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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天 糯米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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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阁楼狭小的窗户透进一层灰蒙蒙的天光。
糯糯是被楼下传来的响动吵醒的。木板床硬得硌骨头,一夜睡下来,浑身都泛着酸软。他蜷缩在薄薄的被褥里,夜里时不时会惊醒,迷迷糊糊间总以为自己还在酒吧的休息室,可一睁眼,看见四周斑驳的墙壁,才猛然记起,自己已经来到这个陌生的别墅。
昨夜那一小块干硬的面包根本填不饱肚子,此刻胃里空空的,隐隐泛出一阵饥饿的绞痛。他小心翼翼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攥着奶糖的触感。那几颗糖被他宝贝似的压在枕头底下,是他在这里唯一的念想。
他不敢多耽搁,匆匆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楼下已经传来走动、说话的声音,糯糯心里绷得紧紧的,记着保姆昨天交代的规矩,不敢贸然下楼,只能安静坐在床沿,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没过多久,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保姆踩着木梯一步步往上,脚步声敲得阁楼地板咯吱作响。她脸上没有半分和气,眉眼间满是嫌恶,一推开阁楼的门,就毫不客气地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干活。”
糯糯身子一颤,连忙站起身,垂着脑袋,声音细细发抖。
“好……好的。”
他攥紧衣角,跟在保姆身后往下走。楼梯狭窄,他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一不小心闹出动静惹人生气。
楼下的客厅已经亮堂堂的。女主人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男人坐在一旁看报纸,两个人都神色淡然,完全没有要理会糯糯的意思。
十五岁的大宝正瘫在沙发上,一边啃着精致的糕点,一边摆弄手里的游戏机,听见脚步声,抬眼瞥了糯糯一眼,眼底立刻浮起几分戏谑的厌烦。
保姆转头看向糯糯,抬手一指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堆了一大堆碗筷,还有昨天的油污,全部洗干净。地板也要拖,阳台的脏衣服全部抱下来分类洗好。做完这些,再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
糯糯怔怔地站在原地。
这些活又多又重,光是听着,就让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他在酒吧干活,也只是擦擦桌子收拾杯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粗重的活计。可他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应下。
“我……我知道了。”
保姆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
“别磨磨蹭蹭,动作快点。家里可不会白养闲人,做不完就别想吃饭。”
说完,保姆转身就走到客厅,凑到女主人身边闲聊,再也没有多看糯糯一眼。
糯糯低着头,走进厨房。
水槽里堆积着满满一大摞餐具,碗碟上凝固着厚厚的油污,还有吃剩的残渣。水龙头放出冰凉刺骨的冷水,水流冲在手上,昨日冻得红肿的指尖,一碰到冷水就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挽起过长的衬衫袖口,露出布满红痕的小手,一点点拿起碗碟,用粗糙的抹布反复擦拭。冷水不断浸泡着他的手掌,指尖很快变得僵硬发麻,冻得通红发胀。
厨房的窗户开着,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他咬着下唇,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每洗好一个碗,就轻轻摞到一旁。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大宝吃着香甜的点心,时不时会往厨房这边望过来。有一回,大宝闲来无事,踱到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糯糯干活。
糯糯察觉到那道视线,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大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干活怎么慢吞吞的,笨手笨脚的。”
糯糯慌忙低下头,加快手上的速度,不敢回话。
大宝见他不敢反抗,越发觉得无趣,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空玻璃杯,抬手一松。
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几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糯糯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大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哎呀,手滑了。”
他说完,转身就慢悠悠走回客厅,径直坐到沙发上,继续玩游戏机,仿佛刚刚打碎杯子的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
厨房里只剩下糯糯一个人。
地上散落着锋利的玻璃碎片。糯糯心里一阵发慌,他怕被主人怪罪,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去捡拾碎片。指尖没有留神,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划到,一道细细的伤口渗出血珠,鲜红的血立刻冒了出来。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指尖微微发抖。
他不敢出声叫唤,只能默默把碎片拢到一起,找垃圾桶丢掉。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他就用衣角胡乱擦了擦,继续低头洗碗。
客厅里,女主人听见碎裂的声响,只是淡淡往厨房扫了一眼,并没有过来查看。
保姆走过来,看见地上残留的一点玻璃碎屑,眉头立刻皱起,语气满是指责。
“怎么回事,做事毛手毛脚,连个杯子都看不住。”
糯糯攥着受伤的手指,垂着头,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不、不是我……是大宝他……”
话才刚刚出口,保姆就厉声打断他。
“还敢顶嘴?主人家的孩子哪里会做错事,肯定是你干活不注意。还不快把这里清理干净,别在这里找借口。”
糯糯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瞬间泛起热意。他想要辩解,可看着保姆严厉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他只能低下头,默默蹲在地上,把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手上的伤口一阵阵刺痛,可他不敢停下手上的活。
一摞碗碟终于清洗完毕。糯糯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肿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还没等他稍微歇一口气,保姆又走过来,指了指阳台堆得高高的脏衣篮。
“把这些衣服全部抱过来,分类清洗。”
满满一篮衣服沉甸甸的,大多是大人和大宝的厚外套,布料厚重。糯糯的身子本就单薄,双手抱着沉甸甸的衣篮,身子被压得微微佝偻,脚步都有些摇晃。
他费力地把衣服搬到水池边,一件件分开。冷水浸泡着衣物,冰凉的水不断漫过他受伤的指尖,刺痛一阵阵传来。他只能咬着牙,用力搓洗衣服。
客厅里,大宝吃完了点心,看见糯糯在水池边费力搓洗衣服,便走过来,故意抬脚,把旁边堆放的干净毛巾踢落到地上。
毛巾掉在沾满水渍的地面,变得脏兮兮。
糯糯抬头看见,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想去捡。
大宝却抢先一步,用脚把毛巾踩住,碾了碾。
“这毛巾脏了,不能用了。”
他说完,便笑着跑开,留下糯糯站在原地,望着地上被踩脏的毛巾,心里又委屈又无力。
糯糯只能把脏掉的毛巾捡起来,重新丢进水里清洗。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
厨房里的活还没做完,保姆又过来催促。
“别在厨房耗着,院子里的落叶还没扫,赶紧去。”
糯糯已经累得浑身发软,胳膊又酸又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胃里一阵阵发空。可他不敢说自己饿,只能拿起扫帚,走到屋外的院子。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满地都是。院子面积不小,落叶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刚扫到一堆,风一吹,又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握着沉甸甸的扫帚,一下一下费力清扫。阳光晒在身上,可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扫了没多久,额头上就冒出细细的薄汗,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大宝这时也跑到院子里玩耍,看见糯糯弯着腰扫地,便故意跑过来,一脚踢飞糯糯刚刚扫好的落叶堆。
枯黄的树叶四散飞扬,飘得到处都是,刚刚的努力全部白费。
糯糯停下动作,怔怔望着满地乱飞的落叶,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大宝站在不远处,笑得洋洋得意。
“扫得太慢了,你这点活都干不好。”
糯糯没有力气去争辩,只能垂下眼睑,重新拿起扫帚,继续一点点清扫。
屋内的女主人和男人坐在窗边,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可他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自顾自闲谈。没有一句呵斥,没有一句过问,全然当作没有看见。
在他们眼里,糯糯不过是一个过来干活的孩子,大宝的小打闹,并不算什么过错。
等到院子的落叶总算清扫完毕,糯糯回到屋里,已经是正午。
他浑身疲惫,双手红肿,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肚子饿得阵阵绞痛。他小心翼翼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桌上摆满丰盛的饭菜,大宝坐在餐桌主位,大口大口吃着肉菜。女主人和男人也已经落座。
糯糯站在餐厅门口,局促地站着,不敢贸然上前。
保姆看见他,皱起眉头。
“你还没把楼上的地板拖完,谁让你过来吃饭的。”
糯糯的身子微微一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我……我干完活了。”
保姆斜睨他一眼,语气刻薄。
“干这点活就想着吃饭?先去把阁楼还有二楼的地板全部拖干净。干完再来。”
大宝坐在餐桌边,嚼着饭菜,抬眼看向糯糯,带着戏谑。
“就是,你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做客的。”
糯糯攥紧了自己受伤的手掌,指尖的伤口被挤压得隐隐作痛。饥饿的感觉席卷全身,可他只能点点头,转身又拿起拖把,去往二楼。
二楼的地板面积很大,拖布浸满冷水,沉甸甸的。他握着拖把,一点点来回擦拭地面。每拖动一下,胳膊就传来酸胀的痛感。
楼上安安静静,楼下餐厅传来咀嚼饭菜的声响,饭菜的香气一阵阵飘上来,勾得他的胃一阵阵发疼。
他的眼眶热热的,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哥哥。
他好想回到以前,好想有人会心疼他饿不饿,会不会冷,手上有没有受伤。
可这里没有人会在意。
他拖着地板,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好不容易把二楼全部拖完,他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阁楼,把阁楼的地面也擦拭干净。
等全部活计做完,他再回到餐厅的时候,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全部收拾干净,只剩下空荡荡的餐盘。
保姆端着一碗冷冰冰的剩菜剩饭走过来,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就这些,赶紧吃。吃完之后,把所有碗筷洗干净。”
碗里的饭菜已经凉透,菜汤凝固成一层油膜。
糯糯坐到小凳子上,望着那一碗冷掉的饭,胃里一阵翻涌。可他实在太饿了,只能拿起筷子,小口小口扒拉着冷饭。
冷风从阁楼的方向吹过来,寒意裹住他单薄的身子。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看向客厅。
大宝正窝在沙发上,吃着甜甜的水果,和父母说说笑笑,一派温馨热闹。
那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热闹,完完全全没有糯糯的位置。
糯糯低下头,咬着冰凉的米饭,眼泪悄无声息落在碗沿,又飞快被他擦掉。
他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又要招来责骂。
手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冻得红肿的手掌,连握筷子都有些费劲。
他吃完冷掉的剩饭,又乖乖去清洗全部的碗筷。
夕阳慢慢沉落,暮色笼罩整栋别墅。
一天的活总算勉强做完。糯糯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狭小昏暗的阁楼。
他蜷坐在硬木板床上,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摸到那几颗奶糖。
他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一颗奶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可心里的委屈、饥饿还有疼痛,却一点都没有被抚平。
窗外天色彻底黑下来,楼下依旧传来欢声笑语。
糯糯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望着阁楼狭小的窗户。
他不知道,往后的每一天,是不是都要这样度过。
糯米变聪明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里没有哥哥,没有人在惯着他
糯米攥紧了衣角,望向了夜晚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