总有人不满。
凭什么呢？那么漂亮的女孩，黎择悦这个飞扬跋扈的就这么对人家。
黎择悦这么轻佻，就仗着有个厉害的小姨能谈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带着她们一起讥讽她。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小姨面子，自己怎么会这样对这个漂亮女孩。
那人喝多了有些飘飘然，情绪上头便给某位大人物通风报信告状。
眼神在通话时不由自主地往那位漂亮女孩身上看。
明明只喝了一杯酒，走路的样子就像醉了，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走，可外面还下着阵雨呢，真是小可怜。
可这份可怜不单单想让人怜惜她，也容易生出过分的念头。
想要独占她，掌控她，知道她每分每秒在干什么，分享她的一切痛苦与快乐。
她还记得女孩喝酒的样子。
抿得发白的嘴唇张开，贴着酒杯边缘，湿润粉红的舌轻轻裹挟着橘红色的酒一饮而尽，喝酒时眼泪又差点冒出来。
明明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却还一脸倔强地放着狠话。
真可爱啊。
黎择悦不珍惜的话，会有别人帮她珍惜的。
看到少女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那人垂下眼睫，饮完杯中酒。
一些酒水顺着下巴流至脖颈，没入衣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