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王》豺球

10、子非鼠 一大清

　　一大清早，赵奉的房门就被敲响。他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直起身，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他现在浑身酸痛，头也眩晕着。
　　“谁···”
　　一开门，见是霍雨香，赵奉有些惊讶。霍雨香胆子小，性格也腼腆，通常都是霍风清来找他。只见霍雨香手中提着一只老鼠，那老鼠身上还滴淌着暗色血液，霍雨香似乎有些惧怕的样子，将老鼠递给赵奉。
　　赵奉接过，低着声音问道：“谁送来的。”
　　霍雨香答道：“一开门便放在门口的，晨起的时候花婆婆就说哥哥出门卖豆腐去了，只好让我送上来。”
　　“好，如果没事的话，你先去帮婆婆吧，我等会就下去洗磨盘。”
　　“嗯···”
　　霍雨香的声音细弱，几乎不能听见，好半晌赵奉看出了她的踌躇，担心的发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不，没什么。”
　　她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匆匆忙忙的离开，嘴中还呼唤着花婆婆。
　　做鱼她不愿意说，强问也不是办法。赵奉将房门闭起，开始在破布上摆弄那只死老鼠。
　　老鼠被用来传信，显然死不瞑目，好在嘴巴里的东西很完好，也算不辱使命。
　　赵奉抽出那张沾满口水的纸条，里头只有二字：
　　烩面
　　他觉得很荒唐，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先把这老鼠提出去再说吧。
　　就在赵奉打算下楼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上有些异动，往那只老鼠身上看去，它依然是浑身毛发打绺，血液结块。
　　奇怪，是错觉吗。
　　不过仔细看看，这只老鼠还真不寻常，不带尾巴比他的手掌还大，好像确实胖得有些过分了。
　　“嘶——”
　　忽然，那老鼠睁开眼，开始蹬着双腿大叫。一双乌黑的圆眼很有怨言，似乎对赵奉这样摆弄它很是不满。
　　赵奉招架不住它的攻势，松开了手，那老鼠便自然的遛下去。本以为它会逃走，谁曾想却双腿直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甚至拿那只细小的爪子在赵奉的脚背上踩了几脚。赵奉一头雾水，愈发感觉荒诞。
　　一只死而复生的老鼠，嘴里含着的纸条，千辛万苦取出来，居然写着烩面。
　　也许有他琢磨不出来的深意，赵奉这么想着，毕恭毕敬的蹲下，问那只已经梳妆整齐的老鼠。
　　“你知道那纸条，是谁的吗？”
　　老鼠吱了赵奉一大声，声音震天响，刺得赵奉耳朵疼。
　　难道是问的方式错了？看着这只大肥鼠精光四射的眼睛，赵奉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只花生，哪知老鼠欲求不满，塞进嘴巴后继续伸出手找它。
　　“你有完没完！”
　　被这一声吼得害怕，那老鼠居然抱着自己连连点头，连带着吱吱声也带着求饶的意味。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就把你丢进磨盘里。”
　　与此同时，楼下响起磨盘转动的声音。
　　“吱吱吱！”
　　老鼠一边疯了似的扯起赵奉的衣角往脸上抹，一边哀切的吱吱叫，看久了还有几分娇憨。
　　“最后一次。”
　　胖老鼠欲哭无泪，忽然，他停止了哀叫。转而踏着小步左颠右颠的进了房间，身形极其矫健。
　　赵奉跟着上前，只见那老鼠跳上桌子咬起笔，端着双手开始写字。赵奉目眦欲裂，那纸上也逐渐显现出几个字。
　　“君，俊。”
　　是陈晋均和郭子俊吗。胖老鼠下桌，拖着他的衣角，示意他向前走。赵奉一路跟着胖老鼠穿街走巷，最终在一处荒僻的废物前停下。
　　胖老鼠指了指里面，赵奉将信将疑。
　　“豆豆，过来。”
　　“豆豆？”
　　赵奉四下查看，并没见到任何人，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胖老鼠摇头晃脑的走进了宅门。
　　···
　　是郭子俊的声音。
　　他无语凝噎，走进废宅里，只有郭子俊一个人。正当赵奉疑惑为何选择这里碰面的时候，郭子俊敲了敲地面。听起来是实心的没错，可那块地砖却缓缓的升了起来，直到和天花板齐高才停下。
　　怪不得听起来是实心的，这石柱直到末尾的地方才空着，留了位置供人进入。郭子俊招了招手，随后一言不发的停在洞口。
　　赵奉刚想发问，就见郭子俊像面条过水一样顺滑的溜了下去，他下意识想想去抓豆豆的尾巴，豆豆回头狡黠的望着他，一双黑眼睛不知道正酝酿着什么，也旋即跳进了地下。
　　他上前，这是条滑道，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但能听见地下的郭子俊正在催促他。
　　“快点吧，我们在下面等你呢。”
　　“就来了。”
　　赵奉屈起身子，试探着坐下去，眼前是一片短暂的黑暗和拂面的风，再往前看，他正坐在滑道的最下面。
　　正在他面前的是一条走道，他站起身，就看见豆豆很是游移的站在他和陈晋均中央。
　　“旁边的杆子，拉一下，谢谢。”
　　陈晋均出声提醒，果然，在出口的右侧有一根斜着的木杆，他将杆子扳正，上头的石柱便降了下来，将上头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此刻豆豆很是谄媚的贴到赵奉脚下，又做着和刚才一样的动作，拉着赵奉的衣角洗面，赵奉嫌弃豆豆拖慢他前进的速度，干脆提着后颈皮抱在手里——真的还看得见后颈吗。
　　“豆豆！”
　　“这是你的老鼠？”
　　“豆豆是松鼠。”
　　陈晋均没有管赵奉这可笑的误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晋均的脸似乎烧红起来。
　　怀中的动物似乎沉重了几分，赵奉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烛光很亮堂，就是有些热，这里的空间不算大，大致和宅子主屋的面积差不多，陈设也很简单，不管应该经常有人来，器具不曾落灰。
　　“叫你来，除了把这专门用于碰头会面的地方交代给你，还有个任务要和你商量。”
　　“会面？”
　　听到这里豆豆兴奋的乱蹬腿。
　　“是啊，从此以后只要是会面，都默认在这里，我们管这里叫陋室，你也可以这么叫。”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只胖老鼠聪明的过于惊人了。
　　哦，是松鼠。
　　“说来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