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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风 在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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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城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也许是繁城人冷漠的拒绝了城外人的进入,也或许城外世界的残忍将繁城人赶到了这方土地,总之,从先人在这绿山环抱的地方用泥石筑起高墙的那一刻,这里就永恒的脱离了世间。
但争斗从来没有停止。
再次睁眼,是在溪边。流水潺潺,模糊了赵奉的脸庞。
他不可置信的上下摸索,仿佛骨骼与皮肉是分开的一样陌生。
记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还记得纤尘不染的仙人莅临人间的模样,而转瞬之间,已经不知今夕何夕。
一剑穿腹的痛感让他的身体至今还记忆犹新,可他已经来不及犹豫。
他正躺在驿道旁的草丛里,来往的马匹和马背上的人眼中只有自己的路,不等赵奉自己问,是没人会下马帮他的。
“请您吃酒了,敢问这是给哪位大人物送去的新茶?”
“这可是太州来的山雾毛尖,除开当今繁王,不就是永兴侯府了。”
身上果然还有上一世遗留下来的金银,赵奉走向适才刚刚停下的一群人,仔细一问,这才知道这条道路居然还是官道。
领队的人上下打量着赵奉,似乎对这个山野之中忽然冒出来的人很是怀疑。
“永兴侯府···”
赵奉敲击着小臂的手指一顿,转而打了个哈欠。
“怎么,您连永兴侯都不认识?”
闻言,一旁歇脚的众人瞬间起身,利刃出鞘。
在繁城,外城人擅自入内是大忌。
可相较当年,繁城早已改朝换代,来人连赵奉都认不得,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当年他的通缉令闹得满城风雨,天下谁人不识君。
“怎么可能不认识,姓陈的那一家···”
倏然间,赵奉扶着一旁的树剧烈喘气,心脏似被一阵透骨寒风猛然刮过,不止疼痛,更像寒冷一样迅速的扩散开,渐外渐缓,最终归于平静。
他的喉头咳出一摊粘稠的污血。
“哎,你这是···你不会得了那什么瘟疫吧!”
男人面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立马对他退避三舍。
“走了走了,赶不上五月初五,一个个要你们好看!”
人群很快作鸟兽散,只剩下赵奉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怔怔的看着地上暗色的血液,随后跌跌撞撞的走向溪边。冰凉的溪水冲散了暑热,却无法消除他心中的恐惧。
心下悚然,只因为那场铺天盖地的瘟疫,时隔多年,仍然让人有着最本能的恐惧。
只看刚才一行人未有防护,这疫病也还不曾得名,应该还没有引起大规模的骚乱。
不过可以肯定,重生的他铁定安然无恙,应该是那群人的误判,至于这钻心的疼痛,难道是仙人所谓,“代价”吗?
他决定顺着官道进入主城区,再做打算。
走了约莫有两三个时辰,人才渐渐多起来,他赶忙混入人堆里,跟着人群进入城中。
远处有一人身穿轻甲,显然是守城的卫兵。他飞奔向城门,手中掖着一个小筒。
反正也已进城,赵奉干脆驻足在门边的小贩处,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就在他第三次拿起同样的瓶子端详时,城楼上,号角吹响。
“鸣号三声,又要关城门啊。”
“您在这摆了多久摊子,连这都知道。”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左眼瞎,右耳聋。
余下未进城的人疯了一样挤进来,可面对巨大的城门,也只是于事无补。
“我该收摊喽。”
沙哑的声音磨得人耳朵痒,摊主一边丁零当啷的收拾着他那些残破的罐子铁器,一边抬头向外看。满带风霜的褶皱之间,那只尚未浑浊的右眼隐匿在城楼的阴影下,随着手上的动作转动。
望着那消瘦的背影,赵奉按了按耳后,向小巷深处走去。
赵奉在上位繁王失败的第二日,被一剑穿腹,抛于荒野。
就在赵奉绝望之际,一阵微风拂过。
来者素面薄纱,以白锻覆体,玉环绕颈,通身只这一抹绿最有颜色,所以本仍是寡淡,不过眉峰一聚,那双温润胜玉三分的翠眸才使这死气如瓷瓶的人有了神采。
有话说是,淡极生艳,艳极生淡,恰是如此。
他揭下面纱,点胭脂上唇,红得惹眼。
这是以示他还俗片刻。
点了朱唇,下了面纱,仙人便是凡尘中人,至于为了谁,又去做什么,上天庭不再多过问。
可这法伤根本,极少蕴力深厚者才鲜用一二回,那仙人却将唇点了又点。
“你是……”
饶是赵奉半生起伏,仙人也仅是传闻中的存在,不曾见过。
人、精、怪化神,神再化仙,都是执念深重之人方能得道,这些人多性情古怪,可眼前的,却不像阴晴不定的人。
“告知吾汝之困苦,吾将消弭汝之难处。”
仙人俯下身,便要将血泊中的赵奉扶起,他忧心血沾染上仙人的躯体,恐有辱斯文,却被不紧不慢的止住躲开的动作。
“但说,无妨其它。”
污血触及仙人的一刹那,微光四起,平白一阵风吹过,带走大片蒲公英的草种,血污也随之而去,不知为何,连伤处也不再痛。
是错觉吗?总觉得仙人怀中萦绕着一股缠人的香气,无暇起别的心思,他郑重而不甘。
“倘若可以,给我一次再来的机会吧。”
“人人都想重来。”
“是,晚生,还是俗世中的俗人一个。”
仙人眉眼盈盈,只有弹指间,唇角微扬。
赵奉其实不相信这样的好事情会落到他的头上,毕竟倒霉了一辈子,临死时候,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爱恨到极点,方才显得无欲无求而已,事之两极在一极,我不过一介最俗气的凡夫。”
赵奉显然不相信这鬼话,若要这么说,那他爱恨一世,岂不都源于一处。
仙人将他转移到树下,抬头望着远处的溪水。
“吾可助你,不过代价,只能你自己承担了。”
香气逐渐淡薄,仙人的身影也渐渐透明。
“晚生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冒犯。”
仙人低头,摇头,一只手捧着他的脸。
“吾,汝,你们都这么说话么。”
“官话而已。”
对面的人总还一副“你是孩子”的神情,彻底的化为虚无,这让赵奉很是不甘。
但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于是再醒来,就是这样的情况。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喉咙涌血,捂着心口,居然还走了几十里地,肯定是药贩子!”
“是不是,也先回侯府再说。”
巷子口的人壮的像堵墙,根本无从逃生,而那指着他眼发光的男人,正是方才收了他金银的领队。至于这身壮如牛的人,应该是永兴侯府上的府兵,只看他身侧的刀鞘上还有永兴侯府的标记,是黑色的三瓣花。
“跟我走吧。”
“侯府随意拿人,恐怕不妥吧,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就要带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回府?”
赵奉捏紧拳头,将关节捏得咯吱响。
领队眼看将有血腥,讪讪的向外退去。
“侯府拿人,哪有这么多的道理。”
“慢着。”
“见过长平世子!”
领队老鼠见了猫似的,向一旁眉头紧皱,气度不凡的男人弯身。
而永安侯府的府兵则是一脸不情愿的躬身作揖。
赵奉跟着动作。
“真是令人唏嘘啊,长平将军本是永安候的部下,什么时候,居然也到了平起平坐的地步,想从前永安侯府的家丁见了长平的家丁,那都高着一个头,鼻孔瞧人。”
“钱公子。”
“哎呀,失言了。你知道我的。”
钱家是书香世家,一屋子文人,对武将的确无甚地位冲突,与长平将军是世交。
那这位白里透红的小公子,便是钱家的少爷了。
“长平……侯……”
赵奉在原处站定,凝望着那位“长平世子”。
重来一世,三十岁的赵奉看谁都像孩子。
“把他请回侯府。至于陆伯,麻烦您知会您侯爷,人我带走了。”
长平世子不可一世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够欠。
这么想着,他身后的家丁一拥而上,将赵奉的面上围上面纱,捆了双手,带着步行跟随在长平的马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