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王》豺球

7、如常 “跟着

　　“跟着我？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邀请你加入的意思。”
　　陈晋均回身将门合上，整个空间变得密闭，似乎只有呼吸填满了一切。赵奉近来心很乱，十里斋里的人显然都因为那场失败的暴乱而献身，或不得已在终老中度过了余生，这个曾经可能改天换地的组织现在甚至连一块额匾都没留下。
　　他的处境是无法言说的，他曾经距离打开繁城的大门这一步很近，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赵奉没料到那个他最深信的人会是叛徒，于是在剑指老繁王的下一刻，锋利的长剑率先穿过了他的腹部。
　　赵奉再也忍不住喉头汹涌的血液，一口暗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甚至连腿都发软，他整个人都摇摇晃晃。他先是顿了顿，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僵硬的试探着这熟悉的液体。待闻到那深浓的铁锈味，他才不得不相信。
　　“你别过来。”
　　赵奉残忍的将任何人拒之他内心的门外，有些狼狈的拿袖子擦着嘴角。他很厌恶这样，厌恶在别人面前变得脆弱。如果说一剑穿腹是英雄的死法，那现在又算什么。
　　可陈晋均显然不打算将他的警告听进耳朵，自顾自的走向前。
　　“我说过了，离我远一点，过会就会好的。”
　　“赵奉，无论上面怎么说，你知道吗，也许因果报应，宿命轮回，都是存在的。”
　　屋子里只能维持着异样的平衡，赵奉一再的闪躲，陈晋均就屡次靠近擦拭。他不去在意污渍和血点，不去理会赵奉越来越抗拒的话语。陈晋均越来越奇怪，甚至使逐渐平静下来的赵奉开始思考他的话。
　　同时这也让赵奉不得已的意识到，陈晋均好像真的不一样了，真的变了。可赵奉仍然做不到全部相信，他正是太相信那个人，才会害死整个十里斋。
　　“想一想吧，你毕竟在这条路上走得最远，你会需要我们的，我们也需要你。除了我们，你找不到更好的路。”
　　门扉被叩响，耳畔传来郭子俊的呼唤，赵奉的理智逐渐回神。
　　“先让我和郭子俊聊聊。”
　　为了给二人创造良好的洽谈环境，陈晋均预备出去。他直起身，把赵奉放到椅子上，随后很快的将衣服捋整齐。他仍然是穿湖蓝色。
　　眼看人快走到外面去，赵奉喊住他。
　　“陈晋均，我会考虑的，如果你真的有心，而不是···我希望能知道你的理由。”
　　“有机会吧，等到不得不说的时候。但现在，我有比这个更可信的理由。”
　　陈晋均似乎对赵奉这副模样毫无惊讶，反而是说了几句神叨叨的话。
　　门口的郭子俊和陈晋均打招呼，他是一个人来的，是个看着很稳重的人。这么说郭子俊并不是因为容貌上无可圈点，相反，本以为靖王会是个满鬓斑白的老头，现在一看，甚至不知道是否过了而立之年。
　　陈晋均见赵奉盯着郭子俊看了许久，出声提醒。
　　“咳咳，时间紧迫。”
　　郭子俊回头看陈晋均，满脸疑惑。
　　“你嗓子不舒服？现在还早得很啊，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把握得好的。”
　　“不了，我还是在这里待一会吧，他对这里不熟悉，我等会带他出去···”
　　郭子俊双手环抱，很是不满，觉得赵奉看轻了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这里难道不熟悉吗？我也能带这位兄台出山啊，保管安然到底。”
　　也许是看错了，郭子俊似乎也没那么稳重。
　　“我对这里也很熟悉，能自己走。”
　　赵奉将郭子俊迎进来，轻轻将手搭在这个人高马大的人身上，并忽略了陈晋均吃瘪的眼神，关上门。
　　······
　　赵奉仔细的观察着郭子俊，想不到虽然很爱打嘴仗，人的确是可靠的。就在短短半刻，郭子俊已经向他梳理了大致的计划，并且以内外城的完整城防图为条件，邀请赵奉先初步加入这支队伍。
　　城防图一直放在繁王的私人书室里，也唯有靖王这样与繁王沾着血缘又深的信任的人才能以正当理由外借了。
　　谈的还算愉快，不是和当年十里斋一样的线路。虽说还有些步骤没有完善，但是个值得继续执行的计划。
　　打开门，赵奉四下寻找，陈晋均真的不见了。
　　“真是的···不是还说要···”
　　“我没走。”
　　嘶···
　　陈晋均像死尸一样靠坐在门边，当然，铺了垫子的，他还是那么爱惜那几身衣裳。
　　“你做什么！一副不成体统的样子！”
　　郭子俊小声惊叫，指着赵奉，下巴都快掉下来。
　　“我累了不行么，你们两个连把椅子都没给我留。”
　　“又摆臭脸···”
　　眼看开猎礼快结束了，赵奉需要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心情实在有些愉快，赵奉做不到对志同道合的人还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模样，于是对着郭子俊扬起微笑，顺便将弓慢慢递过去。
　　“他一直都这样莫名其妙，别管他，自己坐会就好了。”
　　这下陈晋均居然没反驳，收起身下的垫子，拍着身上的灰。他看起来很嫌弃，想作出平日的表情，嘴角却始终很别扭。
　　看来陈晋均还是有些在意他的态度，赵奉于是勉强放下面子找上陈晋均。
　　“我明天会给你们答复，三更后，你还是来那里吧。”
　　前方忽然急急忙忙的跑来一个人，赵奉警觉，立马闪身到一旁躲起来，却在看见人脸的那一刻有些讶异。
　　“峻岭，你怎么来了。”
　　“大家喊我来叫您呢，诶，正好靖王殿下也在啊。”
　　“别管这么多不该管的，我来这里恰好遇见靖王殿下，也正好，一同前往吧。”
　　郭子俊一副吃了臭鸡蛋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不满和陈晋均一路。
　　而角落里的赵奉盯着那名为峻岭的男孩，快速抄小道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