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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主动靠近 自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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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舒心去梧桐巷去得更勤了。几乎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到别院时沈清珂刚起,她便替他备好早膳,然后坐在廊下看他批阅文书——翻案的卷宗越来越多,他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上午,她也不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绣东西。
那日她绣的是一方帕子,素白的绢面上绣了一枝白梅。针脚虽然还带着前世的笨拙,可比之前整齐了许多。沈清珂批完一沓卷宗,抬头看见她在廊下低头绣花的侧脸,日光从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睫毛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他放下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绣得太认真,竟没发觉。他凑近去看那枝白梅,鼻尖蹭到了她的耳垂。
舒心手一抖,针扎进了指腹。"嘶——"
沈清珂立刻握住她的手指,看见那一点小小的血珠沁出来,低头含进了嘴里。温热的舌尖舔过她的指腹,痒痒的,舒心的脸唰地红了。
"你……"
他松开她的手指,那点血已经止了。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弯了一下。"疼吗?"
"不疼。"她把帕子往他手里一塞,"你的。赔我上次还你的那方。"
沈清珂低头看了看帕面上那枝白梅,针脚虽然不够精致,可每一针都扎得很实。他把帕子叠好收进怀里,贴身放着。"那我收了。"
舒心看他收帕子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甜。"沈清珂。"
"嗯。"
"你上次说每日都要亲,这都三日了。"
沈清珂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过来吻住了。这一回吻得比往日都深,舌尖长驱直入缠着她的,带着淡淡的茶香和书墨的气息。她被他吻得后背抵上了廊柱,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气喘吁吁,嘴唇红艳艳的,杏眼里汪着一层水光。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补上。"他说。
舒心红着脸捶了他一下,"你就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他坦然承认,又凑过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明日再补。"
舒心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黏人了,直到那日茶会之后,她才发觉沈清珂黏起人来也不遑多让。
那日她受邀去城东的望月楼参加翰林院几位编修夫人办的春茶会。本是一场寻常的闺秀聚会,不过是品茶赏花、说说闲话。不寻常的是,席间忽然来了一位年轻编修——姓林名砚,去年刚中进士入了翰林。此人长得眉清目秀,一落座便频频往舒心这边看。
茶过三巡,林编修忽然起身,执壶替舒心斟了一杯茶。斟茶时他压低声音说:"舒小姐,在下前些日子读了一首旧诗,颇有感触,特录了一幅字,想赠予小姐。"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展开。上面是一首七言绝句,写的是春日闲情,字迹清秀。落款处还特意题了"赠舒小姐雅正"六字。
席间众人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纷纷掩口而笑。舒心有些尴尬,正要推辞,茶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清珂站在门口,一身竹青长衫,面色如常,只是眼底那层疏淡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扫了一眼席间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编修手中那幅字上。
"林编修好雅兴。"他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只是这首诗平仄不通,第三句的韵脚都错了。赠人墨宝还是稳妥些好。"
林编修的脸白了又红,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被人指摘平仄不通,面子上怎么也挂不住。他把那幅字卷起来收回袖中,干笑了一声:"沈兄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沈清珂走到舒心身边,自然而然地在她的位置旁站定了,"林编修若想在诗词上精进,我书房里有一本韵书,改日可以借你翻翻。"
满室寂静。
舒心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这人平素里那么寡言,怎么到了这种事上,嘴皮子忽然利索起来了?
林编修灰溜溜地坐回了原处,之后整场茶会再没往舒心这边看过一眼。散席之后,舒心拉着沈清珂的袖子走出望月楼,到了无人处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做什么呀?人家不过送幅字。"
沈清珂被她笑得耳根微微发红,别过脸去看街边的杨柳。"他送你字。"
"人家好意送的,你当众给人难堪。"
"我不管。"他转回头看着她,眼底那层疏淡底下浮上来一片薄薄的、有些别扭的认真,"不准收别人的字。"
舒心被他这副表情逗得心里又甜又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醋坛子。"
沈清珂被她亲得怔了一瞬,耳根更红了。他抬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那点弧度弯了起来,嘴上却说:"我不是醋。"
"是是是,你不是醋。"舒心挽住他的胳膊,把人拽着往前走,"你是翰林院沈二公子,心胸宽广,目下无尘。"
"……舒心。"
"嗯?"
"你刚才亲错地方了。"
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脸一红,松开他的胳膊快步往前走了。他在身后迈开长腿三两步便追上来,扣着她的手腕把人拽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两侧高墙青苔,槐荫遮蔽了天光。他把她抵在墙上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她闻见了他身上的梅香和茶香混在一起。这一回吻得又急又重,像是在用唇舌替方才那场无言的醋意作注脚。
她被他吻得腿软,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松开她换气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
"下次别参加那种茶会了。"他说。
舒心喘着气,被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气笑了。"那是沁芳替我安排的,我怎么推?"
"推不掉就带着我。"
"翰林院沈二公子坐在一群夫人小姐的茶席上?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沈清珂想了想,认真地答:"那我就在楼下等你。"
舒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面孔,心口那阵酸酸涨涨的东西又涌了上来。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面颊因为方才的亲吻有些发热,触感温软。"好,以后我出门都告诉你。"
他点了点头,在她额上又落了一个吻,才松开她。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时,舒心的唇是红的,他的耳根也是红的。迎面吹来的春风裹着柳絮,拂过面颊痒痒的。
三月末尾,京城下了第一场春雨。
那日舒心在梅隐别院待到入夜。两人对坐在书案两侧,他在看卷宗,她在一旁临帖。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起来的,起初细密如牛毛,后来渐渐大了,敲在瓦檐上发出连绵的响声。
她搁下笔走到窗边看雨。春夜里的雨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棂间渗进来,凉丝丝的。她伸手接了一捧檐滴,凉意沁入掌心,她想起前世的梅雨季节——江南的春雨比京城缠绵得多,一下就是七八日,巷子里的青石板被润得发亮。
"走不了了。"沈清珂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雨太大了。"
舒心回头看他。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把他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笑了笑:"那就不走了。"
他看着她,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两小簇暖黄的光。他抬手关上窗,雨声顿时闷了下去,屋里安静了许多。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舒心。"
"嗯?"
"你怕不怕?"
舒心仰着头看他,杏眼里映着灯光,亮亮的。"怕什么?"
他没答。只是慢慢俯下身来,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他的呼吸拂在她面颊上,带着茶香和微微的热气。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慢慢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怕我这个。"他说。
然后他吻住了她。
这一回和前些日子的那些吻都不同。没有试探,没有克制,甚至没有温柔。他像是绷了太久的一根弦忽然被雨夜的潮气润得松了,那些压着的、吞着的、不敢全部放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倾泻而出。他的唇舌攻城掠地般侵入,把她吻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窗棂。
她"唔"了一声,攥着他的衣襟想推开些许——他吻得太凶了,她的呼吸有些接不上。可他却没松开,反而扣着她腰的手更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退。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得瓦檐噼啪作响。屋子里灯火摇曳,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他终于松开她的唇时,她的唇瓣已经被吮得红肿,呼吸又急又乱,眼角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吻过脖颈,吻过锁骨,最后落在她衣领边缘那道银戒挂链的尾端。他张口轻轻咬住那枚小银戒,用牙尖磨了磨,然后松开。
舒心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浑身发软,腿都快站不住了。她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声音带着颤抖:"沈清珂……你冷静一点……"
他停住了。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里那层灼烫的东西慢慢褪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愧疚。他退后半步,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哑声说,"雨太大了。"
舒心看着他那层愧疚,心里忽然软得像一滩水。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没说不让你亲。"
"可方才……"
"你怕吓到我?"她弯了弯嘴角,"你忘了?梦里你比这凶多了。"
沈清珂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眼底那层愧疚里浮上来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长出一口气。
"雨小了再送你回去。"他说。
舒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一点一点平复下来。窗外的雨果然渐渐小了,从急骤变成了稀疏,最后只剩下檐滴的声音。
她没有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