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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而不往非礼也 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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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很快停在修得古板沉闷的长平侯府前,这里上至瓦楞,下至铺地的石砖,一切井然有序的展开。
下仆们遵循着主家的指示一丝不苟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并未分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眼神,只呆滞着神情,却又是那么谨小慎微,简直不似人,倒像游尸。
距离赵奉最近,也是年纪最轻的下仆,看着是厨房的帮工。那是个男孩,手中端着一托盘的青瓜,码放得严丝合缝。
和毫无人气的人食不同,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显出几分好奇,侧目赵奉间,迎面撞上了钱渡。
“呵呀···”
钱渡举扇,欲将四散的青瓜拾起,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嫌恶,也或许是惊忙,不过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姚清澄将人带下。
他额角处鼓鼓跳动,眼珠子却无动于衷,目中只像没有一个犯错的人,倒是像看地上狼狈的青瓜,只需扫去即可。
“错,是无可忍让的。”
赵奉看见钱渡欲言又止,终究却将扇子遮得更高。
“那一套也太老了些,就算是在繁城,也过于···”
家丁押着赵奉进入内院,只听得身后关门的声响细微如鞋尖擦地。
那男孩约莫是十六七岁的光景,在长平侯府门前被扫地出门,恐怕再没人敢要他了。
钱渡不好再说什么,晃着扇子到处打秋风。
忽然间,钱渡遮住了盖在赵奉脸上的光。
他拧眉。王侯将相的任何惺惺作态,都只让赵奉更恶心。
“这一抹斜光,琢磨得你好生俊俏,只是可惜了,落到这魔头手里去。”
钱渡落在后头,悄声与赵奉搭话,唇齿开合间,叫赵奉闷得头发昏。
侯府,或是王宫里的人,自然不屑与底层人为伍,也可想而知钱渡并非真疼惜他,这亏赵奉从前可是吃过一次,难道还需要第二次么。
“听闻长平侯府在中央街口拿人,担心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家父遂遣来一辨。”
光染上中央庭院中葳蕤的绿,来人着湖蓝缎面常服,高挑也高傲,行如徐风平而雅,甚至周遭侍从一丝不苟的作风在来人面前也落得了个粗鄙。
姚清澄眼中的来人此刻宛然置身绿水之中。他巴不得此人真淹没在水里,好了结他姚清澄一桩心事。
赵奉听闻此声,心跳得混乱,冷汗如雨,下得不可止。步履变得虚浮,他不可相信,却又不得不为这已经镌刻骨髓的声音捏汗。
他安慰着自己,这是很久的以后,那人早不知魂断天涯到哪处,繁城偌大,已再找不到那个人的。
面上,姚清澄仍然是得体的笑,将这实是剑拔弩张的场面包上一层金纸壳子。
“自然的,长平永安亲如一家,您瞧,府兵都不拦您。”
外头的府兵姗姗来迟,汗如雨下,脸色惨白。
“世子···陈小侯爷他···”
姚清澄摇头,挥手叫人离开,那府兵如获大赦,抖抖索索的出了内门。
“是永安长平,次序乱不得。”
陈晋均不顾姚清澄铁青的脸色,示意长平家丁转过身。
见了那脸,陈晋均甩帕,帕子歪歪斜斜搭在手上,指尖隔着帕子触摸着赵奉。
他能听见自己过分粗重的呼吸,似乎也能听见如鼓擂的心跳。
思绪紊乱,不过是这苟且才能偷安的世道里最容易克服的困苦,他压下上涌的气血,将帕子递给崇山。
崇山并未察觉小侯爷的不妥之处,只当他爱干净过了头的毛病又犯了。
“把人放了吧,终日疑神疑鬼···散播瘟疫再高价倒卖外城来的解药,这事情他可干不了。”
“哦?此话怎讲?”
姚清澄显然不服气,伸手扼住赵奉的手腕。
“不会瞧瞧耳后么?这样的药贩子,种瘟疫都从耳后开刀,抹上感染者的血液。”
姚清澄只得闷声吃下这个亏,忿忿的望向陈晋均,将手放开。
钱家人在场,他不好争执,失了体面,叫自己难堪。
“是我眼拙了,快好生放了人走吧。”
姚清澄将手搭在家丁的肩上,善意的注视着陈晋均,那温良恭谨的眼神,简直要放出光,不过是冷光还是暖光,便不得而知了。
“崇山,带着一起出门去吧,给清澄行个方便。”
崇山点头,直至赵奉将信将疑的迈步,才护着人走去。
“你去站远些,不远不近跟着就是。”
想不到,陈晋均这样的人,居然是步行来了长平侯府。
只等到走得偏远无人了些,赵奉才一回身将陈晋均制住。
“你不准备解释解释吗?真难想,循规蹈矩的人,也会为了多活几年违背城规,吞服禁药。倘你父亲九泉之下知晓···”
陈晋均的脸僵着。
有关他的父亲,果然过去这么多年,还是他难以启齿的。
“再循规蹈矩的人,也为了你偷出一回传家宝,揭发我,不地道吧。”
崇山识趣的并未出手打断赵奉的僭越,可摩拳擦掌间,已经蠢蠢欲动。
“崇山。”
“可是···”
“没什么可是,收了陈谷子烂芝麻,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备着好礼给旧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