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比睡着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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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骨怜那双苍白的手先拉拽上了她，指节扣在她的腕骨上，像是缠绕上来一条细长、冰凉的蛇。
“快走啦，林小姐，”黎骨怜侧过半张脸，眉上刘海被吹开出一条小缝，黑色的西装格外挺拔，冷硬的身体线条和周围短袖T恤的人格格不入，“活动日人很多的，我们得早点进去。”
林晚渐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你慢一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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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商场一楼中庭，正中间摆放了一个红舞台，上面站着六个穿着金色的年轻女孩在跳舞，四周从顶楼挂下几道竖幅，上面写着“云芸少女223”，周围围了好几圈年轻人。
空气中弥漫着燥热而兴奋的气息。
林晚渐这才反应过来，是因为有当地的女子偶像团体来演出，商场才正好办了活动。
房东小姐什么都不懂，在那里瞎讲说什么商场随时随地都办活动，让她都瞎猜了半天。
她看向黎骨怜。
黎骨怜正在往舞台方向张望，面上挂着既新奇又茫然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出门玩的小朋友。
完全不像之前的她。
林晚渐看着她这副样子难得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很放松：“你没有追过星吗？”
黎骨怜摇了摇头，泪痣安静地缀在眼下：“没有哦，但是我好喜欢这种活动，我们能在这里多看看吗？”
“当然。”林晚渐笑道。
说完，她安静地看起了台上的女孩的舞蹈和游戏环节。
黎骨怜的眼睛从始至终只专注地盯着少女看，像一层胶水，缓慢地、粘腻地一点点涂过她的侧脸轮廓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从专心的眼神到嘴角那一点点的弧度。
真可爱。
内心贫瘠的长发女人感觉到了无与伦比地幸福。
兴奋感几乎让她的心脏超出负载。
少女正一无所知地踏入她亲手布置的楚门的世界。
一切都好像她们真的很幸运、很巧合一般。
在第二次和观众的互动环节，同时抽中了她们两个人。
她拉着林晚渐的手一起上台，周围还有几组别的幸运观众。
主持人正举着麦克风宣布奖品，大奖是两只布偶猫，还有别的零碎奖品，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
内容尺度很大，冒险有吃pocky的小游戏，真心话有问对面前的人好感程度。
上一组互动观众甚至有两位当场互诉衷肠，给对方表白戴上了钻戒。
台下人也是在全程起哄，包括现在，都齐刷刷地用照相机拍着照，还有很多人在惊叹林晚渐和她不会又是一对即将告白的情侣吧，怎么看着如此亲近。
就连台上的一位偶像看到她们都夸张地捂起了嘴巴。
在那里配合地营造二人的确拥有亲密的氛围。
林晚渐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为了博取后续其他宣传活动的套路。
她甚至还自己在大脑中自圆其说，因为活动方刚刚找了一对准同性情侣反响很热烈，所以又找了一对颜值还可以的同性朋友看看能不能复刻。
主持人也顺势把话筒递到林晚渐面前，神情夸张地说：“这位小姐，你和旁边的这位……是恋人吗？”
“不，是朋友。”虽然林晚渐自认为猜透了主办方的意图，但也没有打算配合的意思。
而且万一房东小姐依旧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和她共脑，她在那里瞎说不是很尴尬吗。
台下“噫”声一片起。
主持人愣了一下，扫了黎骨怜一眼，接着又摆出笑脸循循善诱道：“你确定吗？如果不是的话待会儿真心话和大冒险我可能就要把你安排给别人哦。我们可是有pocky挑战的。”
台上一位三十多岁的眼镜女人顺势走向前。
这是黎骨怜计划外的事。
林晚渐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但出于礼节还是友善地对眼镜女人笑了笑。
站在在旁边一直看着的黎骨怜几乎快要把指尖也掐入掌心，她的眼神阴翳，仿佛要堕入浓稠的深渊。
她止不住开始东想西想，又对眼镜女人能在这种话题下依然得到林晚渐的笑脸嫉妒得发疯。
黎骨怜在想她和少女之间的关系。
林晚渐之前能和她进行一些肢体接触都是不乐意的，甚至一个拥抱都在推拒，一个握手都要质问自己。
凭什么这个眼镜女人能得到她的笑脸？
凭什么她可以在更越界的暧昧游戏中没有被质问被拒绝？
她难道不应该是当下对少女最重要的人物吗？
少女不应该虽然害羞又不好意思地接受自己的一切动作，然后和她一样对其他所有人摆出一幅冷脸吗？
黎骨怜感到不高兴。
非常的不高兴。
她忘却了之前的所有安排，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女孩，彰显自己的所有权。
一直有在有意无意观察黎骨怜的主持人立刻打了圆场：“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让这两位好友开始我们的pocky游戏吧！”
台下又是一阵喧闹的起哄声。
林晚渐捂着耳朵，咬上pocky，朝着黎骨怜眨了三下眼。
希望房东小姐能懂她的暗示，她想要三等奖的榨汁机。
可黎骨怜只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吻她证明关系。
她想要直接当场咬了林晚渐嘴里的饼干上去吃完吃尽，放肆贴上对方那精致微翘的唇，然后把舌头伸进口腔，舔舐尽少女咬着的那最后一点饼干渣屑。
她都想好怎么辩解了。
她原本就打算好的。
对不起，林小姐。头奖是一只猫，这种活体动物买不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我太喜欢了。所以很抱歉。
她漆黑的眼睛缓慢地转着，目光落在林晚渐那肿意未消的唇上，缓缓俯身凑近。
微凉的气息一点点喷洒在少女的脸上，看着少女微红的脸颊和忽闪忽闪的眼睛，以及这次毫不抗拒的表情，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观刺激。
难得的感到了一些犹豫。
她可以这次和昨天晚上亲得一样深。
但是以后呢？
以后怎么办呢？
少女会不会害怕地逃跑，她再也没有机会在少女这样毫无惧怕的表情中，把她亲出魂了。
林晚渐看着她止步不前的样子，杏眼瞪大，眼尾扬了起来，微红的嘴唇含着pocky小声催促着：“……你快一点啊。”
比睡着的时候更漂亮了。
黎骨怜咽了口唾沫。
她咬上pocky的另一端，一寸一寸缓缓向前嚼着。
一点点的碎屑落在地上。
她看着林晚渐那双漂亮的眼睛。
黎骨怜垂下眼睫，上身肌肉绷起，她克制住自己。
这位身居高位，身价显赫，平时一向为所欲为的大人物，头一次地学会了什么叫克制。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让林晚渐都有些受不了。
孱弱的少女主动向前，洁白的牙齿也向前动着。
好像两个人是双向奔赴。
台下人兴奋地叫着，闪光灯咔嚓咔嚓响。
听到动静的黎骨怜愉悦地感谢着自己计划中的这个决定。
她和林晚渐的爱情理应被摄像头记录。
然后在婚礼现场放给黎择悦看。
突然，林晚渐咬断了pocky。
她笑着说：“我们拿到榨汁机啦！”
黎骨怜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既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她陪着少女吃完饭，然后逛到商场里的大型猫咖门口。
黎骨怜突然开口道：“其实我本来想把pocky全部吃干净的。”
林晚渐抱着榨汁机，困惑地抬起头看她，眉毛又像前几天一样微微蹙起，眼神里又带着些前几天的小心谨慎。
黎骨怜垂下眼睫，然后抬起头，难得不带任何可怜和委屈地笑了起来：“我本来想要一等奖的布偶猫的，长得很可爱，深色毛深浅程度和位置我也很喜欢。你知道的，活体动物很难买到一模一样的。”
林晚渐放下了原先的戒备，杏眼弯弯，有些认真地说：“没事的。这旁边就是这么大的一家猫咖呢，我们可以进去看，说不定有和你想要的差不多。”
黎骨怜“嗯”了一声，和林晚渐一起买了一小时的撸猫券进去。
猫咖里暖黄的灯光铺了满屋，地上趴着几只打盹的猫。一群年轻人围坐在矮桌旁玩纸牌，笑闹声混着猫粮的干燥气味，热热闹闹的。
或许是因为商场里的活动氛围渲染了猫咖，一个撸猫的场所竟然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活动。
刚刚那位三十多岁的眼镜女人正抱着奖品布偶猫在这里主持活动，她大笑着带着众人一起喧闹。
见到她们两个人还高兴地招手：“好巧啊，你们结束那边的活动就来我的店里玩啊。”
黎骨怜冷冷地看着她，未致一词。
眼镜老板也没太在意，招呼着她们一起过来玩。
黎骨怜本来没打算理她，看着林晚渐兴冲冲地抱着榨汁机坐进去了也就一起过去。
游戏更像比起一楼的真心话大冒险更像国王游戏。
大冒险和真心话的内容也更宽泛。
抽到Joker的人为国王，可以随意对任意编号进行真心话或大冒险。
国王可以自己规定内容，想不出来也可以交给其他人。
黎骨怜皱起眉，她不喜欢这个游戏。
万一有人让林晚渐和别人玩pocky游戏怎么办。
说曹操曹操到，有人抽到了国王卡，然后红着脸，害羞地问林晚渐觉得爱情是什么。
林晚渐对那个卑劣的混蛋还很友好，还捂着嘴笑着说对方需要猜出自己的编号，不能随便让她说。
黎骨怜的眼里满是阴翳。
那个人盯着林晚渐的表情看了半天，报了一个3。
场上所有人看了手牌一圈，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是3。
林晚渐戳了戳黎骨怜的手臂：“看来是你嘞。问你爱情是怎么样的。”
黎骨怜偏过头，看着林晚渐的眼睛，最后眼神闪动，慢条斯理道：“爱是漂亮的容颜。”
眼镜老板为了炒氛围，在那里起哄，说不能回答这么简短的答案，之后人人效仿就不好玩了。
黎骨怜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给出第二个回答。
她坐姿端正优雅地待在一圈穿休闲装的人中间，黑色西装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本就格格不入。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又不说话，肤色白得像纸，那两颗泪痣沉在眼下，幽幽的，像两个没有开口的洞。
气氛有些冷场。
于是作为她的朋友，林晚渐打起了圆场，笑起来说：“漂亮的容颜不叫爱情，那只是喜欢一个人的外貌。刚刚台下的那些粉丝很喜欢偶像的颜值啊，这里的大家也都很喜欢猫咪的盛世美颜啊，你刚刚也喜欢那只布偶猫的外貌，这哪里称得上是爱啊，”
黎骨怜藏起了那些阴暗的情绪，委屈又固执地对林晚渐说，像是要对心爱的少女澄清心中纯粹的感情：“那是爱，会想要占有，会嫉妒的怎么不算爱。”
“比如我看到那只布偶猫我就很想要啊。”她为了掩饰补充上一句。
林晚渐转过头，看着眼镜老板怀里那只漂亮的猫，心的确有些软，加之为了不破坏游戏气氛，她没有再反驳。
只是心里默默地不认可。
喜欢容颜和喜欢家境是一样的。
那都是外物。
会因为破产而不喜欢。
会因为衰老变丑而不喜欢。
就比如黎择悦。
林晚渐又有些难过了，原本的精气神卸去，整个人终于恢复了一些忙碌一天的疲倦感。
原本就打算问林晚渐的国王，借机又说出口：“只是你的观点和她有些不同才产生了矛盾的嘛。不妨向我们，也是向她说出你心中的爱呢？这样她听了明白了，自然矛盾就接触了嘛。”
心情有些低落的林晚渐没有再插科打诨，只是顺从地说：“爱只是要为了对方改变自己吧。”
比如原来一个肆意妄为、爱玩爱闹的人能彻底学会收敛，真正不再去对方不喜欢的场所，做对方不喜欢的事，不要说对方不爱听的话。
别人没有太大反应。
可黎骨怜感觉到了心脏处传来的颤栗感。
她果然深深的爱着眼前的漂亮的女孩。
她都能为了少女没有顺从心意肆意地亲。
她做出了多么艰苦、多么重大的改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