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灰色兔子 二人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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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周发来一条新消息。』
一个“盯——”的表情包，示意涂逸自己无聊了，求聊天。
涂逸读懂了她的意思：怎么了？昨天去迪士尼玩得开心吗？
林周周秒回：啊啊啊累死了！！走了得有三万步，一点不夸张！晚上回去倒头就睡！
她又发了一张和米奇的合照：但是值了！！
随后，手机不停地震动。林周周发来十几张照片：各种项目的照片、游客照、花车巡游、烟花秀。
林周周：美哭我了，有机会你一定要来看一次！
涂逸一张张点开照片：林周周戴着米奇头箍，有的照片她在做鬼脸，有的笑的很开心。还有一张在过山车上拍的，过山车看起来不刺激，但她表情扭曲，不像是装的，一旁的陈阳倒是面无表情。
看到自己朋友“出洋相”的表情，涂逸忍不住笑出声来，也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当翻到花车巡游的时候，她把照片放大，盯了很久——
彩车前面走着的是一直棕色的小鹿，小鹿斑比，旁边跟着一只灰色的兔子。
“桑普兔……”她记得它的名字。那只兔子脖子上的白色毛领，肚子圆滚滚的，正朝着镜头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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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小学二年级？三年级？
那个夜晚，小涂逸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突然醒了。
大概是有些热，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爸爸妈妈正躺在自己的两边。
她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直至耳边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我们离婚吧。”妈妈叫着爸爸的名字，语气非常平静，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激烈、狗血的场面。
那一秒，小涂逸没有直接哭出来，她甚至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噩梦吗？不清楚，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将怀里的那只桑普兔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逐渐清醒后，她放声哭出来，像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后来，她也不记得父母有没有安慰她，只记得那天的黑夜里自己一直在哭……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陆识站在她的卧室门口。“可以走了吗？”
她将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
“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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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家商场里。
涂逸推着购物车，穿着棕色长裙，薄薄的灰色针织长袖。她将袖口拉到手指上，也许是冷气开太足了。
陆识走在她旁边，白色短袖，黑色运动裤。
今天是周日，商场里挤满了人。有人坐在阳台的假花前自拍，有人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小孩在儿童样板间攀爬玩耍，更有人躺在样板床上睡觉，盖着被子，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
涂逸打开手机备忘录，复习着昨天列的购物清单：“椅子、办公桌、台灯、收纳架、洞洞板……”最下面一行写着“其他的逛到可以考虑”。
她把手机举到陆识面前。“先去办公家具区吧。”
“嗯。”
办公家具区摆着一排排的桌子，黑色白色棕色，长的短的，各式各样。
涂逸在一张白色长桌前停下，手掌贴在桌面上，来回摸了摸。桌子大概一米长，带两个抽屉。不算大，但够她一个人用了。
“这张怎么样？”她问。
陆识走上来，也把手放上去，挨在她的手印旁边。他看了几秒，说：“那就这张吧。”
随后，涂逸用手机拍下了桌子的标签。
在台灯区，陆识把每一盏样灯都分别打开对比。
涂逸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对比色温的样子。
最后，他挑了一款带有暖光的。“这个不刺眼，放桌上正好。”
路过纺织品区的时候，涂逸摸着一条深灰色羊毛毯，软软的。“这个可以放沙发上，冬天能用上。”
陆识瞟了一眼。“现在才入夏。”
涂逸把手收回，撇撇嘴不说话，两边的脸微微鼓起来，直直向前走。
陆识咽了咽口水。过了一会儿，他把羊毛毯叠好放进购物车里，看起来像个心虚的小孩，乖乖的。
到了办公椅区，涂逸挑了一张灰白色的人体工学椅试坐。
椅子被调的很高，她往后坐的时候，双脚离地。她用手拧了拧椅子的调节杆，纹丝未动。
涂逸：“这椅子怎么调？”
陆识绕到她旁边蹲下，手在座椅底部摸了几下，找到一个把手。
他拉起把手，椅背忽然整个往后倒，涂逸的身体跟着往后仰。陆识下意识伸手去扶她，没够住，重心不稳，身体跟着往前倒。
他立刻用手撑在旁边一张桌子的边沿上，上半身离她很近。
两个人瞬间僵住。
涂逸看到他的下巴在自己的额前，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她屏住呼吸。
陆识的喉结动了一下。随后立刻站直起来，撇过头没往这边看。
最后，涂逸用手机拍下了这款椅子的标签。他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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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把其他的小物件也给挑了，购物车越来越满了。收纳盒、理线槽、桌垫，每一样东西都是她拿起来看看，问怎么样，他点点头，之后就丢进车里。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件划掉，只剩下最后那行字：其他的逛到可以考虑。
涂逸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经过一片样板间时，放慢了脚步。
样板间里灯光调得很暖，沙发上随意叠放着毛毯，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和枕头是米白色的，床头边摆着台灯和几本假书，整个场景布置得像是真的有人住在这里。
涂逸在床边停下来，随即坐了上去。床垫瞬间陷下去，像是坐在棉花上。
“好软。”她忍不住惊呼，紧接着上半身躺了下去。
然后，她直起身看向购物车旁的陆识。“你也来试……试。”
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陆识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才把目光从那张床上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涂逸立刻站起来，把床单抚平，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推着购物车快步往前走。
从样板间出来，穿过一条过道后，到了儿童区，两侧挂满了儿童房有关的家具装饰。
路过一片毛绒玩具的货架时，涂逸放缓脚步。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动物，棕色的狮子、蓝色鲨鱼、红猩猩。
那堆娃娃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只灰色的垂耳兔玩偶——兔子坐在货架上，小小的一只，白白的肚子，耳朵耷拉在两边。
她慢慢伸出手，用手指在那只灰兔子的耳朵上轻轻捏了几下，手感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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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按照购物清单上的指引，拐进了仓库区。仓库区的货架很高，看起来有三层楼那么高。
涂逸停下来核对货架编号，找到他们要的那款收纳架。收纳架放在第二层，她踮起脚，指尖只能够到边缘。
“陆……”她转过头想请陆识帮忙。
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从旁边伸出手，将货物拿了下来。
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取完货，二人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轮到他们结账，涂逸低头拿购物车里的东西：收纳盒、台灯、桌垫、理线槽、羊毛毯，毯子下还有一只……灰色兔子？
她愣了一下，缓缓拿起那只玩偶。“……这个是？”
她看向陆识，以为是他不小心放进去的。“这个，不用了吧。”
“拿着吧。”陆识捏了捏兔耳朵，“装饰用。”
从商场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路灯从头顶上照下，在脚边投出一圈影子。
陆识提着购物袋。涂逸抱着那只灰色兔子，没有放进袋子里。
后来，她想起小时候躺在怀里的那只兔子，棉花已经被她揉的有些结块了，多年后她从父亲家搬走，堆满房间的那些娃娃也在某一天被扔了。
这些记忆原来没有被时间冲淡，只是被她藏进了内心深处。
今天有人替她把它翻了出来。她还来不及问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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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陆识在组装桌椅，涂逸在旁边递螺丝。
桌子装好以后，摆在了沙发旁边，贴着墙。
她把台灯放上去，收纳盒排好，把灰色兔子靠在了新买的洞洞板旁边坐着。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这个位置刚刚好，像模像样的。
陆识把他的电脑和桌椅也从房间里搬了出来。
他蹲下去找电源插口，插头怼了两下没进去，换了个方向才插稳。网线也是，他从路由器后面扯出一根线，顺着桌腿走了一圈，用理线槽卡住，最后把水晶头递给涂逸。“这边插上就行。”
“开机密码我贴抽屉里了。”他站起来，打开抽屉示意她看，“我之前办了个宽带，wifi密码也贴在这里，需要的话可以用。”
涂逸点点头。
“那个，”她说，“白天，我在家的时候，也可以安排点活给我的。”
陆识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有空的时候可以先把我之前画的那些美术素材过一遍，觉得风格不统一的地方记下来。”
“好。”涂逸接过来，把U盘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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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
『林周周发来一条新消息。』
林周周：怎么就要6月了！！
林周周：我和你说了吗？端午我和陈阳要见父母了，啊啊啊好紧张！！
涂逸：……你加油。
林周周：你今天干嘛了？一天没动静。
涂逸犹豫了一会儿，发送：去宜家了。
林周周：去宜家干嘛？
林周周：不对，去宜家不叫我？！
涂逸：买点新家具什么的。
涂逸：你昨天不是刚走了三万步？
随后，她又发过去一张图片。
涂逸：还买了只小兔子。
林周周：哟，你还开始买娃娃了？不像你的风格，不过挺可爱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灰色兔子
