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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相 知道自己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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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褪去,夜幕慢慢笼罩住整片别墅区。
晚风轻轻吹过庭院,带走白日残留的燥热,却吹不散糯糯心底沉甸甸的委屈。
他白天被使唤着做了一整天的粗活,双手红肿发烫,指尖的玻璃伤口隐隐泛着刺痛,胳膊腿酸得几乎抬不起来。阁楼压抑又冷清,楼下一家人温馨说笑的声音不断传上来,热闹是他们的,糯糯什么都没有。
他实在待不住那间闷仄的小阁楼,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攥着衣角,一步步走出别墅大门。
庭院外侧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河水安静流淌,岸边铺着细碎的鹅卵石,安静又冷清,是整片别墅区里唯一不会有人盯着他、不会有人嫌弃他的地方。
糯糯慢慢蹲在河边,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着。
晚风拂过他苍白的脸颊,他垂着眼,伸出还有伤口的小手,轻轻捡起地上圆润的小石子,一颗一颗丢进水里。
扑通。
扑通。
细碎的水声轻轻响起,安静又治愈。
他只有在这一刻,才能稍微放松一点,不用紧绷着神经,不用害怕做错事、被责骂、被刁难。
白日里所有的劳累、委屈、难过,全都悄悄压在心底。他乖乖蹲着,指尖摩挲微凉的石子,眼底是难得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又张扬的脚步声。
大宝吃完晚饭闲得无聊,出来庭院闲逛,远远就看见河边孤零零蹲着的瘦小身影。
他眉眼瞬间勾起一抹戏谑的恶意。
家里大人不在跟前,没人管着他,欺负这个新来的软蛋,根本不用顾忌。
大宝慢悠悠走过去,站在糯糯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安安静静玩石子的模样,只觉得碍眼又别扭。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凭什么他能待在这个家里?
他早就看糯糯不顺眼了,懦弱、胆小、笨拙,偏偏爸妈还把人带回家里,占着空气,看着就让人烦躁。
大宝没有出声招呼,脸上带着恶劣的笑,上前一步,抬起脚,狠狠朝着糯糯的后背踹了过去。
力道又猛又突然。
糯糯完全没有防备。
他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直直朝着河边栽倒下去。
冰凉的河水瞬间漫过他的半身,浸湿了单薄的衬衫,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肤,冻得他浑身一颤。手里的石子全部滚落水中,消失不见。
猝不及防的坠落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惊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害怕极了,手脚慌乱地扑腾着,河水浅浅没过腰腹,冰冷刺骨,吓得他眼眶瞬间红透。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凭着本能撑着河底的碎石,一点点艰难地往上爬。
粗糙的石子硌着他的手心、膝盖,磨得皮肤生疼,原本就受伤的指尖再次被摩擦,刺痛阵阵炸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狼狈地从河里爬回岸边。
浑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瘦小的身上,冷得他不停发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他瘫软在草坪上,撑着草地大口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又凌乱,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蓄满了恐惧和酸涩的水汽。
冷风一吹,湿透的身体冷得刺骨,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他很累,很怕,也很疼。
只想安安静静喘口气。
可老天连这一点喘息的余地,都不肯给他。
保姆刚好做完家务出来打扫庭院,远远看见草坪上浑身湿透、狼狈瘫坐的糯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今天本就心情不好,家里琐碎杂事一大堆,心里积满了烦躁,看见糯糯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衣服弄湿,等下还要她来收拾、来清洗,简直就是添麻烦、碍事。
保姆快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在草坪上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耐。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尖锐的声音骤然落下,狠狠砸在糯糯耳边。
糯糯浑身一颤,吓得瞬间屏住呼吸,慌乱地想要撑着草地站起来,四肢发软,抖得根本站不稳。
他喘着粗气,细小的声音抖得破碎不堪。
“我、我没有……我只是……玩石子……”
“玩石子玩到掉进河里?”
保姆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冰冷,积攒的烦躁全部朝着糯糯倾泻而出。
“我看你就是脑子不正常!一天到晚笨手笨脚、呆头呆脑,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添乱碍事!”
糯糯垂着头,肩膀不停发抖,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大颗大颗的眼泪忍不住蓄满眼眶。
他没有添乱。
他只是想悄悄待一会儿。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委屈堵满胸口。
保姆看着他这副懦弱沉默、只会发抖的样子,心里越发厌烦,话语也越来越难听,字字锋利,狠狠扎进糯糯柔软的心底。
“真不知道留你在家里干什么!”
“傻乎乎的,又笨又蠢,跟个有病的傻子一样!”
“别人好好的,就你整天状况百出,一身晦气!”
“你就是个傻子、有病的小东西!”
一句话,又一句话。
粗暴又直白的辱骂,毫不留情。
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一下下割碎糯糯仅存的一点点底气。
他从前只是被使唤、被冷落、被欺负,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这样难听地骂他有病、骂他是傻子。
原来在他们眼里。
他不只是没用、多余的人。
他还是一个傻子,一个有病的、惹人厌烦的累赘。
糯糯呆呆地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慌乱、身体的冷意、伤口的疼痛,全都比不上此刻心口的酸涩和崩溃。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翠绿的草坪上。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嘴,肩膀剧烈颤抖。
保姆看着他掉眼泪,不仅没有半点心软,反而更加不耐烦。
“还敢哭?!你委屈什么?”
“赶紧给我起来!别瘫在这里挡路,看着就晦气!”
保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甩脸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晚风,和孤零零瘫在草坪上的糯糯。
天色越来越暗,夜色沉沉压下来。
少年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狼狈又单薄地缩在草地上。
刚刚大宝恶意踹他的那一脚、河水的冰凉、保姆字字刺骨的辱骂,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
傻子。
有病。
累赘。
碍事。
这些字眼死死钉在他心底,抹都抹不掉。
他慢慢蜷起身子,双臂环住自己,用力抱紧冰冷发抖的身体。
没有人护着他。
没有人疼他。
没有人会告诉他,他不是傻子,他没有病。
这里没有温柔,没有糖,没有善意。
只有无尽的冷落、刁难、欺负和难听的辱骂。
糯糯埋着头,小声、破碎、颤抖地哽咽着。
“哥……我好难受……”
“糯糯好乖的……糯糯没有病……”
晚风萧瑟,吹得他浑身冰凉。
偌大的别墅庭院灯火明亮,暖意融融,可没有一束光、一丝暖,属于他这个被转手、被嫌弃、被肆意欺负的小可怜。
他蹲在黑暗里,一点点咽下所有的委屈。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糯米知道自己病了,糯米跟正常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