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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骨面之下 Unbel ...

  •   元夕手里还拎着食堂打包的纸袋,迎面碰上走出办公室的池嘉寒。宽大的白大褂还妥帖穿在他身上,没有脱下。
      “池医生,吃过了吗?”

      池嘉寒脚步微顿,指尖无意识擦过鼻端,语气淡淡的:“准备去。”
      “哦——好。”

      眼见池嘉寒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元夕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浮起几分疑惑,低声喃喃:“我记得池医生吃饭从来不穿白大褂的啊。”

      池嘉寒哪里会穿着白大褂走进食堂。电梯的方向,通向的也并非食堂。他垂落目光,落在手机刚刚弹出的对话框上。

      【贺蔚】:小池医生,特殊病房的空调是不是坏了呀?

      消息下面附带一张照片,病床的过床桌上摆着清炖鲈鱼与花胶鸡汤,色泽诱人,正中摆着一碗鲜虾小馄饨。而图片右上角,还放着一份尚未拆封的馄饨外包装袋。

      【贺蔚】:我一个人吃饭感觉好冷啊[可怜][可怜]

      池嘉寒看见消息与照片的瞬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套循循善诱的把戏。

      五分钟后,池嘉寒确认手头工作都处置妥当,起身走出办公室。

      另一边,始作俑者美滋滋发送完消息,立刻拿过干净小碗,舀进热气腾腾的鸡汤。
      就两个字——舒坦。

      叮——
      池嘉寒走在安静的长廊,周遭是标配医院的消毒水味,整体灯光有点暗,又似乎泛着蓝调。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抬眼看向挂在天花板一侧的监控。
      如果他爸要是看到这段视频画面,应该会很满意吧。
      想到这,池嘉寒扯了下嘴角。

      门把手缓缓下压,门缝推开一线,屋内融融日光,一寸寸漫过脚边的地面。
      池嘉寒黑玛瑙般的眼眸顺着漫开的光线抬眼,鼻尖先捕捉到鲜虾馄饨鲜润的香气,抬眸便撞进贺蔚亮晶晶的视线里。
      “小池,你终于来啦。”Alpha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满足,还刻意揉进一丝做作的哽咽。
      “……嗯。”

      走到近前,池嘉寒才察觉出异样。病床本就不算宽敞,贺蔚却特意挪到靠里的一侧,背靠的枕头旁,还额外多摆了一个。
      “坐这儿吧小池医生,屋里没椅子,站着吃饭腰该累坏了。”贺蔚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位,十分热忱地提议。

      这事早在上午就安排妥当。
      闻世尧准备离开时,贺蔚就已经叫他把病房里的椅子全部搬出去,还细心叮嘱:“能搬多远搬多远,别耽误人家正常工作就行。”

      但对此,池嘉寒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出声回绝:“办公室有椅子,我可以去拿一把过来。”
      贺蔚闻言猛地坐直身子,摆出一副委屈的病患模样:“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浑身发冷,而且我还没有出院,小池医生怎么能这样对待病人。”
      目光落向身侧留出的空隙,他垂着眼,嗓音压得含含糊糊:“反正以后也要同床共枕,也不差这一回……”

      “你说什么?”池嘉寒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嘀嘀咕咕的Alpha身上。
      方才还在碎碎念的贺蔚瞬间收住话音,神色一转,眼底漾出几分示弱的柔弱,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小池医生……我是病人啊。”

      池嘉寒:……
      莫名地,他忽然想起从前杨佑丞养过的那只小狗,一双圆眼望向人时,也是这般亮晶晶的。

      算了。

      池嘉寒走上前,在床边挨着贺蔚坐下,语气不咸不淡:“别怕我顺手推你下去。”
      “掉下去倒是小事,要是热汤烫到你怎么办。”贺蔚顺势握住池嘉寒的手,眉眼弯起,语气半是玩笑半认真,“我们小池医生的手,还要用来救人的。”
      池嘉寒淡淡扫过身侧笑得得意的人,声线平缓:“吃饭吧。”

      一顿饭下来,池嘉寒得出一个道理:看着就不老实的人,骨子里确实也不老实。

      池嘉寒正低头舀着鲜虾馄饨,碗中一个个见少,身侧渐渐笼起融融暖意。还没等他开口,贺蔚便往他这边靠过来,左手看似不经意,轻轻搭在他的腰侧。
      池嘉寒刚转过头,就对上贺蔚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

      “我冷。”
      “……”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为病房笼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碗中汤面袅袅浮着薄白热气,水光在日光下漾开星星点点的细碎光斑。
      碗里的馄饨被贺蔚慢慢吃尽,原先搭在腰侧的手掌微微用力收束,另一只手臂也围拢过来,几乎将身侧的Omega圈进怀抱。
      “我怕你冷。”

      池嘉寒:…………

      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池嘉寒到了嘴边的警告又咽了回去,实在不想接住贺蔚那副委屈巴巴的眼神。

      他视线落向桌边还冒着余温的鸡汤,隐晦提出:“汤快凉了。”
      许是正午日光太过和煦,晒得人头脑微微发沉,池嘉寒竟会觉得这个粗线条的人,能够读懂自己话里的暗示。

      贺蔚终于有了动作,抬手呷了一口鸡汤,下一刻双臂再度收拢回来。下巴轻轻抵在池嘉寒的肩窝,呼吸贴近耳廓。
      “还是热的啊。”

      他眼皮半垂,唇间漫出的热气一点点拂过池嘉寒颈侧的皮肤,嗓音低哑:“小池医生感受不到么?”
      字句漫在耳廓,腰侧落下一阵温热,隔着薄薄衣料,他感受到Alpha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一时间大脑空白,池嘉寒下意识偏头,贺蔚的鼻尖顺势擦过他的耳垂。
      他清晰感觉到,有道带着重量的视线,慢慢扫过他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后落在往下的某处。
      耳尖被那道视线烘得,一点点晕开浅淡的绯色。

      某个瞬间他们四目相接,空气骤然凝滞。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在瞳孔里不断放大,温热的呼吸层层覆来。池嘉寒下意识往后避让,腰间箍着的手臂却纹丝不动,死死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在分寸将破未破之际——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寂静。

      心平气和(气急败坏)的贺警官一把捞过手机,扫到来电显示:诶呦我的爸呀。

      “喂爸。”贺蔚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点没好气,“您怎么这个时候想起儿子了呢?”
      “这会儿倒嫌你爸多余了是吧。”贺潋舟不吃他那套,径直往下说,“今天你该出院,你妈妈叫家里糕点师做了些点心,放在警局保安亭。你住院这段时间,队里不少人过来探望,老岑也多有费心,回去记得带上,答谢大家。”

      贺蔚对着电话那头嗯嗯啊啊地应下。

      箍在腰际的手臂略松,池嘉寒悄悄敛住呼吸,一颗心还未彻底落定,贺蔚的小动作便接踵而至。
      听筒还贴在耳边同贺潋舟交谈,他腾出一只手,攥住池嘉寒的手腕,带着不容闪躲的力道,将手掌引向自己的腹部,绕开尚未愈合的创口。
      隔着一层薄薄病服,池嘉寒能触到底下几块利落的腹肌。贺蔚微微把手机挪远些许,压着嗓音凑过来,对池嘉寒说:“怎么样?都是你的。”

      奈何电话那头的贺潋舟听力极佳,却半点没捕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只一本正经地提高音量:“什么都是你的?我交代你的是答谢同事,别自顾自吃独食。”
      贺蔚:“……”

      池嘉寒难得撞见贺蔚吃瘪的模样,紧绷的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贺蔚瞥见Omega忍笑的模样,便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被贺蔚揉过发顶,池嘉寒静默着。
      倏然,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向柜面上那丛清雅的竹叶兰,渐渐敛去笑意。
      过了片刻,趁着父子二人通话闲聊的间隙,池嘉寒飞快起身,退到离贺蔚一米开外的位置站定。

      通话很快结束。

      方才的氛围被一通电话打散,病房里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贺蔚无奈失笑,收起手机,也不再故意缠着池嘉寒,只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
      池嘉寒收拾好午饭,站在一旁,看着Alpha收拾行李。
      日光透过窗棂落下来,落在贺蔚已经恢复气色的侧脸,伤后憔悴淡去,只剩下原本清挺利落的轮廓。

      随身物品清点得差不多,两人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一通工作电话过来,池嘉寒便先行离开。

      闻世尧办妥出院手续,斜倚门框,目光落在已经换上白色警服的贺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蓝色斑马蜕变成人的感觉如何?”
      贺蔚不甘示弱地回击:“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动物园管理员,不然我一定天天让你接法院传票。”
      他唇角一撇,看向闻世尧:“去了趟W市那儿的笋都被你薅光了吧。”

      电梯缓缓下行,却没有直达一楼,轿厢在半途稳稳停住。贺蔚余光扫过按键面板,才发现闻世尧按了两个楼层,眼前这一层,便是池嘉寒工作的科室。
      贺蔚眉头微蹙,看向身侧的人:“他在忙。”
      闻世尧淡定自若:“我开的时候乘的另一个电梯,出来看见池医生刚问完诊出来,现在应该在……”没等他说完“办公室”三个字,贺蔚直接把手里的物件一股脑塞到他怀里。
      “谢了。”
      “……”

      他步履轻快走到池医生办公室门外,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交谈声,是元夕正和池嘉寒讨论病患的情况。
      贺蔚低头给闻世尧发了条信息,屏幕亮起,跳回一个OK的表情。
      片刻过后,元夕从办公室走出来,一眼看见斜靠在对面墙面上的贺蔚,脸上露出几分讶异,出声打了招呼,随即转头朝屋内说道:“池医生,有人在等你。”

      根本用不着猜来人是谁,池嘉寒还没起身出去,贺蔚已经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沿,眉眼噙着笑意望向Omega:“小池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做什么?”
      “这几天承蒙你照料,总得好好答谢你。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病房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池嘉寒听见这话便心生戒备,语调清冷:“是你就没空。”
      贺蔚并不被这句回绝影响,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兀自说道:“那就是随时可以的意思咯,我回去就物色首都合适的餐厅。”

      话音刚落,手机接连震动两下。
      贺蔚本以为是闻世尧在催他,点开才看见是乔疏发来的案件进展,附带几张嫌疑人照片。
      他指尖点开那张黑衣人的图片。

      见贺蔚忽然安静下来,池嘉寒拢好方才整理妥当、标注重点的医学资料,正打算去找庄医生与壶光转讨论。
      垂眸的瞬间,余光无意间扫过贺蔚的手机屏幕。
      身后天光漫淌而下,清晰照亮屏幕里的人像。凭借多年颌面外科的从业经验,心底生出笃定的疑问,池嘉寒开口问道:“这人整容了吗?”

      贺蔚闻声抬眼,目光凝在他身上,低声追问:“怎么说?”
      池嘉寒指尖轻点屏幕上的人像,逐步分析:“你看他颧弓下缘的骨面过渡。正常人这里会有自然的凹陷弧度,可他的线条过分平直僵硬,像是刻意修整过的骨骼轮廓,大多数人很难用肉眼观察出来。”
      他微微蹙眉,斟酌着措辞:“但这种违和感,又不像是常规整容留下的痕迹。目前只是我的初步猜测。”

      车厢内氛围安静,贺蔚坐在副驾,反复回味池嘉寒的疑点分析。指尖捏着手机,视线沉沉落在黑衣人照片上,久久未动。
      闻世尧侧目瞧着他近乎出神的模样,随口调侃:“你这是打算靠视线学凸透镜聚光,把手机烧了吗?”

      ……有没有人把他的嘴缝上。

      ——和壶光转、师兄讨论完病例,池嘉寒抬手舒展腰背,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刚歇下,手机便弹出195院门卫的消息:池医生,您的东西还没有取走。
      池嘉寒以为是之前阿姨煲汤寄存,对方忘了通知,没多想,他径直前往保安亭。可拿到手的,却不是熟悉的汤罐,而是一只做工精致的多格木匣。

      返回办公室,池嘉寒慢慢掀开木质匣盖。
      匣中四格端正规整,各盛放着一枚品相精致的荼蘼酥,色泽深浅各异。正中央还压着一张小巧卡片,纸面干净,留着几行字迹:
      「嘉寒,贺蔚今天出院。他住院的时候估计没少折腾你,我替他说句不好意思,也感谢你对他的照顾。
      之前见他学过做这个给你,就让糕点师傅做了几种口味,你尝尝看。
      医院忙,就放保安亭了,你空了去拿就行。」

      目光落在卡片的字迹上,周遭仿佛骤然安静。耳畔恍惚响起枝叶簌簌的响动,可窗外那株广玉兰明明尚未抽枝。
      穿堂风掠过,风铃荡开细碎清响。
      姜观棋怀里抱着糖栗,罗森锐指尖一晃,风铃便轻轻摇动。

      身处负荷过载、形势严峻的境地,大多数人都会被焦灼笼罩。偏偏这二人,深谙苦中寻趣,不见半分疲惫与沉郁,反倒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对此,当事人这么评价:“天生打工人体质。”

      似是捕捉到熟稔的气息,糖栗轻盈一蹿,脱开姜观棋的怀抱。
      二人唯恐小猫拜访岑勋办公室,立刻抬步追赶——却在楼梯转角,恰好撞见阔别许久、终于归来的队长。

      空气一滞,两人霎时怔愣。
      片刻后姜观棋猛然回神,眉眼骤亮,满是惊喜:“队长,你终于回来了!”

      罗森锐抬手蹭了蹭本就干爽的眼角,大步上前小心抱住贺蔚,感慨万千:“太不容易了……总算看见队长能站起来了。”
      贺蔚伸手直接把人推开:“你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埋汰我。”

      糖栗亦步亦趋跟着三人踏上五楼,跨进刑侦大队的瞬间——嘭——乔疏手握的手枪礼花猛地绽开,卷哨的喧闹声响此起彼伏。
      “欢迎贺队凯旋归来!”
      贺蔚笑着捶了几名刑警的肩:“真够可以啊你们。”

      视线掠过纷乱彩片,落向自己办公室——一捧体量惊人的红玫瑰正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
      贴心小棉袄再度上线:“这是岑局送的,就是他人开会去了。”
      怔愣余外,贺蔚只觉庆幸:闻世尧刚下车,禁毒队碰巧有了消息,不然这家伙会记这场面一辈子。

      贺蔚有些好笑地问:“这谁的主意?”
      姜观棋举手:“闻队的。”

      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众人麻溜收拾干净满地散落的彩片,刑侦大队很快重新投入紧张的工作。
      贺蔚朝姜观棋抬了抬下巴,开口问道:“那张照片送过来了吗?”
      接过递来的照片,贺蔚敛神,目光细细在画面上流连。

      折损欲断的青竹、凌空扬起的法槌……此行奔赴W市调查的核心,便是二十年前的枪爆旧案。眼前这幅隐喻十足的画作,极大概率与尘封的旧案息息相关。
      那场枪爆案里,罹难的受害者之一就有一人姓竹,即当时首都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竹韫。

      他想起池嘉寒说过的话:“妈妈最喜欢的就是青竹。”
      也犹记游乐场的石膏娃娃,那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身侧,同样立着一竿青竹。

      青竹寄故人,法槌载公理。

      画中翠竹皲裂弯折,皆是法槌重击所致。将隐晦的画面层层拆解,终得寓意——
      有人蛰伏暗处,引导他们推翻旧论。
      二十年前尘埃落定的枪爆案,内里藏着颠倒黑白的隐情。

      “W市警方查实了,那名跟踪者不是低血糖,葡萄糖是用来误导我们的,他是被按压颈动脉窦晕过去的。”
      “那动手的人……是在暗中帮我们?”

      贺蔚沉默垂眸。

      他隐约笃定,这名神秘操作者,极有可能就是停车场暗中移动警示牌的人。纵使身份存异,二者之间,也定然缠绕着解不开的隐秘纠葛。

      半晌,贺蔚出声问道:“时淮和黑衣人那边情况如何?”
      身侧的乔疏应声作答:“黑衣人依旧闭口不招,态度顽固。时淮这边倒是撬出几处有效线索,只是谈及幕后主使,仅透露对方是具备社会身份的公众人物。”

      贺蔚拿起桌上那张黑衣人的照片,翻开手边案卷,眸光沉沉微动,果断开口:“这次我来审。小姜,你准备一下。”
      “是。”
      他转头看向乔疏,沉声安排:“乔队,二十年前的旧案继续跟进,重点留意所有口供细节。”
      “明白。”

      审讯室灯光冷白,明暗泾渭分明。
      贺蔚坐在桌后,寥寥数问,对面的嫌疑人自始至终缄默不语,拒不吐露分毫。

      贺蔚扫过桌上堆叠的案卷,片刻后抬眼,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并没有失声,为什么不肯对时淮说真话?”
      “关于接连发生的爆炸案,真的一点都不清楚么?”

      嫌疑人抬眸,语气公式化且疏离:“抱歉警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贺蔚唇角轻扬,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你确实不知情。”
      他指尖捻起桌上那张照片,缓缓转了个方向,将正面推向对面,眸光沉甸甸压在对方身上:“但二十年前枪爆案炸弹的研制者应该十分清楚。”
      顿了顿,Alpha一字一句:“你说对吧,江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骨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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