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咫尺天涯 “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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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般的死寂沉沉压落审讯室，观察室的刑警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冻住。
姜观棋心头轰然一震，恍然明白——那枚堪堪命中防弹服的子弹，从来都不是巧合。
电子时钟一秒、两秒缓缓跳动。
周遭万籁俱寂，只有贺蔚，定定地凝视着对方。
顶灯频闪暗下一秒，昏暗掠过审讯室，贺蔚清晰看见讯问椅上的男人肩头微微起伏，泄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沉寂蔓延数秒，那人卸下紧绷的防备，瘫靠在冰冷的椅架上，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坦然：“贺警官，你提及的人我知道，但很可惜，我不是他。”
“是么。”
贺蔚眼底波澜不起，修长手指捻着钢笔慢悠悠旋动一圈，缓缓掀眼看向对方，尾音压得低沉：“是么？”
话音落下，钢笔脱离掌控坠向桌面。
一时缄默。
贺蔚垂着眼，慢条斯理翻阅手里的案卷资料。对面的黑衣人静静凝望着他，看着那根纤细的指尖，一下、轻点桌面。
头顶白炽灯洒落柔和光晕，冰冷的审讯室无端生出几分热意。
笃笃。
两名法医躬身入内，沉实地将工具箱落在桌角。
椅上那人余光轻掠，不动声色地扫过一眼，神色无波。
冷白侧光斜劈而下，顺着下颌轮廓凌厉划过，鬓角皮肤缝隙里，一道不足一毫米的粘合裂口赫然露了出来。
整间审讯室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凝视着法医有条不紊的操作。
时间静静流逝，无齿镊精准钳住翘起的边缘，以极致平缓的力道向外剥离。
那层仿真面皮薄如虚影，顺着轮廓缓缓褪落，掠过下颌弧度、脖颈侧线、耳后肌理，最后完整坠落在金属托盘里。
灯光灼灼，底下露出的那张脸——
并非江别。
可贺蔚分毫未动，只静静凝望着眼前的一切。
法医起身取来溶剂，棉签擦过颧骨肌肤。
五分钟的等待压抑漫长，探针探入细微缝隙，镊子精准咬合边缘，将贴合肌理的硅胶面皮整片剥离。
托盘之上，又无声落下一片哑光暗沉的硅胶覆面。
视线从冰冷托盘的硅胶残片上挪开，贺蔚抬眸，直视前方。
灯光清晰映出那张与江别极致相似的脸。
可在极致的重合之下，仍藏着难以掩盖的细微参差。
死寂再次压满整间审讯室。
贺蔚起身移步，脚步声轻而沉，步步逼近讯问椅，将那只贴着葡萄糖口服液标签的玻璃瓶，稳稳落于桌面。
灯光冷白，照得瓶身透亮。
他眸光平静：“如果你不是他，应该不怕用这个。”
图侦室内。
屏幕光影错落，乔疏正凝神复盘监控画面。推门声骤然打破沉静，刑警快步走近，低声开口：“乔队。”
乔疏应声转头，问：“怎么了？”
“时淮说，有件事想找您单独聊聊。”
门扇开合的轻响划破密闭沉寂。
贺蔚眸光沉沉，注视讯问椅上的人，缓缓移眸，落定在桌面那张照片。指尖拾起钢笔，清脆触感落回掌心。
他语速极缓，字字砸落地面：“现在，我想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聊了。”
一字定音。
“江别。”
*
炽白的光线蛮横闯入昏暗的空间，晃得人睁不开眼，江别下意识蹙眸闭目。
良久，双眼适应刺眼灯光，他缓缓抬眼审视周遭。
陈旧破败的房间满目荒芜，地板落满浮尘，死寂无人，唯有墙角冰冷的监控探头，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凯恩留了他性命。
算不上意外，半分喜悦也无。不过证明了于那些人而言，他尚且存有可供利用的价值。
沉寂的房间骤然被开门声打破。
未待视线聚焦，汹涌的水流便轰然席卷而来，狂暴的冲击力狠狠砸在躯体上，几乎要将人周身骨骼冲得发麻脱力。
一道轻漫的男声随之响起。
“别对客人这么粗鲁啊。”
面具男人踏光而入，周身萦绕着一缕清浅酒气，在沉闷破败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湍急的水流戛然而止，室内只剩下潮湿的水汽四散弥漫。
强光与冷水双重刺激下，视线严重涣散，江别费力眯起眼，只能捕捉到对方晃动的模糊剪影。
那人步步逼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掌控感：“让我想想你的名字。”
“时淮？”Omega笑了一下，“我说的对吗？”
又一次。
从没有对等的交易，也没有体面的报酬。那些人只需轻飘飘念出一个名字，淡淡问一句“你在意Ta对吗”，然后漫不经心抬脚碾压，便足以攫取你所有筹码。
所谓的酬劳，不过是你在他们锃亮的皮鞋之下，拼命踮起的一块块薄木板，勉强托住绝境里的人，换一丝微薄的喘息。
但活着也不是恩赐。
数年幽禁蛰伏，岁月沉滞在这片绝境里。组织的新型炸弹研发从未停歇，在凯恩的判定里，他永远是无可替代的最优人选。
可极致的信任皆是假象，核心的最终组装全程对江别封锁，只许他以技术指导的身份，游离在核心之外。
腰侧那枚纹身，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任凭如何推演预判，他都不曾预料，会在这片囚笼与时淮重逢。
刹那间，万千情绪堵在胸口无从拆解，腰下那枚纹身仿佛被重新撕扯，蛰伏已久的酸胀痛感顺着肌理轰然蔓延，直至百骸。
那天之后，江别本以为接踵而至的会是层层胁迫与试探，可周遭始终一片沉寂，没有半分异动。
日子平静地流淌数日，他依照安排，跟随Omega出席了一场假面舞会。
水晶灯将偌大的舞会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错落交织，一身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华贵精致的礼裙迈入厅内。
Omega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之中，江别则立在一旁待命。
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中秋节。
夜色漫上穹顶，皓月被林立的建筑切割遮挡，仰头望去，只剩残缺的一轮弧影挂在天边。
“你好，请问……”
一道格外耳熟的声音传入耳畔，江别循声望向服务台，一名青年正举着手机低声问询。
应酬完毕的Omega缓步走来，指尖夹着的香槟杯轻轻晃动泛起细碎气泡，顺着江别的视线看向那名青年，慢悠悠开口：“好像有小朋友走丢了。”
侧过头，眼底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帮帮他吧。”
听完前台工作人员的答复，时淮依旧没能找准具体方位。
方向感不好这件事，他现在才意识到。
电梯抵达对应楼层，会所回廊盘根错节如同迷宫，时淮脚步滞涩，在直走和转弯之间反复横跳。
一点微光悄然划入眼帘，是一方亮起的手机屏幕，白底黑字，清晰落在眼前：
「左转」
时淮略带诧异地抬眸望向帮忙的人，礼貌询问：“你知道1007房间在哪吗？”
对方没有出声，只再次点亮手机屏幕敲下一行文字：下一个岔路口直走，右侧倒数第三间。
时淮眉眼一亮，由衷地道了声：“谢谢你！”
他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一枚小巧的蛋糕造型手办，眉眼弯起，笑得干净透亮：“祝你今天愉快！”
电梯缓缓下行，隔绝了舞会的喧嚣。江别脑海中反复回荡时淮那双弯弯的笑眼。
是全然对待陌生人的、纯粹礼貌的善意。
兜兜转转，他最终沦为时淮生命里，一个充满善意的陌生人。
萍水相逢吗？
那双眼睛晃了一瞬。
真的是萍水相逢。
江别也终于明白，为何时淮出现在组织的时候并没有安排人胁迫他了。
时淮为何主动走入这片漩涡，答案早已昭然若揭。晚风拂过湖面，水波不兴，江别静静伫立，久久无言。
漫长的潜伏岁月，无处不在的监视与提防如同枷锁，牢牢困住他搜集证据的脚步。无法拿到完整线索，江别便只能俯身捡拾蛛丝马迹，在一次次任务里小心藏好微不足道的边角物证。
孑然一身，漫长等待本是自己早已习惯的常态，只要足够沉得住气，终能寻到向外递出消息的缝隙。
然而与时淮的重逢，瞬间击碎了这份笃定。沉甸甸的警示轰然砸落心底，不留余地地告诫自己：不行。
他双膝微屈蹲在湖边，指尖摩挲着一块扁平的石块。
时淮没有层层枷锁束缚，拥有更多脱身的余地。而长年身处虎狼窝的打磨，早已让他的搏击本领在组织里拔得头筹。
或许，只要不露痕迹给时淮释放信号，对方便能向警方求援，彻底跳出泥潭。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组织，保护两个人无异于天方夜谭，但若是单单护住时淮，他尚有底气。
再加之警方力量入局，盘根错节的黑暗牢笼，便有被撕开裂口的可能。
长久的静默过后，他抬手将石块掷向湖面。
石块贴着水面一再起落，破开平静的湖面，直至遥远水域彻底沉寂，涟漪缓缓归于无痕。
“所以，那条匿名消息是你发的？”审讯室的空气凝滞不动，贺蔚盯着对面的人，沉声发问
“是。”
江别眼底掠过一丝晦涩。
他当初没有想到，陪在时淮身边的同伴翌日殒命。无论这场意外是蓄意布局，还是单纯巧合，都斩断了他的后续计划。
良久，他抬眸，低声叙道：“纹身的类型不止是分工，还预示死亡的顺序。”
“第一条命，是隐匿纹。”
蓦地，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贺蔚起身走出房间，外勤刑警恰好送来曹阳的尸检报告。快速浏览完毕，他沉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折返落座，贺蔚将照片拿起，指尖落在冰冷的纸面上：“是这个图案？”
画面中央，面具纹身清晰醒目。
“嗯。”
江别停顿片刻，续道：“这种纹身除了触发死亡条件，尸体还必须在低温环境中存放至少半个月，纹路才会彻底显现，提前处理的话，不会留下任何印记。”
“剩下两种对应的是什么？”贺蔚追问。
“第二条命，纹在锁骨处。”
是时淮身上的纹路。
这也是长久以来，为什么江别迫切想要让时淮彻底脱离组织的根本原因。
“最后是腰侧。”
但这套死亡顺位并非全员适用，它的屠刀只对准被欲望驱使沉沦入局的棋子。曹阳败给了转瞬的贪欲，时淮困于内心的执念，都被划入了系统序列。
至于江别自己，一旦新型炸弹研发大功告成，他同样会被列入死亡清算的名单之中。
“从匿名消息后，再也没有其他举动了吗？”
短暂的沉默落在江别周身，他嗓音低沉地掀开另一段过去：“195院停车场的事……”
话音未落，贺蔚便抬眼看了过来。
几番推演之下，这是江别能谋划出稳妥系数最高的一条暗线。在长久紧盯时淮安危的过程中，他捕捉到贺蔚频繁往返医院探望池嘉寒的规律。
直面警方等同于自曝，凶险重重，他便敲定了曲线传递情报的路子。
最初的构想不过是一张藏匿的字条，可身陷严密监视的牢笼，但凡被组织先一步察觉，全盘都会崩盘。
思虑再三，江别决意潜伏进池嘉寒的座驾，赌一次机会。
计划最终没能如愿，可事到如今回看，反倒催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我很抱歉，当时吓到他了。”
贺蔚脑中闪过池嘉寒此前被人尾随惊扰的往事，顺势追问：“你因为惦记时淮才策划了这件事……那他也一直在关注池医生么？”
落地窗漏进的日光覆在时淮面上，指尖反复抠着纸杯棱角，他屏着气息，勉强维持平稳的声线吐露：“我想报警……”
一次偶然的一瞥，时淮看见身着警服的贺蔚走入馄饨铺，与店主熟络的模样落入眼中，一个渺茫的计划就此萌生。
往后他无数次徘徊在小店周遭，无法预判贺蔚的到访频次，只能被动等待一场不知何时降临的相逢。
而那天，贺蔚恰巧从邻街走过。
墙上时钟分针缓缓挪动，顾忌着组织无处不在的眼线，时淮不敢多留，仅仅写下一处地址，希望留下一丝可供追查的痕迹。
“恒通工厂？”乔疏抬眼发问。
“对。”
上一次的试探宣告失败，可时淮心底的执念从未熄灭。
他偶然知晓贺蔚总在馄饨店多打包一份餐食带走，没过多久，组织便递来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正是池嘉寒。
那位Omega没有过多交代，只嘱咐他稍加留意即可，不必刻意接近。
后来时淮亲眼见到贺蔚频频去找照片里的人，便生出新的念头，打算制造与池嘉寒偶遇的契机，借此向警方释放信号。
时淮驻足凝望那片璀璨光影，低声喃喃：“Le firmament étoilé se referme tout entier, le temps de rendre justice est dépassé.”
乔疏心头一动。
忽然记起，早前时淮情绪濒临崩溃时，总在断断续续重复这段话，彼时语句零碎晦涩，没有人能拼凑出完整含义。
这句话的意思是：
「漫天星云尽数收拢，公道的时序已然滞后。」
正义步履蹒跚迟迟未至，倾覆的天平再难归正。
沉寂在审讯室漫开片刻，贺蔚缓缓开口：“时淮知道你是谁吗？”
青年眸光缓缓收拢，眉心拧起一道浅痕，又迅速抚平，嗓音低低落下：“我知道。”
“那天，他把防弹衣交到我手上的时候。”
黑影彻底消融在沉沉夜色里，时淮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勾住防弹衣的系带，摩挲了一下。
这个系法……
他呼吸一滞。
如果此刻掌心攥着一根火柴，擦出微弱星火的刹那，就能窥见厨房里温暖的一隅。
时淮拎着围裙布走到江别身侧，带着点生无可恋：“帮我系一下小江子，我自己打结总容易散开。”
漫天碎雪缓缓飘零，冰冷顺着织物缝隙往里侵袭，寒意啃噬四肢，整个人僵在寒风之中。
“我能，见他一面吗？”
江别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心底并非抵触相见，只是不敢预想，再度见面徒有相顾无言的难堪。
岁月层层剥离过往，他在时淮生命里的身份几经翻转，从耳鬓厮磨的青梅竹马，沦为擦肩而过的陌生善人，走到眼下这步……
只有面目全非。
江别低声自嘲，语气裹挟着浓重的无力：“对他来说，我大概是个不肯吐露实情的骗子吧。”
两声震动划破审讯室的死寂，贺蔚垂眸掠过手机。
门扇敞开口子，外界的冷光缓缓流动铺开，一寸寸熨过冰凉的地面晕，继而蜿蜒向上，层层裹住江别交叠紧握的手背，铺满他隐忍的眉眼。
江别极慢地抬动眼眸，指节骤然收紧，指甲顺着紧绷的皮肉一点点深陷下去。
原本沉如深潭的眸子倏然亮起，清晰地盛出一道人影，稳稳倒映着走近的时淮。
数年堆砌的堤坝，在四目相接的刹那，彻底溃决。
太多离散后的相逢，人们常道一句好久不见。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沟壑太深，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无从说起。
倘若开口，也只能是一句酸涩的诘问：也要对你说好久不见吗？
我触手可及又无法相拥的爱人。
*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窗外街景飞速向后倒退，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脑海里回荡江别所说的字句。
心绪稍稍沉淀，他调转方向，驱车朝着195院的方向驶去。
封闭轿厢缓缓抬升，显示屏不停跳跃的数字，化作细碎钝痛反复叩击太阳穴。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贺蔚踏入安静狭长的颌面外科廊道，每一步落下都掷出清响，声波一圈圈荡开，如同闷鼓在耳膜上反复擂动。
-“那个Omega没有称呼吗？”
“组织内的人都称他为Trick。”/“我们一般都叫他Trick。”
-“他好像有个哥哥。”
-“岸斐是家新兴公司，老板很年轻，叫曲枭尘，他有个弟弟，叫曲君酌，被保护得很好。”
-“是曲家的大公子，里面还有一人无法确认身份。”
-Alpha站在外面，室内男人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这是岸斐的曲总，也是这次舞会的举办人，上次带你去看过的是他的弟弟。”
-“你好，我是曲枭尘。”
-“Trick的确一直在留意池医生。”
-“你把他的腿打断了吗？”
-“我不清楚背后的缘由，他的目光总是带着若隐若现的敌意，只是这份敌意的源头应该不是直接指向池医生本人。”
门板向内推开，池嘉寒立在门后，眉眼带着疑惑：“你怎么来了？”
贺蔚眼底敛去一路裹挟的沉郁，佯装散漫地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当然是想你了啊。”
池嘉寒一时语塞。
贺蔚顺势踏入房间，将拎来的纸袋轻放在茶几，视线落向桌面——文件夹层叠摞起，页角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批注签，几卷CT胶片从半开的抽屉边缘垂落下来，压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
Alpha忍不住轻叹出声：“小池医生的办公桌，信息量快赶超刑侦队档案室了。”
池嘉寒语气平静无波：“这很正常。”
池嘉寒静静望着贺蔚，忽然想起那张字条。
他转身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将那盆铁线蕨抱回来搁在桌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昨天阿姨送了点心过来，我想不到合适的回礼。”
他为此思索良久，记起贺蔚之前提过孟枋煦喜欢种花种草。
“这是盆铁线蕨，很好养活，放在阴凉的地方，不用费心打理就能活很久。”
贺蔚垂眸看向纤细的蕨类枝叶，指尖摩挲着叶片，轻笑道：“真想沾沾我妈的光，让小池医生也为我费心一次。”
池嘉寒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滚。”
贺蔚无声低笑，顺着他的话应下：“保证完成任务。”
池嘉寒没再接话，俯身抱起桌上的铁线蕨，缓步走到茶几旁轻轻安放妥当。
池嘉寒安静的背影落入视线，贺蔚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层层铺开。
江别的证词解开了车内埋伏的谜团，可电梯口被挪动的安全立牌、W市那瓶用来误导众人的葡萄糖口服液，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幕后暗中相助的人究竟是谁，又为何甘愿冒着风险为警方铺路？
这个人引出了江别，掀开炸弹研制团伙的冰山一角，以竹与法槌的隐晦图画作为密钥，倒逼尘封二十年的枪爆冤案重新浮出水面。
毋庸置疑，他是旧案的知情者，甚至深陷其中。
叠加江别与时淮关于Trick紧盯池嘉寒的证词，再对照神秘人几次三番的隐秘庇护——当年枪爆案遇难的竹韫是池嘉寒生母，对方所有隐秘守护，根源大抵在竹韫身上。
一桩陈年旧案，一个隐匿身形的搭救者，一座疑点重重的W市……
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池嘉寒亮起的电脑屏幕，页面标题赫然写着FADCR新一届评选。
“你要参加评选了吗？”
池嘉寒拆分餐食包装袋的手微微一顿，淡淡应声：“嗯。”
“定在什么时候？”
“初七。”
算下来便是后天。
办公室陷入片刻寂静，贺蔚轻声追问：“……举办地点呢？”
“W市。”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咫尺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