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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倒计时 算了。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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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嘉寒没有答话。
垂落的视线里,贺蔚的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这点细微的发现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原本平静的心湖里缓缓洇开。
红晕自耳尖悄然晕染,一路漫上眼尾。
池嘉寒偏过头,视线落在贺蔚身后那排摇摇欲坠的文献上,嗓音清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书要掉了。”
话音落定的瞬间,贺蔚抬眸掠向池嘉寒,肩头细微地抖动,说不清是隐忍的笑,还是沉在心底的自嘲。
一步后撤,方才逼仄拥挤的空间,骤然松快开来。
贺蔚望向桌边的餐盒,饭菜已经吃尽,盒底只剩浅浅一层残汤。
他走上前,将饭盒收回食袋,收拾妥当,抬手拎起袋子,抱起茶几上的铁线蕨,朝池嘉寒弯了弯唇角:“小池医生,评选一切顺利。”他抬碗看了眼手环,“我从局里出来也有段时间了,就先走了。”
大步走向门口,就在门扇即将合上的一刻,贺蔚忽然探进半个脑袋,语气带了几分吊儿郎当:“刚刚没完成的吻,我可等着小池医生补回来。明天见。”
办公室门彻底关上了。
池嘉寒默然伫立几秒,后知后觉意识到,贺蔚并未提及接他的事。他垂眸翻开日程表,上面标注着——今夜轮到他值夜班。
方才贺蔚临走的话语在脑海里浮起,那人确实叮嘱过,让他好好休息,若是有空,记得打电话。
无法形容当下的心情是怎样的,就连这几秒默然伫立,都来得毫无缘由。
叮——
电梯门缓缓敞开,数名Alpha说笑着鱼贯走出,朝着包间方向行去。目光扫过走廊,其中一人捕捉到正要抬手推门的身影,出声唤住:“小姜?”
姜观棋闻声旋过身,意外对上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儿时总来家中做客的几位长辈,不曾想会在首都相逢。开口叫他的那位,隶属于联盟警局禁毒队。
惊喜漫上眉眼,他笑着迎上前问好。
罗森锐正巧从包间步出,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寥寥三人的饭局,顷刻便热闹起来。
这行人中,既有自海港远道而来的禁毒队员,也有此刻与闻世尧并肩办案的同僚。一大群人汇聚一室,人声融融,喧嚣四起。
寸头Alpha指尖拆开餐具包装,玩笑声混在喧闹里漫开:“早晓得队长在这儿,何苦再多开一间包间。”
闻世尧浅酌一口杯中酒,笑着回怼:“怕一屋子的菜不够你吃。”
“别说是一间,再多一间恐怕都悬。”旁侧的Alpha顺势搭腔。
哄笑声填满整个包间。
待笑语渐渐平息,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警察望向姜观棋,旧事重提:“小姜,你不知道,当初你决意留在首都,老张可惜得不行。”
海港警局的张局素来和姜家相熟,姜观棋还在警院学习时,便屡次期许他回到海港。毕竟这般难得的人才,任谁都不愿向外相让。
“可不是嘛,我瞧着他那阵子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随行的几人纷纷附和,跟着打趣起哄。
姜观棋笑出一点梨涡,轻快说道:“海港好苗子那么多,还有像几位叔叔厉害的前辈撑场面。张叔搞不好是愁得不知道该怎么给大家安排职位了。”
不一会儿,盘盏层层叠叠铺满餐桌,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腾。一桌人举箸闲谈,玩笑声夹杂着碗筷轻碰的脆响,融融暖意漫在包间各处。
喧闹的间隙,搁在桌沿的手机突兀震动。
目光淡淡扫过来电显示,闻世尧旋即起身,声音混在席间的笑语里:“接个电话,失陪了。”
挨在旁边的姜观棋留意到,方才漫在闻世尧眉眼间的松弛,收拢了几分。
露台玻璃门被推开,晚风漫过来,闻世尧指间夹着一支没有引燃的烟,接通听筒,低声唤了声:“妈。”
电话另一端,闻岚静立落地窗前,视线落向远方错落的大厦:“你这几天腾出时间,林总孩子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去见个面。”
“您知道我不会照您说的做,就算去了,也不会按您的安排周旋。”
听筒里一片短暂的静默。她微微蹙眉,再度出声:“我刚才说的,没听懂么?”
闻世尧的目光落于指间未点燃的烟,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时间是时间,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没必要让人家耗费精力来见一个本就不对的人。”
听筒传来清脆的轻响,似是文件夹猛然合上。
“你现在是在和我讨论什么是浪费么?”
“我的安排你不是应付就是敷衍,怎么当初那个男人说帮你处理志愿,你马上一声不吭瞒着我定了机票?”
“杨筠川是你的生父,难道我不是你的母亲?你现在,是要和他一起站在我的对立面。”
没留给对方开口的余地,她发去一张照片。
闻世尧点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聊天记录截图。
【闻岚】:[转账]
【闻岚】:这是你过去为世尧和我的一切花销。
【闻岚】:既然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谁也不愿亏欠你的,这笔钱你就算现在不收,我也有办法让你收。
【闻岚】:是颜面还是钱款,还望杨总仔细权衡。
……
截图上的聊天时间,定格在闻世尧大二。
自十八岁那场猝不及防的变故,闻世尧便切断来自杨筠川与闻岚的物质支持。家庭婚姻的纠葛尚未平息,填报志愿的真相被闻岚知晓,成为刺激她的利刃,不久便积郁住院。
往后每一次探视,警院志愿这桩往事,总会横亘在母子二人的交谈之间。
夜空一轮冷月倾泻清辉,映过Alpha脸颊,原本就凌厉的神态,被月色浸得愈发疏离淡漠。
屏幕微光映在眼底,截图内的字句冷硬直白,一笔转账记录居于最上方。
倏然,月光被薄云遮去半边,像有人从中掐断了一截。
恍惚间,闻世尧记起年少的疑惑:你们之间的事,为何总要扯上我。
此刻,他似乎懂了。
自己不计后果地选择警校,导致闻岚住院;年少无知地张罗,让外人都以为父子二人亲睦无间,导致杨筠川收下这笔划清界限的钱款。
他站在夹缝中央,没有哪一方能够完全撇清干系。
是他选择警校,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是他容许父亲介入,递出了那把尖刀。
而他还以为自己在奋力向外挣脱,却在无形之中,将所有人困进更深的漩涡。
他做不到置身事外,在这一团乱局里,他不无辜。
“世尧,听妈妈的话,好吗?”
露台只剩一片沉敛的寂静。手机屏幕一寸寸暗下,归于漆黑。
打火机迸出脆亮的咔嚓声,火苗舔过烟身。烟雾徐徐吐出,薄白的烟气顺着晚风慢慢荡开。
Alpha微微眯起眼,远处那层朦胧的虚影,已然辨不清,究竟是未散的烟霭,还是夜色残存的云絮。
蓦地,紧闭的露台门从外侧被推开。
暖融融的灯火顺着缝隙一点点漫涌进来,就在那片光亮快要触到Alpha后背的刹那,闻世尧倏然回过头。
看清来人,他紧蹙的眉宇松了几分。
姜观棋静静看着他移步到露台角落,将烟身摁进烟灰缸捻灭。再抬眸的时候,那层紧绷已经不复存在,又是一贯散漫随和的神态。
“怎么不回去?”后背轻抵冰凉的玻璃围栏,晚风掀动衣角,闻世尧侧过头,出声问他。
姜观棋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站在距Alpha几步远的地方,胳膊搭在冰凉的围栏边缘,开口:“闻队,你喜欢独处吗?”
闻世尧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眉梢轻轻一挑:“怎么突然这么说?”
姜观棋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得很低:“你在这里待了很久。”
闻世尧的目光落向天边沉沉的夜色,淡淡应声:“这边月色很好。”
“但你刚刚看起来不太好。”
月色淌进姜观棋眼底。他瞳色原本就裹着一层清浅的绿,此刻被月光浸得透亮。
闻世尧莫名想起夏夜的热带雨林,密林深处星子般的光斑散落,叶尖的露水盈盈泛着微光。
他很快敛去眼底那点失神,嗓音微微发哑:“从哪里看出来的?”
姜观棋的视线落向一旁的烟灰缸,说得有理有据:“你刚刚抽烟了,不都说借烟消愁吗?”
闻世尧低笑一声:“借烟消愁只会愁更愁,我要真想消愁,”他瞥了眼露台那扇玻璃门,“就应该回到热闹里,不如和你们一起聊天来得实在。”
“可是,抽烟总不会是因为高兴才抽的吧……”姜观棋定定望着他。
闻世尧顿然失笑:“好像有点道理。”话音刚落,他又扬起唇角,“可你看我现在,跟平时没两样,不也还在笑。”
笑容也不等同于欢喜,这句话卡在喉咙。
他不希望闻世尧,也不希望任何人,在沉陷难过的时候,还要强撑着一副笑脸。若连悲伤都要掩饰,眼泪又为何而生呢。
姜观棋安静片刻,抬眼看向他:“闻队刚刚说,想要消愁,就该回到热闹里面对吗?”
闻世尧不知所然地应声:“对啊。”
下一秒,姜观棋伸手拉起他的胳膊,眼底带着认真又明亮的笑意:“那就一起回到热闹里吧。”
*
Alpha沉实的脚步声,一层一层漫开在空旷的停车场。灯光昏沉,将前路揉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贺蔚不紧不慢走到车边,遥控器轻响,后备箱缓缓抬升。
他俯身安放好那盆铁线蕨,手掌虚搭在后备箱门框,视线漫不经心地落下去,静静望着那一丛安静舒展的铁线蕨。
垂落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摩挲纤细的枝叶,唇角随着轻柔的动作,不自觉微微扬起。
指腹一点点抚过清晰舒展的叶脉,心底波动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方才浅漾的笑意也随之褪去。
待贺蔚抬手合上后备箱时,眉眼间的温柔已然敛尽,面色恢复了一片沉寂。
几分钟后,一辆车从195院停车场驶出。
行道树的枝叶横斜交错,路灯的光芒被叶片切割,细碎的亮光断断续续落下来,在贺蔚脸上明明暗暗地流淌。
曹阳掀开的那一条线索,顺着暗流往下游走。经由时淮,途经江别,兜兜转转,终究汇入二十年前枪爆案沉埋的河道。
贺蔚松开一点车窗,只留半指宽的缝隙。晚风钻进来,卷着夜色拂动他的袖口。
神秘人一直藏在暗处,偏偏在此时递出隐晦的提示。警方的调查一旦启动,假面组织不可能坐视不理。
Trick,那张面具后的面容至今仍是谜团。零落的线索碎片,都慢慢朝“兄弟”这个方向收拢。
曲君酌。
几天前才打过照面的曲君酌。巧合得扎眼,他有一个哥哥,正是岸斐的掌权者,曲枭尘。
贺蔚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
那家公司他们查过,时淮在那里实习过,而岸斐前些年的经营平平无奇,曲枭尘几乎不管,直到最近新能源的风口起来才有了起色。
那段时间怎么熬过来的?商界的绞杀不比刑侦轻松多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资金链,一家公司撑那么多年,背后是否有人在托?
再谈江别脸上的涂料,是用那瓶“葡萄糖口服液”洗掉的。
贺蔚当时在物证室看到检测报告时就想,这药液是神秘人给的,那神秘人至少对幕后组织的行事手段有所了解。而且二十年前的隐情Ta也清楚。
如果把首都新案和二十年前的旧案连起来,中间一定有个能把两条时间线捏在一起的人。
路灯又过去一盏,光线从后视镜里滑走。
二十年前。贺蔚的舌尖抵住上颚。替罪羊冯骏,受害者竹韫,还有一位,位书逢。
他猛地想起什么,右手探向副驾的手机,指纹解了锁,翻出曾经截的一张图:首都管委会前副主任,位书逢,履历干净漂亮,工作务实,为人清廉。二十年前枪爆案后被撤职处分,从此淡出视野。
“位书逢……”
贺蔚低声念了一遍,恍惚想起预备校的时候,他曾去问过位禹安关于池嘉寒的情况。
位禹安当时告诉他:“好像生日派对要散场的时候,嘉寒看起来有些发呆,我去问他,他说没事。”
池嘉寒在位禹安家看到了什么?或者说——见到了谁?
贺蔚把手机扔回副驾,目光平视前方。
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更窄的街道,两边的松树枝丫在上空交握,把路灯遮得只剩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二十年前还有一个人。
池聚冕,池嘉寒的父亲。他不直接涉案,但他在场。
竹韫、冯骏、位书逢、池聚冕——这四个人像四枚散落的棋子,如果首都新案的幕后组织真的是曲家兄弟在操盘,那和他们有关的人——
-“某年首都地震,损失惨重,他们一家就在震源附近,曲家父母也因此去世,只剩兄弟俩相依为命。”
-两个一高一矮的小孩儿,各站一边,中间是位身穿救护服的男人。
-“这是当年赶去一线的应急管理局局长,池聚冕。”
只有池聚冕了。
红灯。车缓缓停下。
如果池聚冕是中间人。如果他和曲家兄弟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如果当年枪爆案的草草了结不是失职,而是故意——那池聚冕就不是不知情,他是参与者。
前路斑马线纵横绵延,贺蔚手肘轻抵窗沿。穿堂晚风卷动衬衣领口,微凉布料一瞬贴合脖颈,又被风轻轻掀起。
倒计时数字无声更迭,秒针滴答起落,他指尖落在方向盘上轻叩,每一下落点,都精准踩着时间的节拍。
但如果池聚冕对当年的枪爆案并不知情呢?
等到警方翻案翻出来,当初草草结案的态度一定会被重新审视,名誉受损是跑不掉的。
况且以池聚冕现在的地位,他最好的选择是主动递线索给警方,哪怕是被动地“恰好”被警方发现也好——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可以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不知情者、被蒙蔽者,赚几天同情分。到时候就算有人追究,只要戏做得足,照样有人替他说话。
但神秘人绕过了池聚冕,直接把线索给了警方。
贺蔚看着红灯跳成黄灯,再跳成绿灯,他松开刹车,车子缓缓滑出去。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白光从挡风玻璃上一划而过,货架旁有人正弯腰挑拣关东煮。
贺蔚的目光没有偏移,思绪却像被那团暖白的光轻轻托了一下。
要么池聚冕根本没注意到神秘人放的暗示——一个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人,会对身边的风吹草动迟钝到这种程度吗?
要么就是,池聚冕知道当年的事。
再加之神秘人还在暗中保护池嘉寒的举动。池聚冕再怎么样也是池嘉寒的父亲,而且还将其当筹码,一定不会容他出事,而且没人会愿意和政府的人起冲突。
但池嘉寒还是被跟踪。
倘若池聚冕早已和假面组织结成利益同盟,池嘉寒便是双方共有的筹码,任何人轻易动他,都等于动摇整条合作链条。
如果Trick就是曲君酌,他紧盯池嘉寒,或许是记恨当年贺蔚伤了曲枭尘。他将这份恨意转嫁到池嘉寒身上,用来牢牢牵制住池聚冕,稳固双方的合作。
那神秘人为什么要保池嘉寒?为什么行踪那么隐蔽?为什么前期池嘉寒会被跟踪?也就说得清了。
可全部,都只是猜想。
贺蔚收了油门,车速慢慢沉下来,避让巷口疾驰而出的外卖车。一点昏黄的亮色顺着道路往前,消散在错落的光影深处。
如果池聚冕就是当年牵线的中间人。他身在体制之内,可以亲自跟进案件侦查;可对于置身漩涡边缘的池嘉寒,他能选择的……
绿灯亮起,引擎重新运转。
后视镜里,那盏故障的路灯孤零零立在夜色当中,如同一个缄默不语的证人。
车子驶入主路,红色尾灯在连绵车流之间明明灭灭,一路往远处褪去。
*
叩叩。
“小池医生?”
贺蔚微微侧耳,贴着冰冷的门板细听,接连唤了两声,门内一片沉寂。发出的消息还没有回音。他敛了声,准备拧开门把手:“那我进去——”
清冷的声线毫无预兆落在身后:“你在干嘛?”
贺蔚怀里的花束猛地失重,直直往旁侧扬起来。好在池嘉寒眼疾手快,堪堪拦住那束险些坠地的花,神色淡定地看向贺蔚。
灰米色渐变短夹克落在Alpha身上,衬得他肩线利落,整个人多了点松弛的少年感。
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贺蔚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小池医生走路没声音是怕打扰到病人吗?”
池嘉寒斜斜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问:“那贺警官鬼鬼祟祟地在办公室门口干什么?”
贺蔚顺势把双手举到身侧,做出投降的样子:“反正我不是来偷病历的。”
池嘉寒轻嗤一声,分不清是被气到,还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视线落在那束花上,热烈盛放的卡罗拉簇拥着几枝山茶,素白花瓣藏在浓烈花色之间,一艳一雅,生出一种别致的美感。
“怎么样,好看吗?”
“一般。”
池嘉寒推开办公室的门,将那束花放进玻璃展示柜里。刚转过身,贺蔚沉沉的目光正好落过来,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深意。
“……”
他伸手取下衣架的外衣,褪去白大褂,嗓音清浅:“送我回家,换衣服。”
“没问题。”
这是贺蔚头一回踏进池嘉寒的住处。从前他只站在楼下远远朝上望,连哪一扇窗都不知道。说实在的,倘若不是他软磨硬泡,活像块甩不开的膏药,池嘉寒断然不会松口,允许他跨进家门。
刚踏进玄关,哪怕没有刻意打量,贺蔚也一眼注意到,屋子里立着不少格子柜,隐约将空间隔开,把整套房子分出了错落的区块。
池嘉寒偏了偏头,下巴轻轻一点,示意沙发的位置。
“在这儿待着。”
“没问题。”贺蔚爽快答应。
有那么一瞬间,池嘉寒忽然觉得,这人活像杨佑丞从前养过的那只柴犬,叫握手便握手,叫趴下就乖乖趴下。
可眼前这一只……池嘉寒目光落向那个自以为藏得极好的Alpha,倒更像杨佑丞后来养的金毛。
过了片刻,池嘉寒推门走出。炭灰色外套裹着清挺的身形,全身沉暗柔和的配色,和贺蔚那层朦胧渐变的浅调,无形中形成了默契的对照。
贺蔚当场看得一愣。
池嘉寒侧过头,避开他滚烫的目光,看见贺蔚的鞋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门槛,离他的鞋尖只差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退后半步,终于开口:"走吧。"
日光澄澈,铺满整洁的城市路面,往来车流徐徐流淌,裹挟着白日独有的鲜活烟火气。车子平稳汇入车道,一路缓行,最终稳稳停下来。
池嘉寒抬眸望去,一眼便认了出来,这里是之前他和池裕琛一同来过的餐厅。
池嘉寒忍不住暗自揣测,贺蔚是不是跟他哥联系了。
一旁的Alpha丝毫没有察觉他纷乱的思绪。
贺蔚伸手握住池嘉寒的手掌,唇角极轻、极快地贴过他的手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与认真:“纪念我和小池医生的第一次约会。”
暖白的天光落满车身,贺蔚嬉皮笑脸地挨了池嘉寒一记“重踹”,利落下车。
他弯着眼,抬手随意拍了拍裤腿沾染的薄尘,动作轻快地绕至副驾,抬手替副驾拉开车门。
穿过餐厅门口的风还带着室外的冷意,温热的掌心忽然贴上后颈,暖意缓缓淌过一侧肩线,最终落定在肩头。贺蔚垂着眼,演得一派淡然。
池嘉寒胳膊挣了挣,无声提出抗议。可肩头那只手分毫未松,反倒往他身上贴得更紧。
算了。随便吧。
小贺:试探试探再试探
小池: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突然发现这章是4个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